蔡英国笑对世界

芳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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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国笑对世界  镜头?  　　早晨7点，40岁的蔡英国把大儿子抱上了自行车，推车出了家门。与此同时，他的妻子月英背起了小儿子跟着出发了。他们一大一小的儿子都患严重“肌营养不良症”，已完全丧失了行走能力。蔡英国总是尽早把大儿子送到学校，再赶到半路上接小儿子到另一个学校，因为随着儿子年龄的增长，妻子月英快要背不动了。?  　　这样的早晨，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了整整8年……?  　　如今，小儿子和大儿子上了同一所中学，而他们也终于拥有了一部残疾人摩托车。?  真情人物?  　　蔡英国和妻子月英，都是普通的勤杂工，8年前他们的两个儿子先后得了“肌营养不良症”，医生痛心地告诉他们，这样的病尚无疗效药物。厄运没有击垮这位朴实的汉子，他把泪咽进了肚子，背着儿子求学，尽可能带他们出去见识世界。他以行动教会孩子－－  一息尚存就要笑对世界?  　　大儿子的腿不能动弹了，小儿子也突然跳不动方格了……?  　　蔡英国夫妇是龙海市白坑村人，1995年到厦门打工，在思明区业余中学做勤杂工。英国当学校门卫，月英打扫学校卫生，那年，大儿子艺斌在附近一所小学读一年级，小儿子武斌也进了幼儿园。他们就这样在厦门开始了新生活。?　　  　　大儿子患病的前兆是双腿酸软无力。小学一年级下学期，英国总听大儿子诉说走路没力气，上楼梯腿抬不动。他起初觉得可能是儿子偷懒不想自己走路上学，还狠狠批评儿子吃不了苦。后来，儿子走着走着就摔在地上，他知道情况不妙了。从此，父子俩开始了漫长的寻医问药之路。?  　　医生建议中医治疗。一碗药汤，两碗药汤……“得喝到什么时候啊？”儿子皱着眉头问父亲。“喝到一百碗，你就能走路上学了；喝到两百碗，你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过高低杠。”父亲这样鼓励儿子。儿子每喝一碗就在墙上画一道杠，当他画到五十几杠时，他的腿完全不能动弹了；画到一百杠时，儿子愤怒地把那只被中药熏黑的碗掷向地板，碎了。英国夫妇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蔡英国还有个可爱的小儿子，叫武斌。武斌喜欢爬树，他经常爬上操场上那棵歪脖子树去掏鸟窝，逮了小鸟就送到坐着轮椅的哥哥面前，他想让哥哥有个伴。哥哥却总是放走了小鸟，他说小鸟比人更渴望飞翔。武斌还喜欢跳格子，这是在老家经常玩的游戏，他教会了同一屋檐下的孩子。?  　　有一天，小儿子武斌却爬不上树了，也跳不动方格了。他对父亲说自己走不动路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像哥哥一样喝一百碗药。医生的诊断出来了，两兄弟患的是“肌营养不良症”。医生痛心地告诉英国，这种病因遗传因素所致，表现为进行性加重的骨骼肌萎缩和无力，可累及心肌，目前国内外尚无疗效药物。得到确诊的几天后，武斌入读小学一年级了。?  　　父亲带儿子到森林里听鸟鸣，到海边听海涛，正常孩子能享受到的，他都尽力地给孩子……  　　背负儿子上学的路，对蔡英国夫妇而言无异于是走向希望之路。两个儿子上的是不同的小学，但不管哪所学校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那巷子很窄，两个人迎面而过需要侧身。因此不管下多大的雨，他们都没法打伞，只能披着雨衣，任雨水顺着雨衣滑进了裤管。月英身子瘦小，不仅要背着小儿子，还要一手提着儿子的书包。一路上她要歇两次，第一次，她把儿子轻轻地放在路边的石阶上，直直身子喘喘气，接着背起来再走。第二次停歇是在学校门口，因为还有四层的楼梯要上。有时，英国会尽快送走大儿子赶过来，接小儿子上教室。8年来，蔡英国夫妇就在这条上学的路上接力着。?  　　每到期末，他们所供职的中专学校要进行期末考试，夫妇俩清晨就得上岗，送不了儿子，英国就雇人送儿子上学，三天200元，这等于英国月工资的三分之一。英国一天也不敢让儿子拉下课，“儿子双腿已经瘫了，可别让他们脑子也变瘫了。”?  　　为了支付两个孩子的医药费，英国夫妇得再找份兼职，英国的兼职是在隔壁一所电大整理教研室，月英则给人做钟点工，她的手指头总是缠着胶布，里面是一道又一道口子，轻微一碰就会流出血水。他们辛苦挣了钱，为儿子付医药费，交学杂费，买电脑，过生日。他们总是尽量让儿子过着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生活。?  　　暑假到了，英国决定带两个儿子到外地旅游。他们得有一部三轮摩托车，摩托车的后座要能坐得下两个孩子，宽度又不能超过巷子。英国量好了巷子的宽度，拿着尺寸找到了残联下属的一家工厂，希望能做部这样的三轮摩托车。残联的师傅碰巧年休去了，英国找到了师傅家，三番两次，真诚终于打动了师傅。师傅放弃了年休，到工厂里为他们特制了一部三轮摩托车。摩托车座位下还有个柜子，用于放小件行李。?  　　英国把毯子、席子、拖鞋、碗筷等必需品放进了小柜子，把儿子一一抱上摩托车，系好安全带，踩上油门，出发了。他们越过高山，他们穿过平原，他们在森林里听鸟鸣，他们到海边听海涛，他们露宿荒郊野外，他们送走夕阳迎来晨曦。热爱自然的人会更热爱生命。?  　　他们的行程中有一天是到浯屿岛上钓鱼，英国把摩托车开到码头，停稳。他先把小儿子抱上了船，再把大儿子抱上了船，最后再把摩托车也推上了船。他们在孤岛生活了一天一夜，白天钓鱼，晚上烧烤，等鱼上钩时，英国告诉儿子要耐心，更要懂得见机行事，鱼咬住鱼饵时就要果断地收线，否则鱼可能跑了。烤鱼时，英国告诉儿子，要掌握火候，火小了，鱼烤不熟，火大了，鱼会被烤焦。那晚，他们就在海边过夜，枕着松涛和海声。入睡前，孩子们给留守厦门家里的妈妈打了电话。月英喜极而泣。?  　　英国明白孩子们虽然残疾但仍然能笑得如此灿烂，离不开厦门生活环境的熏陶。?  　　在厦门生活一恍8年，艺斌、武斌兄弟俩先后上了中学，让英国感到欣慰的是，小儿子也上了大儿子所在的大同中学，这样，兄弟俩上学只需他一个人接送。每天清晨，英国开动那部特制的三轮摩托车送孩子们上学，交通警察见了也对他宽容一笑。?  　　可是2003年下半年，英国夫妇却面临着失业。由于开元区和思明区合并，他们所供职的业余学校也要被合并了，一部分教职工将被裁减，英国夫妇是临时工，更是首当其冲。他们先后找了几家单位，因为英国想把儿子带在身边而遭到拒绝。后来与厦门对岸的某大学校区愿意同时接受他们夫妇，并提供住宿，英国为这个消息兴奋不已，但等他实地看了后却发现因为是新开发区，中学尚未建成，到了那里孩子们无学可上。儿子失学，这是英国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回老家算了，英国也曾这么想，老家有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居住，回到老家后再做点小生意，生活也会过得不错。?  　　但回老家的念头刚刚冒出，就被英国自己狠狠摁死了。英国明白孩子们虽然残疾但仍然能笑得如此灿烂，离不开厦门生活环境的熏陶。有无数次，当他把大儿子送到学校时，老师和同学们就会跑下来接他；而且，因为不同的课程，教室不一样，同学们就背着他们兄弟俩找教室；还有，课间上洗手间也都是同学们送的。他们不仅帮助着儿子，而且尊重着儿子，是他们的友情树立起儿子的自信。?  　　一离开厦门的生活环境，儿子就可能受到歧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就可能坍塌。英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几年，他的亲戚朋友不断地劝他放弃对儿子的努力，他们至今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时间、精力、感情、财力倾注在一对残疾儿身上。如果让孩子回到老家的中学念书，他们的新同学还会像厦门的老同学一样对他们友好吗？英国不敢确定。?  　　业余学校很快就要搬迁，如果在2003年年底前英国夫妇不能找到工作，他们只能回老家去了。在所供职的中专学校一样样搬运物品的时候，英国也在一点点整理行装，没有哪一个单位愿意接收他们一家四口。他感到很迷茫，回老家后，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在田地上度过，但他不知道儿子的未来会怎样。?  　　距离新年只有两三天了，当英国把回家的行装都打点完毕时，业余中学的陈超强校长却急匆匆地找他来了，边走边喊着：“好消息，好消息！”他告诉英国，思明区教育局领导听说了他的处境后很重视，建议合并后的思明区社区学院继续雇用他们夫妇俩，英国当门卫，月英还是勤杂工。?  　　如今，思明区社区学院的门岗亭成了英国一家四口在厦门的新家，他们在一起艰辛而快乐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