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侯养瑞》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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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六甲人的民间传说—《侯养瑞》初探  
侯建军广西民族学院中文学院  [摘要]位于桂北三江侗族自治县内的六甲人，是汉族的一个特殊支系。作为迁徙族群她孕育并流传了自己的历史人物传说《侯养瑞》。侯养瑞史有其人，他的传说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和生命力。
[关键词]六甲人；传说；《侯养瑞》。
[作者]广西民族学院中文学院汉本2004（3）班学生，南宁，530006  一、六甲人背景概述  
六甲人是分布于广西北部三江和相邻的贵州榕江等县的一支特殊族群。虽然这个只有三万多人的族群已经被识别为汉族的一个支系，但她却有自己鲜明的族群特征。六甲人没有自己的文字，在长期的迁徙和发展过程中却形成了自己的语言“六甲话”和各种日常生活习俗。六甲话和六甲人的生活习俗与当地其他的汉族族群以及少数民族有很大差异。这些差异使六甲人社会形成自己的文化成为可能。另外，在封闭的三江县境内，侗、壮、苗、瑶等少数民族的存在客观上促使六甲人内部的心理自我认同感、自我群体意识增强，这也是六甲文化形成的客观动因之一。  二、传说《侯养瑞》的文本介绍及其流传情况
正如一个民族不能没有自己的历史，我们不可想象一个拥有近千年历史的族群如果没有自己的传说故事会是什么样子。民间传说是各民族人民运用文学表现手法和历史表达方式，反映不同时期的历史人物和厉害司事件或……的故事。六甲人既然是迁徙族群，已经有近900年的历史，自然会产生自己的历史人物和这些人物的传说故事。幸运的是，身为六甲人我自幼便听说了有关自己祖先的传说：《侯养瑞》。  历史上，侯养瑞实有其人。根据《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志》记载：侯养瑞，明代邑亚员，光辉乡文大村人。光辉乡，解放后改称光辉村，属周坪乡管辖。文大村即笔者的出生地，与光辉村依次列于三江县林溪河中下游。清乾隆年间所划六甲之一“文村甲”即指今日的光辉、文大二村。“文村”一名称现在仍用于文大村所管辖一村寨名。而侯养瑞的出生地，笔者认为应该是在文大村的大坪寨和文椴屯二自然屯一带。其中笔者的家在文椴屯。此二屯分居河流两岸，相距不过500米，总人口约4000人，纯姓侯氏。根据村中老人口传历史上文椴是母寨，后因为人口激增而使部分人迁过对岸。在《侯氏宗谱》上，两寨人同根同宗，侯养瑞名目可查。  民间关于侯养瑞的传说是以口头的形式传播的，其故事线索是进京赶考前、途中、中榜后回乡途中、做官后。围绕这一线索，有一系列智谋斗争、幽默悲凉等小故事。由于出于民族历史神秘感的动机，人们在传播故事的过程中不免给故事增添神秘的色彩，比如说侯养瑞是水牛精的化身。水牛石是一块巨石，躺在文椴屯后山脉最高峰老谷顶。传说闪电把巨石辟破，巨石分裂一小半滚到六海脚下，遂送来侯养瑞。侯养瑞太聪明后来被官陷害自骑水牛投水后又化为一巨石沉于河中。此外，传说更多的是现实故事。如有一则是这样说的：
侯养瑞本是一看牛仔，自幼家贫。去京都赶考路上盘缠用尽，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不得以当了随身带的被子。一日他与一富家子弟同行，并与之同宿。次日，他向官府告状，说该富家子弟偷了他的被子。富家子弟莫名其妙气愤万分，要侯养瑞拿出证据。侯养瑞便要求衙门老爷派人拆开富家子弟的棉被，看里面是否有“侯”字的标记。棉被拆开后一看，果然有一朱红的“侯”字样，于是官府判罪责令富家子弟“归还”棉被、赔银子十几两，并大板伺候。与其他扶贫济困、与官府斗争的故事相比，这个故事确实显得狡猾，包括笔者的爷爷在内的老人们在说到这节故事的时候都眉飞色舞一脸自豪。这也从另一个侧面看出在众多少数民族聚居的三江县，六甲人的智力优越感。在封建时期，天高皇帝远、封闭的三江县，相对于河流上游的侗人、高山上的苗瑶人，六甲人因为历史和地理的原因确实表现出强烈的族群心理优越感。  侯养瑞在民间传说中是以智慧的形象出现的，这与他历史上的身份吻合。传说侯养瑞精明过人，乐做善事，潇洒不羁。他游历广阔，足迹遍布四方，仗义执言，戏弄庸官，做官又为百姓着想，并参与劳动，很受人民群众欢迎。“蚊子母猪肥，蚂蝗扁担长”，他所做的贴近百姓生活的诗歌没有一点书卷气，为人们传唱。侯养瑞所做的一些地名诗在三江县绝无仅有，如：  韵老堡各村  浔溶江口锁寒烟，老堡孤洲夜似船。月镜坡头明如镜，风吹竹脚叶常鲜。
滩头波浪翻千倾，标口星歌乐万年。田寨土民赓大有，椒花献颂乐尧天。  韵合水乡各村  六溪各水合成河，大泽无风起细波。鹤临洞口栖桐木，鱼戏江边动播荷。
白蒿为柴将米煮，黑岩做石把刀磨。牛浪归来天已晚，数声牧笛下西坡。  三江侗族自治县大致可以分成三个文化经济圈，即以县城为中心的经济文化中心、县城周围的六甲文化圈、县城边缘河流源头的侗、苗、瑶文化圈。上世纪初才发展起来的三江县城因为人口杂居，基本上没有什么历史文化积淀（三江县封建时期名怀远县，原城址在今县城南部的丹洲古镇）。边缘少数民族地区因为交通不便很难被外部社会同化，至今仍保留有浓厚的民族风俗文化，而六甲人由于处于中间地带又有较强的接纳能力，其族群传统习俗正慢慢退化（如上世纪70年代以前的对歌谈情说爱的风俗今已经不复存在，六甲妇女戴黑白方格头巾已稀少），受市场经济冲击和生活方式改变的影响，人们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人们对本族群的历史已经渐渐淡化模糊。上述原因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六甲历史文化的传承，特别是六甲的民间故事，几乎没有高教育程度的人用科学的方法去整理。今日已经有很少的六甲年轻人知悉侯养瑞的故事。就笔者所见，零星知悉侯养瑞故事的人大多是40岁以上的人，男性居多。  三、结束语  侯养瑞是广西六甲人历史中的智慧星，是六甲人长期生活过程中出现过的历史人物和民间文学形象，对其传说的整理研究具有较大的民间文学、社会学、民族学和史学价值。对研究三江各民族的文化史特别是六甲族群，具有积极意义。可喜的是，对六甲人的研究我们已经有侯井榕女士做了开创性的工作。我们将在这方面做积极的努力。  [参考文献]
侯井榕，广西六甲人来源的分子人类学分析，广西民族学院报（社）9/2002。
农学冠，广西民族学院教材《民间文学概论》，p26。
侯井榕，从语言探讨三江六甲人的族源.民族历史与文化研究，2003.1p81。
唐志忠《六甲人》，《三江县志通讯》，三江侗族自治县编撰委员会办公室1/1986。
六海：古称路溪，文椴屯祖传耕地，由一条溪流贯穿，走完六海要六次涉溪，故称六海。
韦玉娇.三江侗族村寨的地理环境与民族历史变迁.广西民族学院报（社），2002.9no.5。
《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志》，诗文谚语，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