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成武县及古郜·南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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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武·成武县及古郜·南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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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武何时置县，历来有两种说法，即秦置县说与汉置县说。持秦置县说者多以《史记》记载为依据，持汉置县说者，多以唐朝以后史籍记载为依据。两说相争，谁也说服不了谁，且都证据不足，令人难以信服。其实将“成武”的由来与“成武县”的来由分开来考证，问题就变得容易得多。
　　成武作为地名要比成武县作为县名来时要早，甚至要早得多。以菏泽市为例，《禹贡》：“导菏泽，被孟潴”，是“菏泽”一词最早的出处。先作为水名，后作为地名，是“菏泽地区”的来由，然后才有“菏泽市”，时间相差四五千年。再如“中国”，最早见于《尚书·梓材》：“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丝裂疆土，于先王肆。”古代居住在黄河流域的华夏族人，称其四境的民族为蛮、夷、戎、狄，华夏人居中央、遂自称为“中国”。其后几千年，“中国”一词内涵与外延多有变化。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简称“中国”，中国才作为国名被确定下来。
　　“成武”一词作为地名源于何时？仅凭传说难以服人。成武作为地名使用，最早见于《史记》，共有四处：①秦二世三年十月　功破东郡尉及王离军于成武南。（汉.司马迁《史记·秦楚之际月表》，卷十六，770页。）②其后从攻东郡尉军，破之成武南。（《史记·曹相世家》，卷五十四，2023页。）③攻东郡尉于成武破之。击王离军，破之。（《史记·绛侯周勃世家》，卷五十七，2066页。）④从攻围东郡守尉于成武，却敌，斩首十四级，捕虏十一人，赐爵五大夫。（《史记·攀郦滕灌列传》，卷九十五，2651页。）这四条是秦置县说的依据。因《史记》为汉代司马迁所书，有考证者认为是司马迁以汉时地名记秦时之事，至汉才有成武县。道光庚寅《城武县志》载：“汉高祖曾经此地，喜武功之有成也，名为成武”的故事，想让成武沾刘邦皇帝的光，说县名是刘帮给起的，拿“成”“武”二字组词造句，看似顺理成章，其实不合情理。（又有传说成武名是汉武帝给起的，也是拿“成武”组词造句。）如何对待传言，《吕氏春秋·察传》认为“夫得传言不可以不察，数传而白为黑，黑为白。故狗似玃，玃似母猴，母猴似人，人之与狗则远矣。此愚者之所以大过也。”又说“辞多类非而是，多类是而非，是非之经，不可不分，此圣人之所慎也。然则何以慎？缘物之情及人之情，以为所闻，则得之矣。”面对许多似是而非的问题，不能不加以审察，而审察考证工作应遵循事物的规律和人的情理。
　　考察“成武”的来历，还得先从“郜”说起。郜国是代表成武最先载入史册的，郜之前无地名，郜为宋所灭，史书也有明确记载。郜是周武王为其同父异母弟弟（周文王第十一子）的封地，属周初分封的四十个（苟子认为是五十三个）同姓国之一，足见其地位卓越，人丁兴旺，经济发达。二百余年后，周平王东迁，“周礼”尽废，周天子威信扫地，将王宫由“宗周”东迁“成周”，诸侯野心膨胀，大国挑起事端，以武力兼并小国。郜国就是东周初期诸侯纷争的首批牺牲品。郜归宋国后，鼎被掠走。郜鼎被掠，意味着郜永远失去立国的资本，“郜”再作为地名也是名不副实，归宋后宋国也不会同意使用原名。但是国破山河在，郜国被灭至秦统一中国历时五百余年，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从此就没了名字，是不合情理的。笔者认为“郜”灭之时就是“成武”产生之日。
　　在古汉语中，“成”与“武”字都是常用字，音义较为固定，至今变化不大。“成”字有两种含义①成为事实，实现。如论语颜渊：“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荀子劝学中“积土成山，风雨兴焉”都是这个意思。②平，特指和平。左传成公十一年：“秦晋为成”，“为成”即是讲和。“请成”、“求成”、“行成”都是“求和”的意思。“武”字意义也不复杂，“武，楚庄王曰夫武定功戢兵，故止戈为武，更甫切”（《说文解字》266页）戢，　兵也，从戈咠声，诗曰载咠干戈。（《说文解字》）这样看来，“成武”两字组成一个词，表示地名，意思就是在宋国兴师攻打郜国时，由于双方力量悬殊较大，战争结果不战即明，“讲和”后（准确地说是投降），归入宋国，跟本没有发生战争。用“成武”一词来记载这件事，并定为地方名称。这就是郜国一时没了，天大的事，周天子没有表态，仗是怎么打的也没有记载的原因了。“成武”作为地名使用，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宋郜之间发生了战争，郜国被打败，息兵之后，因其国为周武王所封之地，故名“成武”。“成”即“成为、产生”的意思，意为因周武王而得名。这之前以此定名是有先例的。武王灭商后，建立了西周，定都丰镐。丰镐附近的渭河平原是它的心脏地带，称“宗周”。周公旦辅政时，平定了东方的管、蔡之乱，特地在伊、洛河流域修筑了洛邑、王城，作为西周王朝镇托东方的重镇，称为“成周”。“成武”、“成周”其意应有相通之处。（两说之间，前说更为可靠。）
　　总而言之，“成武”作为地名是继“郜国”被灭后就开始使用的。秦国统一中国之后，实行郡县制，成武以地名定县名。汉灭秦后，沿袭旧制，仍称成武县。因此，秦置县说是对的，汉置县说就是错的了。围绕“成武”辑录的那些故事，尽管美妙动听，都是不足信的。
　　旧县志“舆地志·古迹”中有两个以“郜”为名的地方；一是“古郜：在县东南十八里，文王庶子所封国也。后没于宋。周桓王十年夏四月鲁取大鼎于宋，即此处。”二是：“南郜，在古郜南二里许，宋下邑也。”郜之鼎只有一个，为什么会有两处“郜”为名的地方呢？且两地仅距“二里许”，这又是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
　　要破解这一千古之谜，还得从“郜”之“鼎”说起。“南郜”与“古郜”仅相距“二里许”，即一千米左右。在这么狭小的地域内，两者若同时作为地名使用是不合情理的，必定有先有后，有个此消彼长，此生彼亡的过程。既有“南郜”，何为“北郜”？“南郜”之北“二里许”的“今郜”（今郜鼎集，古称郜城集）为何只称“古郜”，而不称“北郜”？如果能找到“北郜”，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古郜”中的“古”字是初修志者硬加上去的，在这之前从未作过地名出现，只是与“南郜”相对应的称呼，未必比“南郜”存世较早。试想，“南郜”已荡然无存，“古郜”却风采依旧，可能吗？“南郜”又是怎么没的呢？可见，初修志者是凭印象或传说加注的，没作过多少考证工作。何况“郜”灭与初修志又相差着两千多年的时空，仅凭想象与传说，是难以说清楚的。
　　关于“成武”的来历，前文已说的明白。即“郜”灭后“鼎”被掠，“郜国”原城址改名“成武”。那么，“鼎”被宋掠走后，放在了什么地方呢？答案只有一个，“南郜”。这就是成武境内只有“南郜”，“古郜”之说，而没有“北郜”之说的主要原因。所谓“北郜”，就是现在的成武古城遗址。这时有人会问，为什么“郜鼎集”（古郜）在“南郜”之北仅“二里许”不称“北郜”，而相距“十公里”的成武古城址才称“北郜”呢？答案很简单，“古郜”、“郜城集”、“郜鼎集”实际上是“南郜”的多个称呼。只是“南郜”在历次洪水后地貌变化太大，遭灭顶之灾后不宜再建村落，只好北迁一千米，在黄土淤积较高的地方重新构建村落，就像现在的成武城区有古城，旧城和新城一样。秦时的咸阳古城也不在西安市里，其道理都是一样的。据查，自汉代以来的二千多年间，黄河决口即达1593次，洪灾几乎年年都有，其中影响境内地貌变化较大的就达44次之多，多发生在1840年以前。1161年，黄河决口，全县被淹，房舍无存。1561年至1571年，黄河决口，冲没成武城廊。成武境内村址稍作变动的恐怕不只郜鼎集一个，甚至多次作村址变动的也不在少数，何况郜鼎集这样一个具有二千多年历史的村落。
　　有了这些历史背景，我们回过头去再看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就容易得多，清晰得多。“郜国”之鼎被宋掠走后，存放在距成武古城址东南10公里处的“宋下邑”，因在成武东南处，遂改称“南郜”，（只作邑镇名不再称国）。鲁隐公十年（前713年）六月，败宋师于管，“庚午，郑师入郜。辛末，归于我”：“南郜”一带的土地已由宋国划入鲁国，但郜“鼎”仍在宋国手中。两年之后，宋“杀孔父而弑殇公”，惧怕诸侯讨伐，靠行贿消灾（“皆有赂”），以郜古鼎赂鲁。南郜的土地臣民尽归于鲁国，这使鲁隐公再满意不过了。“复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左传·恒公二年》）威衷伯认为把别国不正当的礼品当作自己国家的祭器是有失体统的，并提出过强烈的反对意见。此时，距“郜国”灭亡，已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南郜”是否已北迁“二里许”，现在虽无法确定，但明、清两代修志者将“南郜”与“古郜”分开来谈，当作两个地名使用，并且认为“古郜”在先，“南郜”在后，是非常错误的。其实，“古郜”建成时，“南郜”早已淹没黄土之下了，“古郜”、“南郜”说的是一个地方－－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的郜城集，今天的郜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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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南、北兩郜
《都城記》：“文王庶子所封。”
《左傳》：“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納於太廟。”
杜注：“成武東南有郜城，宋邑也。”漢置郜城縣於此，以北有郜城，故以此為南郜，實郜城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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