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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嚼历史之三——赵氏孤儿考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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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9 21: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史记》中《赵世家》记载,赵氏在晋景公三年(前597年)曾遭族诛之祸,赵朔遗腹子赵武在公孙杵臼和程婴的佑护下侥幸免祸,后赵武长大,依靠韩厥等人的支持恢复了赵氏宗位。这个历史故事在宋元之际被改编成剧本《赵氏孤儿》,从此广为流传,几乎妇孺皆知。但《春秋》、《左传》、与同在《史记》中的《晋世家》等所记却颇为不同。那么《赵氏孤儿》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呢?

赵氏家族


让我们先从晋国大族赵氏说起。


本文中的赵氏第一代是赵衰,骊姬之乱后,他跟随晋文公重耳流亡在外,在狄国时,狄人得二女,分别妻重耳和赵衰,赵衰妻生赵盾。重耳复国后,又以其女赵姬妻赵衰,生同、括、婴。这个赵姬算得上世间最大度的女子之一,得知狄女的事后,一定要将其母子接回,后来看到赵盾有才后,又以盾为嫡子,并以狄女为“内子”(正室)。


各史料对这一段的记载也有些不同。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元年,前636年)言赵衰返国后: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




《左传》称狄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


文中:子余,赵衰字。赵同、赵括、赵婴齐三兄弟因各食邑于原、屏、楼三地,故称原同、屏括、楼婴。后文“原、屏”即指“赵同、赵括”。


《晋世家》则言长女妻重耳,少女妻赵衰。


《赵世家》则称,狄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而赵衰从重耳出亡之前既已娶妻生子,返国后前妻迎还狄妻,并以狄妻所生子赵盾为嫡嗣。


从文中“得宠而忘旧”看,赵衰娶狄女应在娶赵姬之前。而且,若赵衰从重耳出亡之前既已娶妻生子,则括、同、婴诸人应年长于赵盾,而后来,赵盾明显早卒,且赵括、赵同与赵盾之子一同作战,赵婴则竟与赵盾之儿媳通奸。而若赵括年长于赵盾,则赵姬以盾为嫡则不再是大度,而是废长立幼违背礼法了。


而妻赵衰的到底是长女或少女似乎并无大碍,但需要说明的是,当时,重耳已43岁,从后来重耳以女儿妻赵衰看,赵衰显然与其年龄相差不少。当重耳离开狄国时,谓其妻(狄女)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晋世家》)那时,重耳已55岁,他也实在算得流氓,而其妻也实在仁义。


至此,赵家的第二代出现了,狄女所生的盾、赵姬所生的同、括和婴。


赵衰死后,赵盾代父执政,先后立灵公、成公,是晋国最有势力的卿大夫。晋灵公死后,赵氏家族的地位又有提高,其内部的嫡庶地位也有变化。


《晋世家》成公元年(前606):赐赵氏为公族。(《史记》卷一四《十二诸侯年表》所记同,但是于晋灵公十四年,前607年)


《左传》宣公二年(晋灵公十四年,前607):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

而为之田,以为公族。……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东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赵氏以异姓跻身公族大夫,这是赵宗地位提高的标志。同时,赵盾大概有感于赵姬的贤让,提出以异母弟赵括为公族大夫,继承赵宗,自己则降为“旄东之族”。至此,赵盾由嫡子降为庶子,由大宗降为小宗。


但这并未影响赵盾在政治上的地位。《赵世家》称赵盾在晋成公时仍然“任国政”,“晋景公时赵盾卒,谥为宣孟,子朔嗣”。


至此,第三代赵盾之子赵朔登场了。


晋景公时,赵朔任职仍高于其叔父赵括。《左传》鲁宣公十二年、《史记》卷三九《晋世家》、《赵世家》等记载:


晋景公三年(前597)晋楚之战,“荀林父将中军,先谷佐之,士会将上军,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


《赵世家》称,赵朔“娶晋成公姊”即文

公女为夫人,而赵衰所妻也是文公女,则祖与孙各娶一姐一妹,颇不合情理。所以后世学者多有认为赵庄姬应为成公女。则《史记》或有误字——以姊做女,或有漏字——应为晋成公从姊,亦未可知。


晋景公十二年(前585)赵括才列为卿(《晋世家》)。这时赵朔可能已死(原因后叙),赵括作为宗主和卿大夫,在赵族内部终于确定了族权和政权方面的优势。而年幼的赵武已无缘继承祖父曾经获得过的权力优势,所以他只能列入“庶子”之类,故称“赵庶子赵武”(《晋世家》)。


赵武,就是赵氏孤儿的主角,赵庄姬与赵朔之子,赵家的第四代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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