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爱新觉罗冰清玉洁 虎头王有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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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爱新觉罗冰清玉洁 虎头王有来历


话说王维在辋川与老虎结拜了兄弟，兄弟俩相依为命，苦乐度日。王维现在是一个身无银钱的穷酸文人，终日孤灯诗卷，惜诵悲吟，禁欲自守，勉为其难。何况那书里不是风流相公招惹俏姑娘，就是卖油郎寻思独占柳林花魁的。虽说是镜里花、水中月，但被打情骂俏的情节熬得长久了，也会牢骚满腹，心猿意马的。每当王维回忆起大唐开元年间，自己考第一名进士当大乐丞的时候，吃喝不愁，高朋满座，鸿儒谈笑，雁塔题名，曲江流饮，吟诗作画，歌舞青楼，忘情风流、醉心倜傥的快活日子，再看看眼前囊中羞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恓惶光景，雪拥秦岭累心寒、风落溶洞只身单的凄凉景象，是人都免不了要唉声叹气的。

这天，大地被一场大雪下的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他触景生情，吟道：“开元奢侈昨日事，辋川清苦今歌词。王孙调笑戏水高，零落成梦暮云低。”

每当王维心情不好的时候，那老虎就狗儿似的依偎在他身旁左右不离，一动也不动，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有一天，黯然销魂的王维实在熬不住了，便长吁短叹地对老虎说：“虎弟啊，哥哥我眼看就是奔四十的人了，早年伤妻，独灯只影，在滚滚红尘里俗事纠缠得没完没了，也没有顾上再说个媳妇儿。怎的鬼使神差地又来到这种鬼怪横行的世界里，罢、罢、罢了。唉，万一要是天上掉下肉饼儿，拣个漂亮媳妇儿，那该是多么美好啊。不但能为我弹琴唱曲儿，分忧解愁，也能和虎弟开开心心、欢欢乐乐，逗乐子，解闷儿。唉，不提了，不提了，这苦日子何时才是头啊，真愁煞人也。”

不用王维无奈的坦露心曲儿，那思丝儿早已被朝夕相处的老虎兄弟看出十有八九。老虎舔舔王维的手，点点头，摇摇尾巴出门去了。

第三天傍晚，只见老虎气喘吁吁地闯进洞，背上还驮着一位花枝招展，泪流满面，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姑娘。王维大吃一惊，忙乱地把姑娘扶上炕，用凉水淋醒。

那姑娘睁眼一看幽深的山洞，豆星般的油灯，老虎对面，坐怀异性，战战兢兢地竟然吓得说不出话儿来。

王维安慰浑身乱抖的她说：“姐姐莫怕，我叫王维，是开元年间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的著名山水诗人和画家啊。就是身处群魔乱舞的现在，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贫穷书生，对姐姐是不敢造次的。这是我温柔似猫儿般的老虎兄弟，只做好事，不会吃人的。您是哪里人氏？家住哪里？我保证明日一定送姐姐平平安安回去，登门负荆谢罪。”

那姑娘听王维这么一说，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微张了樱桃小口，轻轻地叙说了自己的身世和凄惨遭遇。

原来姑娘年方二八，叫爱新觉罗白玉，本是清朝皇帝最小的一位公主。因为大清国被灭，兄弟姐妹们作鸟兽散。她不幸被袁世凯的部下捉了去。袁世凯一见漂亮的白玉大喜，这公主的确长的不一般。为了笼络部下之心，特赐美女就是最好的计策。他便自作主张，把她嫁给自己的亲信、陕西五十多岁的军阀陆建章当十三姨太。

这不是一朵茉莉花儿插在牛粪上了，颖慧雅洁的白玉能心甘情愿吗？未经人道的白玉面对陆建章这个通体黝黑、汗毛奇长、身型肥圆的丑男人感到一阵阵的恐惧不安，又有几分羞耻恼怒，表现出相当的生气和冷漠，整日寻死觅活的哭闹不休。这就被气急败坏的陆建章把她押解回了陕西，关在西安北院门内苑一座绣楼里。陆建章放话说，她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答应了和他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放她出来，给予自由。

这爱新觉罗白玉公主性子刚烈，坚强不屈，清楚地知道陆建章是祸国殃民的袁世凯的忠实走狗。她就是嫁给狗儿猫儿鸟儿花儿鱼儿虫儿，也不愿意嫁给这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民族败类。自己婚姻自己做主，绝不甘心任人宰割，任凭那陆建章软硬兼施，就是至死不从。

有一次，白玉趁监视的兵娃子不注意跳了楼，摔死了。明明是当场咽气死亡，可奇怪的是，白玉被医院蒙古籍大夫打了一针强心剂抢救了过来。被白玉撩拨得神魂颠倒的陆建章很奇怪，三层楼上跳下来，不死也得扒层皮，可是白玉胳膊腿一点儿事也没有，还扬言要把牢底坐穿。奇怪归奇怪，对白玉依依不舍的陆建章的软禁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就是大力加强了日夜严防的武装看管人员。

这天，孤苦伶仃的爱新觉罗白玉正在孤楼伤心抬头看月亮，流泪低头想心事，不料被王维的老虎兄弟不分青红皂白，一路飞奔，蛮横地驮到辋川的山洞里。

白玉对王维吐露了心事，“在这样国破山河在的漩涡里，我还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呢？一不求荣华富贵，二不求山珍海味，三不求金屋藏娇，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心愿，自选如意情郎。找一位勤劳勇敢的小伙子，远离战乱，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王维听完白玉公主的坦诚叙述，眼望跟前如花似玉的美貌美眉，那心底儿又是如此的清澈见底，欣喜得不知说什么是好。这时更漏三下，夜月正圆，树影婆裟洒进洞来，朦胧的光影，美丽的人儿在絮絮说来，这简直就是一幅空灵秀逸的佳画情诗。他就兴致盎然地把自己古来今往的离奇故事，如此这般地向白玉详细介绍了一番。

白玉公主见温良恭俭让的王维也是打心里喜欢，有憨厚，有善良，又实在，还是一个知热知冷知道疼人的知名诗人和画家，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意中人儿呀。她此时多想和王维在一起，过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浪漫曲儿劳动生活啊。

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白玉公主和王维说话是越来越投机，谈笑风生，一见钟情，相互倾慕。当她羞云遮面，含情脉脉，磕磕绊绊地向王维吐露心语时，立马把早有情思、不敢直言的王维乐得合不拢嘴儿。老虎兄弟也是兴高采烈地抓耳挠腮，就地打滚。

话分两头说，不说王维和白玉唧唧歪歪的细情喜庆，单说陆建章得知一只不通人话的老虎抢走白玉公主后的恼怒。这不是龙口夺食、虎嘴拔牙，太岁头上动土吗？他血洗西安模范监狱时，一次就使300余人脑袋搬家，使许多无辜百姓成为冤魂，制造了空前大血案，那时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这黯然睥睨的老虎是虎胆包天了？我的地盘我做主，竟然无法无天地发生了这等古怪的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那陆建章怎肯罢休，急忙飞檄全省通缉恶虎，分派下属四处打听爱新觉罗白玉公主的下落。

天下有纸糊的窗户，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白玉公主和王维在辋川溶洞幽会的事情被陆建章打听到了。

那陆建章怪眼圆睁、怒发冲冠，气得差一点闭过气去，哇哇怪叫：“好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了！这还了得？堂堂皇家金枝玉叶，我的未来十三姨太，焉能便宜了你这个山野村夫？你王维飞黄腾达时是李隆基的官员，现在是袁世凯皇帝的天下，认清世道就不该黄脸不清！”他连下十二道军令，派了荷枪实弹的大批人马，举着火把，打着手电筒，连夜去辋川把王维和爱新觉罗白玉公主抓回西安城里，下了大狱，准备处决。

这时已经回山的老虎兄弟得知后，便跑遍所有的大小山头，大吼了三天三夜，召集了千千万万的猛虎，什么秦岭虎、东北虎、西伯利亚虎、孟加拉虎、美洲虎……浩浩荡荡地向西安城进发，把偌大的西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穷凶极恶的陆建章是腥风血雨过来的人，杀人不眨眼，和老虎打仗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他哪儿见过这种局面？便惊慌失措地召集手下商量对策。请看那一个个平日里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出城迎战，手忙脚乱得就是拉不开枪栓，不是遍体鳞伤狼狈逃回城里，就是小命不保，在老虎肚里了结残生。城里留下的，原来是立秋的石榴点子多，这会儿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吱声。词典里畏敌如虎的词儿，便出于此。

和陆建章喝过血酒的高参谋长打破死寂，挺身站了出来，说：“陆大哥呀，你花花绿绿的姨太太一大堆，也不缺爱新觉罗白玉一个小丫头啊。那古怪的爱新觉罗白玉死而复生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还让那王维拔了头筹。再说了，如今是混战时期，四围军阀虎视眈眈，为了我们的地盘，兄弟们有多少硬仗要打？您看看擅长射击、膂力过人的八大飞将军已经成了老虎腹中餐了。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快快放了公主和王维吧，一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高参谋长一说，众人齐声附和，“是啊，是啊，高参谋长高瞻远瞩，说的是肺腑之言。将军不要被情色所痴迷，区区小事，不要再作计较了。西北护国军的起义军转战陕北，已经攻下十余座县城了。”

气急败坏的陆建章环看左右，没有不同意见的。他是王八钻灶坑，又窝火，又憋气，也眼见出城的多，回来的少。铩羽而归的，十有八九伤痕累累，缺胳膊断腿，再也无打仗的能力。这样下去，他的兵力就不支了。不见黄河也死心，只好打碎门牙吞肚里，把公主和王维从牢房里请了出来，一躬到底，叩头谢罪。

文弱书生王维是人仗虎势，正气凛然地说：“要退老虎也不难，必须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那早已是汗流浃背的丧家犬陆建章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点头哈腰应诺，“王大侠士哥哥快快说，我全依了你。”

王维思想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陆建章是茅坑边儿摔跟头，离死不远了，以后要被徐树铮在天津褫夺军职勋位勋章，拿获枪毙的，便严厉地说：“诸恶莫做，欠债要还，善恶必报是天理。你那些遗臭万年的丑事，历史要把它钉在耻辱柱刻记的，我是管不了的。三个条件第一条是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入辋川半步，鱼肉百姓。二是我和爱新觉罗公主白玉的婚姻，不许你再进行无理干涉。三是你必须亲自率领你的下属沐浴更衣、举香奉供，与我一起出城向来自世界各地的老虎们赔罪。”

“好好好，今后咱们以灞河为界，井水不犯河水。”陆建章作揖不迭地说：“只要老虎不吃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围城的老虎们见王维和公主走出城来，一个个大吼起来，那声音是山呼海啸，撼天动地。

但见陆建章和他的左辅右弼将军们全都屁滚尿流，俯伏在地，哀声泣唤：“虎大王息怒，饶了我们吧。”

老虎们把王维和公主欢乐地围了起来，王维命令陆建章研墨，爱新觉罗白玉公主亲奉砚台，自己挥毫，在每只老虎的头上大大地写了一个一字千金的“王”字。群虎得字，欢叫着四散归山去了。自此以后，世界各地的老虎额头便留有一个王维的墨宝“王”字，名副其实地做了林中雄、山大王。

王维和公主白玉双双跨上老虎兄弟的脊背，唱着山歌，胜利凯旋而归，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如果没有后面注定要发生的凄惨曲折故事，幸福快乐的岁月，也许将伴随着他们男耕女织，男欢女爱，直到永远。事实是跌宕起伏、风云突变啊。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可回避的事情，请听下回分解。

2009年1月30日草，2009年3月28日改于陕西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