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新觉罗家庭教师杨纯珍在太和古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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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家庭教师杨纯珍在太和古洞
陈露/2008-06-05



清新县太和古洞，一个已历150年的道藏之地，数番风雨，数度人为的破坏与损毁，依旧如沐浴逸出的精灵；依旧如绿涛回响的仙风；依旧如山溪涧道行走的精神镬烁的道者，带着一些沧桑，带着一些傲气，带着一些永远让人触摸不透的玄机，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魅力……


站在往桃源仙观的青石阶梯上，透过浓密碧翠的树荫，回首那一丝丝挟着绿风飘荡的历史烟尘，在太和古洞众多题刻诗词歌赋的古今文人和半吊子文人当中，唯独那个没什么功名，在历史上也没留下太多文字，曾任爱新觉罗家庭教师的云南人杨纯珍，是让我仰慕与尊重的一个。他的《诗四首》是太和古洞一百五十年来，描写太和古洞最出色，最让人神采的诗句。


那一年，英气与才气十足的杨纯珍，从他的家乡云南大理的喜州来到清远，探访在此当知县的同窗好友，以求一官半职。清代的县衙幕僚通常是知县的好友所任，这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职，类似如今的“顾问”。杨纯珍也乐得任这个“县衙幕僚”。游山玩水，花酒诗文，是不是过去文人们的不二之道，我不得而知。大抵是初夏时节，杨纯珍独自一人来到已行游多次的香火鼎盛的太和古洞。这次，他干脆住了下来，或者是为避暑而来，或者是行事无聊、心翳抑郁而来。总之，无意之间，这次独宿林道，杨纯珍为太和古洞留下了至今一百五十年来最出色的诗句。

他寂寥的端坐在涧底的巨石之上，细听水流与风涛，诗情便从浸着溪水的脚底心里涌起：
“万山如浪拥轩屏，环抱仙山满座青。
下界人间明夕照，上台松柏倚晨星。
溪风过岭蝉声断，树月窥巢鹤梦清。

蝌蚪箕踞临流坐，眼底何曾有纬经。”

呵呵，这个落泊的才子，连蝌蚪也入了诗，且赋予“纬经”之辨。也真难为他，一番风月“鹤梦清”之后，独寂得连溪涧游动的蝌蚪，也成了他要说话的对象。


文人的梦，要么在酒醉之后，要么是，还是酒醉之后，才会做出一二个自我情绪释放的惬意的梦。那些不入流的道士，杨纯珍没法与之沟通，更何如的诗酒敲枰，黑白论道了。只好酒酣轻狂自语：
“来时新月去时圆，已是黄梅稻熟天。
夏气渐生龙涧底，尘缘都绝鸟声边。
灵崖自我开奇境，胜地留人久醉眠。

回首蝶飞疑是幻，夜深清梦到峰颠。”


来时的路已不可辨，前行又将何处？惟一夜清梦，聊作自嘲。所有的“名”，所有的“利”，既上世俗的利剑，又是世俗羁绊的绳索。当真是“自悔名途走未休”。
“卧听游山病亦瘳，山灵也爱解人游。
松风香送金丹药，石气寒鞭瘦骨头。
危磴争喧千尺瀑，小楼常足二分秋。

傅南遥忆林泉友，自悔名途走未休。”


然而，无论仙境或胜境，只是世俗的暂栖之地。这次，是杨纯珍第六次到太和古洞游玩了，挽起裤腿在溪涧抓鱼，扛起锄头挖新鲜的竹笋，“东涧西溪都走遍”了，却是仍旧要回到世俗里，那怕是“自悔名途走未休”，那管“濯缨”能否觅到“潜龙窟”，仍旧要往前走的啊。君不闻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杨纯珍无奈的写下他在太和古洞的第四首诗：
“六游胜地兴逾赊，饱向蓬山玩物华。
岩耸危楼泉涌直，天临荒壁月钩斜。
濯缨深觅潜龙窟，锄笋新尝出土芽。

东涧西溪都走遍，浑忘七日在仙家。”

杨纯珍的文士风流已不再，留下的诗句已成绝响。然而，太和古洞，一百五十后的今天，依旧香火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