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西门庆

振兴中华

　
再说西门庆

　　杂志的朋友向我约稿，希望观点惊世骇俗些，有轰动效应，他举例说，比如你写的“我爱西门庆”，很好。

　　当初抛出这个观点，是重读《金瓶梅》的感悟。

　　几百年来，《金瓶梅》背了一个恶名，不过按今天的话来说，也有了一个负面效应：没有读的人千方百计想读，甚至去境外带全版的、正版的。其实读了，都说，和今天的“身体写作”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可见，《金瓶梅》真是比窦娥还冤。

　　要我说来，当今社会，像西门庆这样的男人比比皆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别家的，但有一点，他们输给了西门庆——没有西门庆的责任感和男人气。

　　这西门庆，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家里的、屋外的，他打点的清清爽爽，绝不事后开溜。见小厮的老婆穿着搭配不得体，他拿了潘金莲多余的绸缎送去；和街上有姿色的人好过了，别人家要修宅院，他也给了银两；见了达官贵人家里的，他动了心，也会随了性去，不见他惧怕权势、只欺弱小，这倒好过当今不少惧上欺下的人；你再看李瓶儿的病榻前、灵柩旁，他哭得泪人一个，听到戏里唱：“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这男人还禁不住泪如雨下。

　　众人看我说的，或许会说我大放厥词，但你冷静地看四周，有多少人会有情有意，始终如一？

　　朋友从美国回来，说，别人的圣诞节哪像我们这样热闹，似乎一个世界末日的大派对；别人都是回了家去，壁炉前、圣诞树下，共享天伦之乐。

　　我们哩，夜总会、ＫＴＶ，搂着、抱着，卿卿我我，转过身，说人家肮脏、不入流。这有些像鸡和蛋的关系，谁先谁后，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认同的：有鸡才有蛋，有蛋才有鸡，谁都脱不了谁的干系。男人拍拍屁股走人，第二天正襟危坐，道貌岸然，以为“正直”从此就跟你如影随形了。似乎没有这样简单的事情吧？你看过《所罗门》吗？大话王的代价惨不忍睹。世间事莫不如此——都有代价的，西门庆懂得用钱和情弥补，成全了一个男人的责任感和男子气。

　　听说先锋导演孟京辉的下一部作品构思是《潘金莲》，很好，大概他也知晓郑振铎的评价：“《金瓶梅》的社会是并不曾僵化的；《金瓶梅》的人物们是至今还活跃于人间的；《金瓶梅》的时代，是至今还顽强的生存着的。”

　　的确，当今不乏西门庆、潘金莲似的人物，但愿：像西门庆似的男人多一些责任，像潘金莲似的女人多一些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