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弄巧成拙 西门庆家丑远扬 （下）

灵儿

第三回
轻拨迷云潘金莲才知母恨
弄巧成拙
西门庆家丑远扬（下）


两年前，月娘发现东楼燕经常偷偷地外出去招花惹草。东楼燕不但不听从月娘的苦苦相劝，反而对她恶言辱骂，拳打脚踢，甚至还扬言要休了月娘，再娶几个小老婆进来。月娘悔恨万分，在投水自尽的时候，正好被还俗返乡的华平姑娘与西门庆碰上，华平姑娘不顾西门庆的强烈反对，毅然跳入水中将月娘救起。华平姑娘在劝慰跳水者的时候，才知道她就是害得公婆家破人亡的月娘。西门庆的脸色瞬间数变，最后竟然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十分亲热地连连喊她奶奶。月娘感激涕零，主动提出要在公堂上指证东楼燕夺财害命的罪行。

西门庆带着华平姑娘与月娘径直地来到了东平府，凭借他娘陈如意临死前留下的半个玉镯与刚来此升任知府不久的舅舅陈文昭相认。陈知府听了西门庆的哭诉，竟然对妹妹陈如意系病重而亡的说法深信不疑。陈知府强忍悲痛，立即升堂追查西门雄的死因。当时主持火化西门雄尸首的团头何九被公差传来后，如实供诉了当时为西门雄入殓和火化时的详细情况，并取出了自己偷偷藏匿的两块西门雄的骨殖与东楼燕用来贿赂与威胁自己的五十两银子和一把尖刀作为物证。

月娘当众供诉，在她刚刚嫁给西门雄的时候觉得自己十分凄苦，常常一个人饮泣吞声。有一天，月娘在回春堂的一座临街小楼上独自垂泪时，不小心碰掉了支起窗户的竹竿。那竹竿落了下去，正好砸在了一个过路的小伙子头上，下面的小伙子名叫东楼燕，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挨了砸的东楼燕抬头一看，见楼上少妇面带泪珠，如雨后桃花般娇美动人，他们二人相对一望，两颗心顿时春潮涌动忘乎所以了。很快，月娘便与东楼燕勾搭成奸了。

有一次，月娘在和东楼燕通奸时被陈如意撞见了，东楼燕便想杀人灭口，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西门家的少夫人真不愧为“铁玫瑰”的美誉。东楼燕不用说取胜了，就连个落荒而逃的机会也没有，最后被打得不得不跪地求饶，发誓今后与月娘一刀两断，陈如意才放了他离去。

后来，月娘不但不听陈如意暗地里的苦苦相劝，反而抢先在西门雄父子面前倒打一耙，诬蔑她与人通奸，非逼着西门达休妻不可。最后，西门达承受不了父母的压力，不得不赶走了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娇妻。不久便因为过度思念爱妻而疯癫了。终于有一天，他抱着幼小的儿子失踪了。在陈如意与西门达相继离家以后，东楼燕的胆子便大了起来，频频前去与月娘约会通奸。这事终于被西门雄察觉了，就在他捉奸的时候被东楼燕一脚踢中心口，从此疼痛不止，便卧床不起了。月娘对此深感愧疚，就非常坚决地向东楼燕提出，只有等到西门雄伤病痊愈之后才能与他远走高飞，到别的地方去过平凡的夫妻生活。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西门雄喝下汤药不久，便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正当月娘惊恐万分不知所措的时候，东楼燕幽灵般地溜进来，向月娘摊了底牌。月娘这才知道东楼燕本来也是个富家子弟，只因为他好色如命，整日招花惹草，最终将祖上留下的万贯家产挥霍一空。后来，东楼燕凭借着自己相当不错的轻功暗地里成了这一带被人谈之色变恨之入骨的采花淫贼。刚才他偷偷地潜入月娘家中，趁她暂时离开的时候往汤药中倒入了大量的砒霜。东楼燕跪在月娘的脚下，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月娘答应在西门雄下葬后，招赘自己进门为夫，自己从今以后便洗心革面，安安稳稳地和月娘过日子，其它的一切事情他都可以摆平。否则，他跺脚一走，月娘就无法摆脱谋害亲夫的罪名。月娘悔恨莫及，最后不得不答应了东楼燕的无理要求。

在东平府大堂上，东楼燕面对如山的铁证，抵赖不掉便反咬月娘是同谋共犯。西门庆背弃诺言，强烈要求将月娘同东楼燕一起斩首示众。极度的悲愤与绝望交织在月娘的心中，她仰天狂笑了半天后便猛地挣脱了衙役的挟持，一头撞死在公堂外面的石狮上。

最后，武员外长叹了一声，缓缓地对华安说：“姑娘啊，只是你的姐姐……。唉，实在可怜，一年前，你姐姐在荡秋千的时候，秋千的绳子突然断了，你姐姐不幸……。”

“不！不——，我姐姐是玄慧师傅的得意弟子，是会武功的，她绝对不是摔死的！”华安发疯似地哭喊着，“我姐姐肯定是反对西门庆做坏事，才被他害死的。西门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敢杀，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要为姐姐报仇去……。”

武植一把拉住了华安说：“华安姑娘，你这么冲动是毫无用处的，就凭自己的力量，你能对付得了西门庆吗？你这样前去与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你将刚才陷害我的原因当众说清楚，纵然是天大的冤屈，我武植也会为你出头做主。”

华安听了武植的话，扑通跪倒在地，随即便被武植与潘金莲双双搀了起来。华安抽泣着说：“武老爷不记前仇，仗义相助，小女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以报答。武老爷，今天事情的内幕是这样的。前些天，我母亲病故了。父亲办完丧事以后，便带着我到清河寻找姐姐华平。谁知我们刚到清河，就打听到了姐姐已经去世的消息，我父亲悔恨交加，一下子就病倒在客栈里，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带来的盘缠也都用完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再撒手而去啊。于是，我不得不来到街头闹市，在自己的头上插了根草，跪在路边自卖。只要有人能出钱医好我父亲的病，并让他老人家衣食无忧地安度晚年，我便甘心为奴，终生听从他的驱役。后来，有个男人答应了我的条件，并立刻拿出了银两为我父亲看病。这个人偷偷地对我说，只要我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当众造谣生事，凭空诋毁武举人的清白，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我想到生命垂危的父亲急需用钱救治，就不得不答应了……。”

武植十分怜惜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他没有说自己叫什么，是哪里人，也没有说为什么要这样害您。那人只是对我说，非搞得武大郎……不不不，是武举人身败名裂，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不可，直到您与潘小姐解除婚约为止。”华安的眼睛又红又肿，瞪得大大地看着武植与潘金莲，双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仿佛他们要是不相信，她就马上掏出心来让他们验看似的。华安突然十分惶恐地向四周看了看说：“那个男人还说，他会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不按照他安排得去做，就会……”

潘金莲微笑着安慰道：“华安姑娘，武举人刚才不是已经派人去保护你父亲去了吗？现在有武举人为你撑腰做主，还有什么害怕的？华安姑娘，你刚才向人们展示的这串项链的确是武家的传家之宝，也是武举人昨天晚上在着大火前就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这宝石背面的莲花图案便是武举人比照着我眉心处的胎记亲手刻成的。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这副项链是怎样到你的手中的？”

华安答道：“这副项链是那个男人交给我的，他当时对我说，这项链是他今天一早在潘家废墟上捡到的，从宝石正面的那个‘武’字推断，这肯定是武举人家的传家之宝。在我造谣生事的时候，如果别人不相信就可以拿出来作证。这样，大家一定会深信不疑，然后不由自主地发怒发狂，然后干出许多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刚才的事情虽然水落石出了，人们的心情依然十分沉重。这时，他们又注意到了武植手中的七星剑，便恍然大悟地惊叫了一声，纷纷五体投地地朝武植和潘金莲跪拜起来，非说他们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求他们保佑自己不可。武植和潘金莲费了不少劲，才把人们一一拉起来。武员外与潘铁匠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武植与潘金莲十分客气地送走了所有的邻居。

武员外见人们都已散尽，鼓了半天勇气才敢慢慢地走过来，忐忑不安地说：“金莲啊，真对不起，刚才我被气得晕头转向，才会稀里糊涂地发火。唉，我还用凳子把你与大郎的头砸破了。要不是你聪慧过人、临乱不慌，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呢。我家大郎真是有眼力，不，不不不，是有福气，是我家大郎有福气。金莲啊，从今以后这个家就由你主持吧……。”

潘金莲听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慌忙推辞说：“我们做晚辈的只能是提些意见，真正当家做主的，只有父亲您才行啊。”

这时，潘铁匠猛地一拍大腿叫道：“一定是他！今天我一早起来，就看见王潮这小子独自在咱家废墟上扒拉。当时，我只以为这家伙在灰烬里捡些值钱的东西回去度日罢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我真没有想到这家伙捡走了宝贝，仍不满足，竟然还要如此歹毒地造谣生事，破坏你们的姻缘。”

“我现在就去找这家伙去。哼，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武员外听了顿时跳了起来，气呼呼地吼着向外冲出去，却被武植死死地拉住了，武员外只好停下来嚷道：“你还拉我干什么？我要绑那个小子去县衙，让他在县太爷面前说说，他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武植对武员外说：“爹，如果这件事情真是王潮一手所为，他现在还敢呆在家里吗？再说，王潮心中一定非常清楚，就算他指使华安姑娘破坏了我与金莲的姻缘，他也不可能从中沾到半点便宜。因此，王潮充其量就是一条狗罢了，这次事件的受益者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我想他很快就会急不可等地跳出来。”

这时，刚才去悦来客栈接华老汉的几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张三恨恨地说：“去晚了一步，当我们跑到悦来客栈时，华老汉刚刚被人谋杀了……”

华安听了惨叫了一声晕了过去，潘金莲慌忙扑上前来把她扶住了，她与武植忙了半天才把华安救过来。华安一醒过来就发疯似地向外冲去，潘金莲一把抱住了她。武植劝慰道：“华安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凶手，为你父亲报仇。张三兄，悦来客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啦？”

张三叹了口气说：“凶手已经逃之夭夭了，现在捕快正认真地检查现场，李四领着几个人在那儿盯着呢。”

“张三兄，你快带人去买一口棺材，在城外土地庙那儿搭一个灵棚。等仵作检查完尸体，就把华老伯入殓了吧。华老汉的后事就由你们帮着华安姑娘料理，一切费用由我武植负责。如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确保华安姑娘的安全，我现在就去悦来客栈督促官府尽快破案。”武植说完，探询地看了看潘金莲，见潘金莲赞许地点了点头，便和张三等人飞快地出去了。

华安痛哭着刚要跪下来谢恩，便被潘金莲拉住了。潘金莲真诚地看着武员外问道：“爹，您看华安姑娘今后怎么办啊？”

武员外十分羞愧地说：“我与你爹都上了年纪，连刚才的那场闹剧都没有识破，只会瞎发火，还险些坏了你们的大事。唉！我与你爹都老了，也该静下心来享享清福了，今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啊，就全靠你操心了。”

潘金莲刚要推辞，就被武员外非常诚恳地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