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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与性情中人
文/风行舟
近几年，“情性中人”这个说法在网上颇为流行，也不乏有人以自己是性情中人为自豪。
有文章把人分为性情中人、礼教中人和官场中人。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早已把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等繁文缛节抛在脑后,礼教中人已少之又少,余下的就是性情中人和官场中人。官场中人自然免不了或多或少在上司面前唯唯诺诺,同事之间，勾心斗角,两面三刀之事也是时而有之,在公开场合无法做到性情率真;性情中人则多是没权没势但比较豪爽的平头百姓,所以敢爱敢恨,敢说敢为，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
性情中人，顾名思义，首先是性，然后才是情。由着性子来，顺着感情走。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与现下的潮流颇为雷同。
其实，性情中人自古就有之。和刘邦的实用主义相比，项羽就是一位典型的性情中人。
我们先来回顾一下霸王别姬这个故事。夜色已深沉，四面都是楚歌，王的帐内点起了巨大的蜡烛，帐外燃起了通明的火把。大王饮尽杯中酒，起身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zhui）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个身经百战的三军统帅，一个威振天下的盖世英雄，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痛惜的不是他的功败垂成，而是心爱的骏马和美人无处安排，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把那最后的胜利当回事。
对项羽而言，胜利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则是战斗本身。在率领八百骑兵冲出重围又在阴岭迷失道路后，他毅然引兵东向，期与汉兵做最后一决。此时，他身边只有28骑了。然而他的斗志昂扬到了极点。于是项羽决定再扮最后一次酷。他对随行将士说，这一回，大概是天要灭我了，我就为诸位痛快再杀一回，一定要斩他个将领，砍倒他的旗帜，看看我会不会打仗！
这真是孩子气也！谁都知道，垓下之战是楚汉相争的最后一次战役，也是决定最后胜负的关键一战。然而身为统帅的项羽，想到的却不是决战，而是快战，痛痛快快打一仗，尽快了结。
由此可见，项羽看重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他不是要取代了以后怎么样，而只是要去取代。的确，对于一个真正的英雄来说，战斗本身是要比胜利更令人神往的。“马思边草拳笔动，雕盼青云睡眼开"，哪个英雄愿在无所事事中消磨自己的一生？既然有事干，那就干吧！别管是干什么，也别管干了后会怎么样！
这正是性情中人的思路和作派。
性情中人的功与过，是与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任由大家评说。
2006年12月4日
后注：看到有人在此文评论中赞赏项羽，我也忍不住再罗嗦几句。
撇开项羽的功亏一篑不讲，单从审美角度来看，项羽的确是个既有儿女情长，又有个人英雄主义的血性男儿。
项羽是十足的本色英雄，他的英勇、坚强、慷慨、坦白和丰富的情感都是英雄本色。
他原本是可以不死的。兵败到乌江时，有人驾船早在那里等他，劝他东渡乌江重整旗鼓。可如果过了江，他就不是项羽了。他宁肯战死沙场，也不会丢下随从和战马独自逃生。奋力拚杀一阵，遂横剑自刎而死。
项羽的死是壮烈的。他死得英雄，死得气势磅礴，惊天地，泣鬼神。他的死也是高贵的，有着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和审美价值。
项羽的一生虽然短暂，却留下许多动人的故事、传说和成语。如：破釜沉舟、作壁上观、衣锦夜行、取而代之、先发制人、沐猴而冠、四面楚歌、霸王别姬，以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和无颜见江东父老。最脍炙人口的则是李清照的五绝：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参考资料：易中天《品人录》）
2006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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