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读《项羽本纪》有感

王木生

NND，累死我了，看看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讀《項羽本紀》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全部是文言文原文加繁體豎排。而且在所有本紀當中，它應該相當長了。大約有45頁之多。可見司馬遷對項羽其人的推崇了。自我感覺，項羽一輩子也算值了，居然能被太史公寫進本紀體例中，和五帝、秦始皇、劉邦等以帝王論之。


《項羽本紀》是《史記》中的名篇，故事情節大家也很清楚。很有名的故事，如“鴻門宴”“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霸王別姬”“楚河漢界””破釜沈舟”……皆出於此。今天，我要記錄自己感想的，並不是這些婦孺皆知的故事。而是在楚漢相爭過程中，兩個不起眼的角色——曹無傷和項伯。


為什麽把這兩個主兒放到一起寫呢？因為這二位都在鴻門宴中當了一回叛徒。但結果卻不一樣。我們先看曹無傷，老曹原是劉邦老部下，從劉邦起於草莽，應該類似於參加過秋收起義和紅軍長征之類的老紅軍吧。和劉邦一起先進了秦宮。等項羽在北方破釜沈舟，好一陣折騰，打敗秦軍，回來要和劉邦爭天下，曹無傷作為劉的老部下，開始動了心眼了。動什麽心思了呢？劉邦此時與項羽爭，是不可能勝利的。如果戰爭打起來，我就再也不可能享受革命的勝利果實了。說不定，還可能死在陣前。所以，思前想後，還是想辦法和項羽取得聯系。於是，他和項羽說盡了領導劉邦的壞話。滿心以為項羽滅了劉邦，他曹無傷通風報信有功，會得到新領導的賞賜。


然而，事情的發展讓他很失望。鴻門宴上，劉項不但沒有開戰，劉邦還幾句巧妙的話，讓項羽把曹無傷給抖摟出來。

原文是這樣的：

（劉邦）至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卻。”


項王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藉何以至此。”

當然，以後的事情很簡單，哥們握手言和。可憐那曹無傷，劉邦自鴻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了他的腦袋。

可惜了曹無傷，沒有和劉邦一起把革命進行到底，就被KS了。曹無傷為什麽會有如此的結局，“利使之然”。起初為劉邦賣命，是為了打下江山後，分得一勺羹，等到項羽事業到了頂峰時，他自為以是，看出了點門道，想重新攀付權貴，卻身首異處了。如果他一心跟著黨走，劉邦以後會虧待他嗎？連項伯這樣的以後都封了侯，何況他這樣的“老紅軍”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這人世間，有幾人能算得準呢？曹無傷投機取巧，反被已誤。

再看這項伯，我覺得這人很有意思。我從司馬遷的字裏行間，看出項伯此人，真是太真摯，太可愛了。

項伯是一個可愛的叛徒。《項羽本紀》中說，因為張良對他有救命之恩，兩人是過命的哥們。所以，當項羽要誅殺劉邦集團時，他擔心會殃及張良這條小魚。於是“項伯乃夜馳沛公軍，私見張良，具告以事”，大概見面後，會說：“良兄，你快快和我一起逃跑吧，再不跑，就死啦”雲雲。

有恩必報，多麽可愛的項伯。然而，他多少有點缺心眼。作為楚王的部下，又是項羽的叔叔，怎能為了救哥們，而把軍事機密全盤拖出呢？為了救張良，項伯完全可以編造一些瞎話，誆騙張良離開漢軍。在忠和義兩難選擇中，項伯應該是失算了，這次。因此，給他戴上叛徒的帽子，是不冤枉他的。


說他是叛徒，還不止於此呢。在鴻門宴上，項莊玩花招，想幹掉劉邦，項伯居然上臺和他對著幹。你說，這項伯是什麽心思。再到後來，項羽想殺掉劉邦的老婆和父親，項伯再次出面，為劉邦說情。這些事情，已經和救張良沒什麽關系了。如果找原因，或許能從劉邦和項伯的一次談話看出端倪，項伯私會張良時，劉邦曾讓項伯為他說情，翻譯成現代漢語，有一句是這麽說的：“如果這事您能辦成了，我老劉願意和你結成兒女親家……”劉邦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可是，真摯的項伯信以為真，所以，才會數次幫助劉邦。我真的不明白，項羽為什麽沒有動他的這位吃裏扒外的叔叔。


項伯結局還算可以吧，解放戰爭勝利了，劉邦並沒有殺項羽的國軍將士。當然沒有兌現和項伯的兒女親家，封他“射陽侯”了事。

回過頭來，總結本文的兩個叛徒，其結果不一，實質原因很簡單，劉邦行事果斷，“立斬曹無傷”，而項羽遇事優柔寡斷，看不清事情的本末。不過，這倒也成全了項伯之義氣用事，成全了一個真摯而可愛的人。


世事難料，莫如不料，料與不料，謹在微妙之間。以忠義之心，坦蕩活在人世，是最好不過的了。


梁簫

1.23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