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锁奴恨，富贵误妾身——随想上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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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孩儿心中，大底藏着自己的有关白马王子的梦。然世间又有几人能实现这瑰色的梦？即使实现了，那梦里是否真是自己幸福的所在？

世上的大多数女孩是无从体会这些滋味的。然而，有一群人恐怕对这些问题有着自己深的体悟——我仅以自己熟悉的历史上的女性为例——她们是大汉朝尊贵无比的皇后。

我们的人类社会自然由男与女组成，但几千年来见于史书的莫不是“唐宗宋祖”的功业、恩德。那薄薄的《后妃传》、《烈女传》（或《列女传》）也仅容得下女子的贤德、贞烈，至于她们的才情、思想、情感，史官们自然不屑于理会、记载。作为后人、作为女子、作为一名历史研究者，我在历史研究中却常常偏离主题，常常不安分地想通过那简短的历史简历去探寻那背后的心事。

没有哪个朝代的皇后像汉朝这样令我们今天的小女生们如此向往——有西汉一朝的皇后，多为灰姑娘式的传奇：不仅有平民而为皇后者，如汉高祖皇后吕氏、汉文皇后窦氏、汉景皇后王氏、汉宣皇后许氏等；还有以奴婢的卑贱身份而一跃成为皇后者，如汉武皇后卫氏、汉成皇后赵氏（野史上大名鼎鼎的赵飞燕是也）；出身贵族的皇后不仅不多且结局大多令人唏嘘感慨，如汉惠皇后张氏，汉景皇后薄氏、汉武皇后陈氏、汉昭皇后上官氏、汉宣皇后霍氏等。正因为这种传奇，我更喜欢在读史过程中去猜想她们背后的心事：她们有过怎样的叹息，她们有过怎样的哀伤——即使贵为皇后。这其中汉武皇后卫子夫、汉昭皇后上官氏最让我费尽思量。

上官氏——由于史官们的偏见，我们今天已无从知晓这名女子的芳名，只能约定俗成以上官氏指代——她似乎是天生的皇后，在当年大汉朝的臣民们还没有考虑他们的皇后人选时、在大汉朝的年轻女性还没有开始她们灰姑娘的梦的憧憬时，上官氏就以其六岁女童的身份登上了皇后的宝座，也绝了当时天下女性的向往。

上官氏有这样的好运毫不奇怪。上官氏的祖父是上官桀，她的外祖父是霍光——这两个人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仅是爵封登侯，且是汉武临终托孤的顾命大臣，在汉昭朝初期把持着朝廷。

起初，上官桀与霍光的权力应该是难分伯仲的。也正因为难分伯仲，亲家之间因为政见不同、权力分配等因素而走向火并。火并的结果是霍氏集团胜出、上官桀父子族灭。当时上官氏仅仅只有十岁左右！也因为其年幼，加之她毕竟还是霍光的外孙女，于是她就成为那场血雨腥风的权力斗争中上官家唯一的幸存者。自然，作为幸存者，她不能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不仅不敢，她恐怕还要显得感恩戴德——当然，在她失去父系一支的亲人后，霍光成为她世间唯一的亲人（她的母亲、亲外祖母早逝），从血缘亲情上讲，她也已经无从选择。史书没有记载上官氏在经历了这场最亲的人之间火并、杀戮之后她怎样的感受?然而，我想我们还是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想她内心怎样的惊恐、矛盾、痛苦。史载，“皇后自私使奴婢守桀、安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