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会欣赏司马相如吗（7）遗书拍主，善始善终

路桥乡青阳城

司马相如其人其事——遗书拍主，善始善终




此后，相如在文学创作上虽然没有再立建树，但凭借着揣摩逢迎的本领和明哲保身的智慧，圣眷始终不衰，直至告老还乡，退休养病。在他病危期间，汉武帝仍惦记着他的生花妙笔，生怕还有什么新的作品没能上奏就被别人取走，于是派了使者前去探病：“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后失之矣。”——这哪里是探病，简直是洗劫！但汉武帝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是至亲还是爱臣，在他眼中只有是否存在利用价值的“功能性差别”，合用的则视为珍宝，不合用的即弃如敝履。




然而，当使者到达司马家时，相如已经过世了，更要命的是，家里居然没留下什么著作，这对志在“悉取其书”的使者来说，也不啻“家徒四壁立”了。使者既怪且恐——怪相如一代文豪而家无藏著，恐自己有违使命而遭受罪责。于是赶紧询问司马夫人卓文君，才得知相如并不常著书（更可见其著书很有针对性），偶尔写过几篇，也被别人求取去了，结果落了个“家无书”的结果。正在使者惋惜感叹、左右为难之际，司马夫人又说相如在临终前还曾作过一书，并留话交代若有“天使”前来取书，就将此奏上御览。




对于相如的“远见卓识”，使者不禁大惊，当他奉着这跟“救命稻草”上奏时，汉武也不禁“异之”——原来这是一篇相如预先作好的“封禅之书”。自恃文才武略绝冠千古、功德业绩赶超先圣的汉武帝，早就想效法先古圣王封禅泰山以铭志自己的“旷世奇功”了。只是碍于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而不好意思举行这种劳民伤财的庆功大典而已，因而多年来将此愿望深藏心底，一直秘而不宣。不曾想知情识趣的司马相如早就揣摩到了他的想法，并预先作好了封禅之文，这怎能不让汉武大帝惊喜交集呢！




“封禅书”延续了相如的一贯风格：语言华丽、句辞工整、旁征博引、意境深远、挥洒流畅。内容先是概括了上古圣王封禅事迹的由来和意义，然后假借“大司马”言主张汉武帝举行封禅大典的资格和条件，最后还为此次封禅仪式作了一篇颂文——通过一篇文章，把汉武所想所欲的封禅事务全部搞掂了：封禅的典故、程序、理由和意义，以及预作的那篇颂文，使得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相如这个“临终大礼”无异于雪中送炭，汉武帝这高兴劲真是甭提了，于是终汉武一朝，甚至于在整个汉朝历史中，司马相如的文坛地位达到了至高至上且不可撼动的程度。几年之后，在国力稍稍恢复的情况下，汉武帝果真以“封禅书”为模本，先后郊祭后土、礼拜嵩山、封禅于泰山和梁父。




司马相如就是这样地体察上意，就是这样地善于逢迎，他的文章虽然几乎没有流传于民间，但他靠着机敏智巧所创造的一个个风流韵事和传奇故事却留下了为后世津津乐道的千古“佳话”，及其在文坛上“不朽”的宗匠地位。




像相如这样的人，其智慧、文采和成就自然是古今罕有，但他的人格和品德又怎么样呢？这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但是，并为“西汉二司马”的太史公司马迁却是一个与相如性格迥异的人，他对同为武帝朝的司马相如必然了解得更为真实和全面。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司马迁的性格，他会欣赏相如吗？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司马迁的为人和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