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会欣赏司马相如吗（4）天赐良机，平步青云

清阳城村

司马相如其人其事——天赐良机，平步青云




在司马相如纳福养性的几年中，汉景帝“崩”了，继位的汉武帝似乎比乃父更有文学雅兴。有一天，汉武帝“偶然”看到了相如的早期力作《子虚赋》，不禁赞赏备至，误以为是前人所作，于是感叹道：“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




这时，作狗监（养驯斗狗的官职，名虽不雅，俸禄可不低，相当于下大夫，即中央厅局级干部的待遇）的四川人杨得意“恰好”正在侍从，于是上前汇报说，这是他的同乡司马相如写的——以相如长袖善舞的人际关系能力和处心积虑的养势造势风格，自然深知“朝中有人”的重大意义，所以与同乡杨狗监早就深相结纳绝不意外，因此汉武帝能够“偶然”看到《子虚赋》谁敢说不会又是一出刻意安排的好戏？结果，汉武帝闻之是又惊又喜，“乃召问相如”。相如终于靠自己的文采博得了当朝天子的关注，这是他成为千古文士的关键一步。




上京见到皇帝之后，相如早已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他明白汉武帝是惊叹于《子虚赋》的文采，所以叫他来核实一下；他更知道汉武是一个喜欢逢迎，且热衷于卖弄强盛的“一把手”，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更上层楼。于是，见面之后，相如只是淡然承认了自己创作了《子虚赋》，但并不津津乐道于卖弄该赋，而是说《子虚赋》只是描述了“诸侯之事”，太小家子气，“不足观也”，进而“请为天子游猎赋”——不仅是为了卖弄才学，更是为了借此大拍“皇马屁”。汉武帝当然大为高兴，于是“令尚书给笔札”，相如就这样如愿成为被政府招安的“御用文人”和“文学大师”了。




相如的才华真是没得说，很快就写成了令他平步青云的大作《上林赋》——当然，不能排除他深谋远虑，早有准备的可能。《上林赋》的内容大体分为三个层次：先是说出使齐国的楚国使者“子虚先生”夸耀楚国云梦泽的奇巧风光，以及楚王游猎时的宏大场面；然后是齐国官员“
乌有先生”不服气，攀比着夸耀齐王游猎的壮丽场景；最后是一个叫“无是公”的家伙力排二人，压楚抑齐，极言赞誉天子的上林苑无与伦比的风光，以及天子游猎的极盛场面。总的来说，《上林赋》是以烘云托月的手法表现天子的尊贵、强盛，这恰好迎合了汉武帝的唯我独尊、好大喜功的心理。




说老实话，《上林赋》所表现得文学水平的确没得说，文字优美、措辞得当、旁征博引、句式工整。但是要说到“文以载道”、“解惑喻人”的上乘境界，就不怎么样了，太多的篇幅和重点都是在描述奢华的场面来讨皇帝的欢心。但相如终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汉武虽然追求奢华，但也是个立志作为的皇帝，如果仅仅在文字上取胜，而不能在政治思想上升华，肯定得不到太高的赞誉。所以，相如在文字上极尽奢华之能事之后，笔锋一转，很狡猾以“居富思俭”的节俭思想来结尾，虽然篇幅很小，但已经足以使全文升华——既盛赞了汉武帝引以为豪的上林苑及其所热衷的游猎活动，也表现了一定的政治意义。这下可真是投其所好，把汉武拍得舒服极了，于是“天子大悦”，直接任命相如为郎官。




可能这次作赋消耗真气过大，也可能一直没有碰见好的表现机会，在此后的几年里，相如在郎官的岗位上平淡度过，没有什么建树。以相如的性格，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显然是“可暂用而不可久”的，多年的郁郁不得志使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情结——一举成名天下闻，荣归故里把志伸。让那些昔日最自己白眼相向的势利小人们看看，大爷我今天是个什么样子！




这绝对是人之常情，莫说是相如，就连许多帝王，比如刘邦、项羽等，尽管已贵为天子，仍然把衣锦还乡视为人生一大快事。更何况相如在家乡时不仅贫困，而且还做过骗婚的“风流韵事”，虽然是件得意之作，但毕竟不大光彩，想来也会有人对此冷嘲热讽。尤其是老丈人卓王孙，在他面前更是抬不起头，害得文君多年都没脸回娘家走走。身为一个受到天子赞誉的才子名士，不能一扫耻辱，扬眉吐气，始终是件耿耿于怀的憾事。所以相如在离家上京时，就在成都升仙桥题誓：“不乘高车驷马，不过此桥！”




终于，机会来了。相如家乡巴蜀郡的长官唐蒙在开修官道打通西南夷的修路工程中出现了问题——征用人力物力过多，而且使用战时的军法严加督责，结果是劳民伤财、民怨沸腾，“巴蜀民大惊恐”，直接造成了地方稳定的隐患。汉武帝对此大为不满，便派相如去责备唐蒙，并作檄文安抚巴蜀百姓。相如果然机敏且多才，不仅完成了交待的任务，而且对于开修官道和通使西南诸国的形势做出了全面的考察、分析和建议，于是“天子以为然”，“拜相如为中郎将”，任命他为大使，“持节出使西夷”。相如终于盼到了荣归故里、扬眉吐气的机会。




至期，相如率领几名副使和一众随从，载着通使国书和礼物，浩浩荡荡地杀到了蜀地——这排场和气势估计也不亚于当前佩六国相印的苏秦荣归洛阳，亲戚故旧匍匐相待、不敢仰视的的场景。蜀郡太守自然不敢怠慢，率领众下属毕恭毕敬地迎候相如，这下四川老乡们可开了眼，“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结果不仅相如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连老乡们也引以为豪，“蜀人以为宠”。




这时，老丈人卓王孙再也气不起来了，也“牛”不起来了，眼看着“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欢”，争先巴结女婿而唯恐不及，不禁老怀大畅，“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连“尚”字都用上了，那当然就不会再歧视相如，恼怒文君了，而且立即做出表示以弥补过失，“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这下子相如不仅为自己挽回了名誉，也为“慧眼识英雄”的爱妻挣足了脸面，真可谓多年耻辱一朝尽洗，今日方知名士之尊贵也！




办完了盼望已久的“私事”之后，相如也出色完成了此次的公务——安抚了百姓，平定了西南夷，诸夷君长都表示愿意臣服于汉朝；拆除旧关隘，建立新关口，拓展了边界；并且开路建桥连通了几条要道。回京复命之后，“天子大悦”，相如的地位和尊宠又一次得到了提高，成为官运亨通、名动京师的才子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