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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学司马迁并不容易
2008年即将成为历史,它将以悲喜交加载入历史,清晰地留给后人,让他们回想起这一年,能感受到艰辛,和今天的我们产生一样的感慨。
但是,历史并不是都很清晰,记得上小学时,经历同样不平凡的1976年,那次天安门事件的新闻报道指出,邓小平是“中国的纳吉”,于是被撤消了党内外职务。纳吉是谁?不用说下一代,我们的这一代同龄人恐怕知道的也不多吧,更不用说如何评价他。当时得知他是一个外国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头子,后来得知他是50年前匈牙利社会主义的改革家,改革未成,悲壮地走上了绞刑架。
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在纪念活动中阅读了很多回忆文章,了解了许多与自己掌握的有所不同的“历史真相”,阅读的越多,怀疑越多,对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尤其是革命史产生了一些怀疑:我们这一代人所学的历史有多少是真实的?下一代的历史教育将是什么样的?这是不是知识越多越“反动”呢?
谈到历史,必让人想到文学家、史学家司马迁。他用一生的精力、艰苦的劳动,并忍受了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拿整个生命写成了一部永远闪耀着光辉的伟大著作。这部包含了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
"书"的《史记》,被后人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撰写史记,态度严谨认真,实录精神是其最大的特色。他写的每一个历史人物或历史事件,都经过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并对史实反复作了核对。司马迁早在二十岁时,便离开首都长安遍踏名山大川,实地考察历史遗迹,了解到许多历史人物的遗闻轶事以及许多地方的民情风俗和经济生活,开扩了眼界,扩大了胸襟。汉朝的历史学家班固说,司马迁
"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也就是说,他的文章公正,史实可靠,不空讲好话,不隐瞒坏事。这便高度评价了司马迁的科学态度和史记的记事翔实。
作为太史令的司马迁要坚持"实录"精神,就必须面对现实、记录现实,这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忌讳"的问题。可是他在给人物作传记时,并不为传统历史记载的成规所拘束,而是按照自己对历史事实的思想感情记录。从最高的皇帝到王侯贵族,到将相大臣,再到地方长官等等,司马迁当然不会抹杀他们神奇、光彩的一面,但突出的是揭露他们的腐朽,尤其是对百姓的压迫,他虽是汉武帝的臣子,但对于武帝的过失,司马迁丝毫没有加以隐瞒,他深刻揭露和批判了当时盛行的封禅祭祖、祈求神仙活动的虚妄。
但是,从事历史研究和记载历史的,想成为司马迁并不容易,否则司马迁就不会名垂青史。近百年来的许多事件和人物就经常变来变去,让人难以判断。例如,原来以为,只是八路军抗战八年,把日本鬼子赶出了中国,国军不是逃跑就是捣乱;后来才知道,国军承担了正面战场的抗战,汤恩伯、张灵浦这些“坏人”竟然是抗日名将!又比如,反右斗争当时被定性为资产阶级向党猖狂进攻,后来为右派平反、为右派摘帽,再后来说是“反右扩大化”,即反右是必要的,只是扩大了范围,这次胡锦涛同志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始全面认真纠正“文化大革命”中及其以前的“左”倾错误......",我想,这应该包括了57年的事吧。
过去,经常听到党的十次路线斗争这个提法,“毛主席领导我们党同党内右的和“左”的机会主义路线进行了长期尖锐复杂的斗争,战胜了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高岗、饶漱石、彭德怀的机会主义路线,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又战胜了刘少奇、林彪的反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使我们党在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十次路线斗争是对中共党史的一种概括、叙述方式。这种方式,把中共党史说成是一部毛泽东与各种左右倾机会主义做斗争,一次次证明毛泽东政治领导和思想、路线的正确,并不断壮大发展、取得胜利。一些老三届在回忆高考复习中,死记硬背“十次路线斗争”,诙谐地说,每次路线斗争都有正面的一方和反动的一方,十次斗争里正确的一方是同一个,好记,反动的一方却每次都更换,而且还得分出左或者右,也即“左倾”和“右倾”。1980年以后,邓小平同志对起草《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的意见中谈到,
“过去常说十次路线斗争,现在应该怎么看?
彭德怀同志那一次也不能算了。刘少奇同志这一次也不能算了。这就减去了两次。林彪、江青是反革命集团。陈独秀,还有瞿秋白同志、李立三同志这三个人,不是搞阴谋诡计的。罗章龙另立中央,分裂党。张国焘是搞阴谋诡计的。高岗是搞阴谋诡计的。林彪、江青更不用说了。
揭露高饶的问题没有错。至于是不是叫路线斗争,还可以研究。......"
其实,在建党初期以及内忧外患的战争年代,形势复杂,意见看法不同,非常正常,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上升到路线高度,完全是政治斗争的需要和结果。当年,林彪折戟沉沙,总理的惊天一恸,具有多少复杂的含义呢?仅在30年前,就可以判定一半以上的"路线斗争"是错误的(四人帮是没有争议的,没人同情的,但客观上他们也是疯狂年代的牺牲品),其他问题还有许多是值得探讨的,这样的历史怎样写入"史记"呢?
我们对重要人物的盖棺定论有几种方式,一是中央决议,去世后的悼词和评价;二是若干年后,在***诞辰**周年的时候,召开一个座谈会或纪念会,重新评价一番;三是通过知名人物写回忆文章来评价;四是作家或史学家写人物传记来评价;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盖”得住。长期以来,受左的思想影响,我们评价历史人物惯于绝对化,对伟大的人物不能说缺点、错误,对有错误、有问题的人物不能说好话,甚至不能在电视露面。恢复历史本来面目是艰难的,客观的书写历史是需要勇气的,学司马迁就更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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