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百家姓地理的历史成因（完整版）

闯关东

  众所周知，姓氏的分布具有地域性。袁义达先生在《中国姓氏：群体遗传和人口分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一书里把中国当代前100个大姓按地区分为12组，即（1）华北东部：张、孙、高、宋、于、吕、郝、孔、崔、史、孟，（2）华北北部：郭、马、韩、董、贾、阎、任、常、武、乔，（3）华北中西部：李、王、刘、赵、冯、程、袁、田、范、秦、贺，（4）东北：杜、姜，（5）华东南部：徐、朱、蒋、蔡、丁、戴、夏、汪、姚、陆、毛、江、钱，（6）华东北部：许、沈、方、金、顾、邵，（7）西北东部：曹、魏、薛、石、白、康，（8）西南北部：杨、何、罗、唐、邓、曾、余、段、雷，（9）华中东部：傅、彭、谭、廖、熊、侯、龙、万、汤、尹、黎，（10）华中西部：周、胡、萧、邹、邱、龚、易，（11）华南东南部：陈、林、郑，（12）华南南部：黄、吴、梁、谢、苏、卢、叶、潘、钟、赖、文。该书还研究了宋、元、明三朝姓氏分布，这为当今姓氏地理提供了前瞻。胡阿祥先生的《中古时期郡望郡姓的地理分布》（周振鹤主著：《中国历史文化区域研究》，复旦大学出版社，1997年）研究了两晋南北朝和唐代的郡望郡姓，也是一篇重要文献，本文参考此文和历代正史、《华阳国志》、唐代林宝的《元和姓纂》（中华书局，1994年）。  当代前百位大姓的地理分布格局不是几百年间形成的，而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基础。下面按华北（含东北）、西北、西南、华中、东南（含华东、华南）五个地区叙述，各区按姓氏来源比例定名。

一，华北夏、狄混合区

  华北是华夏族的发祥地，东北汉族主要是最近100年内从华北迁去的，所以和华北实为一区。
  齐国国君开始是姜姓吕氏，春秋时齐国大族有国、高、崔、田，后来田氏篡齐。中古时崔姓望族有博陵郡安平县（今河北安平）、清河郡东武城县（在今河北清河）崔氏，所以姜、吕、高、崔、田是华北大姓，近代以来又扩散至东北。春秋时山东有淳于国（在今山东安丘），后代以淳于为姓，唐朝时为避李纯（宪宗）名讳，改姓于；《后汉书·东夷传》记载上古东方九夷中有于夷，所以汉代东海郡、琅邪郡有名人于定国、于吉等：所以今日山东、东北多于姓。鲜卑勿忸于氏等改姓于，增加了华北的于姓。孙武、孙膑都是齐国人，中古孙氏以乐安郡（在今山东北部）、太原郡最著名，所以今日仍集中在华北。
  儒家的祖师孔子、孟子是鲁地人，所以山东多这二姓。孔子祖先是宋国人，宋姓源自宋国（今河南商丘），所以宋姓主要分布在华北东部。
  三晋是韩、赵、魏，这三姓主要还在华北。韩（在今山西河津）、魏（今山西芮城）、董（在今山西万荣）、贾（在今山西临汾）、虢（在今河南三门峡市）等小国都是春秋时被晋国吞并的，虢、郭同音，郭由虢来。所以郭、贾等姓主要分布华北中西部。范氏原为晋国六卿之一，后来逃亡于齐国，在古范县（在今山东梁山）繁衍开来。战国末年韩国上党太守冯亭降赵，冯姓源自韩国冯地（在今河南荥阳）。《左传·昭公九年》记载“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阎也是晋地，阎一直是晋地大姓。张姓源自晋国张城（在今山西临猗），所以战国秦汉之际张姓都在三晋，张仪、张苍、张耳是魏人，张良是韩人，今日张姓仍然主要在华北。李姓也源自三晋，赵有李牧，魏有李悝，中古时期赵、陇西二郡李氏最贵，但直到李唐之后，李才成为第一大姓，其中包括突厥、契丹、靺鞨、波斯、高丽、回鹘、党项等很多民族改姓的李氏。
  任氏源自任国（今山东济宁），中古著名郡望有乐安、西河（在今山西西南）、渭州（今甘肃陇西），乐安任氏很可能是任国人后裔，西北任氏渊源也很久，《史记·秦本纪》有秦国人任鄙。
据《元和姓纂》卷五常氏源自卫国常邑，《汉书》卷七十记载汉初的常惠为太原郡人，唐代望族有怀州温县（今河南温县）、德州（今山东德州）常氏，奠定了今日常氏的华北分布基础。
武氏在先秦主要在中原，《史记》有陈（今河南淮阳）人武臣、盱眙人（今江苏盱眙）人武涉，武臣自立为赵王，山西武氏在唐代又出了武则天，所以武氏今日主要分布在华北。
据《元和姓纂》卷十郝氏出自赫胥氏，《后汉书》郝氏人物在上党、太原、云中，辽西乌桓有郝氏，《周书》记载匈奴别种稽胡有郝氏，所以今日郝氏主要分布在华北。《晋书·匈奴传》匈奴贵族四姓有乔氏，《晋书》卷九十乔智明为鲜卑前部人，今日乔氏主要在华北和匈奴、鲜卑的来源有很大关系。据《魏书·官氏志》匈奴族贺赖、贺兰部改姓贺，使得今日贺姓主要分布在华北的西北部。南方的浙东也是贺氏集中区，这是六朝的会稽贺氏之后，不是北族所改。
除此，还有大量塞北民族通过各种方式默默无闻地融入北方汉族多个姓氏，这里无法详述。

二，西北戎、夏混合区

  西北区的曹、薛、石、白、康等姓都能在中国先秦时代找到源头，曹国人（今山东定陶）之后有曹姓，薛国人（在今山东滕县）之后有薛姓，卫国有石氏，但是这些源自华北东部的姓为何都跑到西北去呢？
  西北地区自古以来是中国和西域交通的门户，大量西域移民来到中国后定居西北。他们以原先的国名或姓氏为姓，来自中亚曹国的姓曹，来自石国的姓石，来自康国的姓康，来自米国的姓米，来自史国的姓史，来自安国的姓安（这六国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所以今天中国西北的曹、石、康、米、史、安等姓多是西域移民的后代。还有其他多个民族改姓为上述几姓，比如《魏书·官氏志》鲜卑乌石兰氏改石氏，后晋石敬瑭为沙陀族。
  唐朝曹姓郡望有谯（今安徽亳县）、高平、济阳（二郡在今鲁西南）、乐安，都在东方，因为那时的西域曹氏还没有显赫。唐朝史姓郡望有临淄、北海（二郡在今临淄、潍坊一带）、京兆（今西安），前二者源自东方的史官，后者可能是西域移民，开元年间突厥阿史那氏改姓史。《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齐国大史（即太史）兄弟三人为了记载崔杼杀齐君而遇难，南史氏也准备赴难著史，他们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史官。
  中古时期，河东薛氏最出名，河东薛氏出自西南的蜀族（刘淑芬：《北魏时期的河东蜀薛》，黄宽重、刘增贵主编《家族与社会》，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5年），所以今日薛氏主要在西北。
秦姓源自秦国，杜姓源自杜地（今西安市），马氏无疑来源产马的西北地区，汉代著名的有扶风马氏，这些姓氏仍然以华北为多。

三，西南夏、蛮混合区

  西南第一大姓是杨，杨姓出自杨国（今山西平阳），为什么主要分布在西南呢？这要从秦国说起，秦灭巴、蜀，迁徙关中、河东的移民去开垦那时还比较蛮荒的四川。东晋常璩的《华阳国志》记载了汉魏时期的西南各郡大姓，我们从来源上可以把这些姓分为四组：（1）来自秦地的白、甘、杜、任、秦等姓；（2）源自晋地的杨、赵、韩、魏、董、蒲、蔺、冯、马、范、阎、郭、翟、狐、柳、隗、张等姓；（3）源自楚地的景、邓、陈、谢、何、楚、蔡、黄、吴等姓；（4）土著姓氏相、雷、爨、镡等姓。晋系最多，因为晋人临近秦国，是最早被秦人征服的中原民族，从开发巴蜀和平定河东的角度，秦国都要把晋人移往巴蜀，且河东人烟稠密，可以移民。
  如果说杨姓还是遍布全国的大姓，那么罗、唐、邓、曾则地道的西南四大姓。罗姓源自罗国（先后在今湖北宜城、枝江、湖南汨罗）、唐姓源自唐国（在今湖北随州），邓姓源自邓国（今湖北襄樊），曾姓源自曾国（今湖北随州），这四国在湖北北部，都灭于楚国。这四国在春秋时是华夏分布区的西南边缘，所以在华夏族从中原向四方扩散后，这四个姓进一步向西南扩散到今天的西南地区。罗、曾很早就进入湖南，所以在中南地区也是大姓。《后汉书》卷八十六的板楯蛮七姓第一是罗，说明罗姓中很早就有蛮族。
  秦、晋是东周秦汉时人口最多的地区，所以来自那里的杨成为西南第一大姓。楚国的人口比不上秦晋，所以来自楚地的罗、唐、邓、曾是西南次一级的姓。西南土著民族的人口又比不上汉人，所以本土的段、雷等姓只能更少。段氏是大理国的王族，自然繁盛。《后汉书》卷八十六有南郡蛮雷迁，雷姓也是西南民族的大姓。

四，华中楚、夏混合区

（1）楚人土著姓氏

  楚王祖先曾经以熊为氏，楚庄王后代以庄为姓（东汉时避明帝刘庄的讳改姓为严），楚王后代的熊、庄、严、屈主要分布在华中东部和华东，属于楚地东部。楚国发祥于湖北，为何楚王后代主要在楚国东部呢？公元前278年，秦军攻占楚国都城郢，楚国东迁，保有楚地东南部（今苏、皖、赣、湘、浙北、鲁南），所以很多楚国王室流播到楚国东南部了。
  《华阳国志》卷四记载牂柯郡大姓有龙、傅、尹，应该都是土著姓氏。南宋周去非《岭外代答》卷三：“西南五姓蕃部，曰龙、罗、方、石、张。”宋代江西永新县人龙衮著《江南野史》卷六、七记载唐末永新县龙氏为豪族，卷六记载永新县尹氏自晋代以来有几百家。《三国志·吴书》多次提到东汉末年江西的大姓彭氏，彭也是湘、川大姓，江西和湖南姓氏的吻合早于“江西填湖广”，我猜测原因可能是战国秦汉时期楚人的东进江西，因为早期两湖地区人口比江西多，而且战国末年江汉平原被秦国占领后，大量楚人东迁。
  黎姓有两个来源：（1）先秦黎国（在今山西长治）人之后，《周书》卷河间郡莫县（今河北任丘）人黎景熙可能属于这一支。（2）黎族（古称俚）之后，黎族古代在中南地区广泛分布，《汉书》卷十六长沙国相黎朱苍应该是黎族。今天黎姓主要在南方，多属后者。
  《晋书》卷八十九有长沙郡浏阳县易雄为寒族，《宋史》卷四百五十六筠州上高县（今江西上高）易延庆为大族，易姓至今仍然是集中于湘、赣。《陈书》卷八记载始兴郡（今粤北）人侯安都“世为郡著姓”，今粤北、湘南仍为侯姓集中区。至于华北的侯氏，有华夏、鲜卑两个来源，后者据《官氏志》多为南北朝时鲜卑族胡古口引（即古口引、古引）氏所改。
  华中的龚、谭、彭、文源自苗蛮诸族，《后汉书·南蛮传》西南板楯蛮七姓有龚，又溇中、澧中（今澧水上游）蛮族有覃（即谭）氏。《南史》卷七十三龚颖为遂宁郡（治今四川蓬溪）人，很可能是板楯蛮之后，宋代龚姓蛮族又见于黔、湘等地。《宋史·溪峒传》：“北江蛮酋最大者曰彭氏，世有溪州（今湖南西北部）。”据《宋书·豫州蛮传》、《南齐书·东南夷传》、《魏书·蛮传》，两湖蛮地区族有文氏，今日文氏主要分布于中南、西南地区。四川的文氏有一支可以追溯到西汉的庐江郡舒县（今安徽庐江县）人文翁，据《汉书·循吏传》，他在四川大力传播儒家文化，终老于蜀。

（2）中原南迁姓氏

  周姓源自周王室，周亡后聚居在河南，以汝南为郡望。汉唐间崛起的郡望有庐江（今安徽中部）、武陵（今湖南西北）、义兴（今江苏宜兴）、寻阳（今江西九江），因为较早在长江流域繁衍开来，所以不必向后期移民那样南迁华南，今日仍主要在华中。
  袁姓出自陈国，汉代郡望也是汝南，今日也主要分布在长江流域，和周姓的地理变迁十分类似。中古时期江西袁水流域多袁姓，故立袁州（治今江西宜春）。汉末有大量上蔡县（今河南上蔡）民迁往江南，立上蔡县于今江西上高县。东晋时有新蔡县（今河南新蔡）民立新蔡郡于今湖北黄梅县，和九江隔江相望。可见有一条自汝水流域经鄂东到江西的移民路线，汝南的袁姓很可能就是从这条线路迁到袁水的。
  萧姓源自萧国（今安徽萧县），中古郡望是兰陵（治今山东苍山县），南朝梁、齐王族萧氏是迁到南兰陵县（在今江苏丹阳）的移民后代。《宋史》萧姓8人除1人不明外，6个江西人，1个温州人，可见宋代萧姓已经多在江西。
胡姓源自胡国（今安徽阜阳），邹姓源自邹国（今山东邹县），中古时期以南阳邹氏最有名，所以今日主要分布在华中。
丘氏分布于华中、东南，与六朝吴兴丘氏有关。据《元和姓纂》卷五，江南丘氏源自汉末南迁的扶风丘氏。

五，东南夏、越混合区

华南、华东在上古时期是越人之地，中古以后才慢慢变为汉族地区。这里的汉族多是发源于中原、经江淮地区迁来的，所以可以合并为一区。

（1）中原南迁姓氏

  春秋时徐国（今江苏泗洪）被吴国灭亡后，徐人逃徙至今赣北、浙西、山东，所以今日徐姓广见于华东。赣地的徐姓又分化出余姓、涂姓，《陈书》卷二十九有新吴县（今江西奉新县）洞主余孝顷，今日涂姓集中于江西，余姓则西迁流布到湖、川、云、贵等广大地区。
  《吕氏春秋·察传》记载宋国有丁氏，唐代郡望为亳州（今安徽亳州）、曹州（今山东菏泽），仍近宋地。丁氏很早就南迁江东，《三国志·吴书》丁奉为庐江郡安丰县（今河南固始县）人，《晋书·丁潭传》又有会稽郡山阴县（今绍兴）人丁固。
  陈姓源自陈国（今河南淮阳），郑姓源自郑国（今河南新郑），蔡姓源自蔡国（先后在今河南上蔡、新蔡、安徽凤台），蒋姓源自蒋国（在今河南淮滨），戴姓源自戴国（在今河南民权），夏姓主要出自河南中部（《史记·货殖列传》称颍川郡是夏人后裔聚居地），江姓源自江国（在今河南罗山），许姓源自许国（先后在今河南许昌、叶县），沈姓源自沈国（在今河南平舆），黄姓源自黄国（今河南潢川），南方的梁姓主要源自南梁国（在今河南汝州），叶姓源自叶国（在今河南叶县），潘姓源自番国（在今河南固始），赖姓源自赖国（在今湖北随州），谢姓源自谢国（今河南南阳），廖姓源自蓼国（在今河南唐河），钟姓源自钟离国（在今安徽凤阳），除赖、廖、谢二国外，都是从河南东南部迁到东南地区的，因为从这片地区越过很低的江淮分水岭，就到了长江中下游平原。中古时期陈郡谢氏是南朝贵族，所以后裔在东南。廖、赖二国紧邻桐柏山，在唐、罗、邓、曾四国的东部，所以和后者分道扬镳，迁往东南。
  《南齐书》卷三十九《刘绘传》记载南齐初年南康郡（今赣州市）就有赖某，说明赖姓很早就迁往华南，唐代赖姓郡望有松阳（今浙江丽水）、南康，奠定了今日赖姓主要在华南的格局。
  魏晋钟氏以颍川著名，唐代郡望有颍川、南康。今日钟氏为畲族大姓，和南康钟氏关系密切。叶姓在魏晋南北朝还不出名，《三国志·吴书》有都尉叶雄，情况不详，唐代郡望有临海、南康、松阳。岭北的赣州（南康郡）成为中原姓氏南迁的一个集结地，他们从这里再迁往岭外。赖、钟、叶、潘都不是南朝的一等望族，这可能是他们迁往华南的主要原因。
  六朝时何姓郡望有蜀、陈、东海、庐江，何姓郡望的分散和来源有关，《元和姓纂》卷五说韩国为秦灭亡后，“子孙分散，江淮间以韩为何，遂为何氏。”韩字被写作何字很正常，上古韩读作han，何读作har，读音很近。

（2）江东土著姓氏

  吴姓源自吴国，顾姓源自越国。《元和姓纂》卷八引《顾氏谱》说汉初东瓯王摇别子为顾余侯，后裔为顾氏，顾氏自古聚集在江浙。
  朱姓是江南大姓，汉初就有朱买臣，我怀疑朱姓就是《史记·东越列传》所说越王的驺氏。上古的邾国又作邹国，则朱、驺二字上古可通假。
  陆姓和朱、张、顾在孙吴时就是江东四姓，《史记·郦生陆贾列传》记载秦代陆贾是楚人，陆、六同音，陆姓可能源自六国（今安徽六安）。
  晋葛洪《西京杂记》卷二记载汉代刘彻（武帝）时有会稽郡人钱勃，钱氏自古集中于江南，可见钱氏为江东土著。
  《元和姓纂》卷五说汪氏是汪芒氏后裔，《国语》韦昭注汪芒氏世代守卫封嵎山（在今浙江德清），靠近徽州，所以徽州自古是“十人九汪”，现在汪姓分布地以皖南为中心。《陈书》卷十有新安郡休宁县人程灵洗，程姓早已是徽州大姓。
黄姓中很早就有越人，《汉书》卷十七有瓯骆族黄同，《三国志》卷六十有山越帅黄乱，今日黄姓主要在华南和越人的加入有很大关系。
  《陈书·陈宝应传》说陈氏：“世为闽中四姓。”可见陈为闽、台大族在南朝时期已经奠定。林姓源自中原，孔丘弟子林放为鲁国人，林氏在汉晋时不是名族。隋代有饶州鄱阳县人林士弘占据江西，唐代已是福建著姓，《新唐书》有莆田人林攒、林蕴。《陈书》说陈宝应父子“卉服支孽”，“扇动蛮陬，椎髻箕坐”，可见陈氏有越族血统。福建地区汉化很晚，但是很少有越人姓氏，估计很多越人在汉化过程中采用了占强势地位的汉人的姓氏。
  毛姓集中于华东的原因是：（1）山越毛姓，《三国志·贺齐传》有歙（在今黄山市）贼毛甘；（2）东晋时荥阳毛氏南迁江东，《晋书》卷八十一：“自（毛）宝至璩三世，拥旄开国者四人，将帅之家，与寻阳周氏为辈。”

六，结论

  经过几千年的复杂演化，现代两个不同姓氏的人可能拥有同一个祖先，而同一个姓氏的两个人可能没有共同祖先。大姓的来源尤其多样，因此大姓没有单一的起源地。姓氏地理学的研究极其复杂，本文只能概述百名大姓的地理变迁简况：
１，  华北的姓氏除了近代扩散到东北外，很少向外扩散。不仅如此，华北、西北还接受了大量塞北与西域姓氏。而中原的姓氏则广泛地散布到华南、华东、华中，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是：
（1）  中原处于古代中国的核心，地势平坦，战乱最多，人口易于流动。
（2）  中原靠近南方，人少地多、相对安宁的南方楚、越之地吸引中原民众前往拓殖。
２，西南地区的大姓主要来自关中、河东、湖广三地，也有一些土著姓氏。
３，华中地区的大姓以楚地土著为主要来源，但是周、胡、萧、邹、廖等属于中原南迁姓氏。
４，东南和华南地区的姓氏主要来自中原和吴越土著。华南地区和中原地区隔着华中地区，但是华中地区源自楚人土著姓氏的比例却比华南多，原因主要是：
（1）  豫、皖、苏、浙、赣五省几千里平原相连，提供了移民大扩散的地理基础，尤其“豫—皖—赣大通道”使得中原移民顺利流往闽、粤及更边远地区。而两湖地区和中原隔着伏牛—桐柏—大别山脉，所以没有接受那么多中原移民。
（2）  华中地区的楚人汉化较早，而岭南在南宋时期仍然被视作瘴疠流放之地，长期没有开发，所以宋元以后来自的岭北移民会超过岭南土著。虽然华南汉族的血统里流着很多越人的血液，但是在大姓地理上看不出太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