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 到 的 眷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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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 到 的 眷 念  迟?到?的?眷?念
从今以后，我一定会珍惜身边的所有。
-------题记
我一直以为，我和奶奶的关系是貌合神离的。
每天，我回家从她门前过时都会甜甜的叫一声：“奶奶我回来了！”别人都会因此而夸我孝顺，奶奶也显得很高兴。但我以为，我、包括奶奶，都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实际上，除了每天那一声“奶奶，我回来了！”我与她再无其他可言。确切地说，是我单方面无言。
奶奶重男轻女，我是很清楚的：我的哥哥和他的母亲一起到了市里生活，奶奶就每天翘首以盼，盼望孙儿回来。她把哥哥爱吃的东西都留着。虽然，有时也会分我一点儿。如果她的孙儿告诉她明天就回来了，她就会高兴一整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一直都觉得，她之所以把哥哥爱吃的东西分我，是担心自己的偏心太过明显。
在我休学跟着姐姐在市里休息时，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因为姐姐担心我的身体的心情，她什么都依我：给我吃最有营养的东西；带我去最好玩的地方；让我做我最想做的事情。总之，让我身心愉悦。就是在那段日子里，我发现自己胖了很多。偶尔会想爸爸妈妈，但从没想到过奶奶，从来没有。
然后，再某一天某个地点某段时间，我接到了姑姑的电话。她关心地问我觉得怎么样，开不开心。我回答说开心。快挂电话的时候她问我：“你想不想你的奶奶？”“奶奶？”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想啊。”姑姑先夸了我，又告诉我奶奶的冠心病又犯了，这次很严重，现在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只剩下皮包骨。因为吃不下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姑姑安慰我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挂了电话，我哭得很凶。我想象瘦得皮包骨的奶奶，捧着现在已经吃得很胖的脸。忽然想起了奶奶做好了小孙女最爱吃的大米饭，早早站在门口等候孙女放学归来的身影。
或许，我错了。
我央求姐姐让我回去一趟。我想看看奶奶，从来没有过的迫切。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县城的汽车，心里一直惦记着奶奶，可梦里却什么也没有。到车站后爸爸把我接到了南关医院，于是我见到了躺在病房里的奶奶。眼窝深陷，腿像胳膊一般细的奶奶。我的心里酸的像是发了酵，好想喊一声奶奶，用上我全部的感情。可是奶奶闭着眼，睡得很安详。也或许很痛苦。
爸爸告诉我，前天他问奶奶：“你想田田吗？”奶奶说想。再问她想不想姐姐，她却不吭声了。爸爸还说，奶奶把哥哥认成了我。我心里的海在听了这句话后便开始翻滚：奶奶把她视为命根的爱孙认成了我这个从没打心眼里认同她的孙女！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奶奶是疼爱和牵挂她的孙女------我的！
在我和爸爸说话的时候，奶奶醒了。爸爸把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只剪得还有两三寸的我推到奶奶跟前，问她：“你看这是谁啊？”奶奶眨了一下眼睛，说：“是田田，我孙女来看我了。”爸爸故意说：“这是个胖小伙儿，哪里是田田呢？田田是长头发的瘦姑娘呀。”奶奶一撇嘴，抓住了我的手，说：“你骗不了我，这就是田田。”奶奶牵着我的手，用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我。而我只是轻轻的喊了一声奶奶。或许这一声真的凝聚了我全部的感情，刚刚喊完，我的泪水就抑制不住地淌了下来。奶奶也只是看着我，好像要把这几个月没看的日子都看够。我们一起沉默。
我在医院陪了奶奶两三天，姑姑告诉我说奶奶的病已经明显好转，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我有些放心了。然后爸爸把我送上了去往市里的汽车，我再次回到了姐姐那里。如果我能够预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么当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离开。而生活，偏偏残忍的充满了懊悔。
在我回到市里的第二天早晨，我清楚的记得时间是六点三十二分，我被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吵醒。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接电话。
“喂？”
“还在睡觉吧？”是爸爸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嗯。”
“等下你和你姐一起回来吧，你们的奶奶昨天夜里去世了。”
我拿着手机，忘了说话，没了反应，脑袋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工作。
“那就先挂了，你也别太伤心，你奶奶也老了。”
“嗯。”
挂了电话，我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偶尔哭泣，直到姐姐被我吵醒，看着像神经了一样的我慌乱地询问原因。而我看着她，努力了很久，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话。
“我们回家吧。”
我见到了奶奶的遗体。那是一句完全冰冷，永远不会再有呼吸的躯体。妈妈告诉我，奶奶曾说她去世的时候不要让我在身旁，免得吓到我；还说奶奶走的时候神情很安详。而我不能，也没有为她做任何事，我的奶奶。我曾经对奶奶说：“您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一定能看着我上大学！”可是，奶奶走的时候只有七十多岁，而我竟然还在休学。想来，是因为我说这话过早，还没有真心的缘故，所以才会让我如今追悔不已。其实我知道，奶奶病痛缠身，离去于她来说并不见得是件坏事，套用佛理来说也算得是脱离苦海，落得清静。但是明白归明白，毕竟是至亲之人，又有谁会毫无沉痛和遗憾？好多话还未讲，我的心情还未来得及诉说，便已失去了诉说的对象。只好憋在心中，永无出头之日。也许只有在雪花来时，说与她听，请她带给天国里不知安否的奶奶。
这些，都是去年发生的事情，我一直想把它写出来，把我的懊悔与愧疚写出来，可一直都没有动笔，今天终于了了这个心愿。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珍惜身边美好的东西，不要吝啬自己的真心和话语，否则总有一天，会来不及。
最后，如果真的能实现如果，我希望时光回到奶奶站在门口等候我放学的时间。然后我蹦蹦跳跳地扑到奶奶怀里，甜甜地叫：“奶奶，我回来了！”真心真意，吃她为我做的，我最爱的大米饭。


甜甜


2008、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