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奠基说寂寞

冷若水冰

“两方”奠基说寂寞  “两方”奠基说寂寞


?肖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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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是人不是石头。那么，不是石头，何谓奠基呢?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两方”是修志的基石，他们提供的资料，奠定了《福建省志·出版志》古代部分的基础!
　　“两方”指方品光、方彦寿俩先生。方品光先生是福建师大图书馆资深副研究馆员，早在“文革”期间，就颇费心力编制了《福建版本资料汇编》，集录建本宋元明三代古籍800多种。后来，我们约请方品光先生在上述版本资料基础上，继续从清代版本书目以及日本、台湾等地出版的版本书目中，辑录福建版本资料。方彦寿先生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在建阳县物资站工作时，转而研究建本，他自1985年以来，发表建阳刻书史论文20多篇。其中《建阳刘氏刻书考》、《建阳熊氏刻书述略》等，都是从族谱中挖掘的出版史料，是填补建本研究空白的力作。1992年，福建省出版总社本拟调方彦寿先生来福州参与修志，后因故未果，但方先生十分热心，为修出版志提供了不少有用资料。
　　我特别敬佩两方先生在故纸中寻乐的精神。特别是1992年，邓小平同志南方谈话之后，我国的改革开放掀起新的浪潮，“下海经商”已成时尚，我们出版部门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有去办公司的，有去开酒店的，还有集资到西北打油井的。当时，我的头脑也有点发热，写了一篇《论以副养书》的文章。我从小就会游泳，也很想下海经商，干一番事业，可领导却要我负责修志。我知道这口饭难吃，心里曾“咯噔”一下，但还是党叫干啥就干啥，硬着头皮承担下来了。由于我省历史上从未修过出版志，因此，此志得从古代修起，“详今略古”。可我们这个修志班子，虽说都是老出版，但对出版史也没有多少研究，知之甚少，于是，我们瞄准了两方，希望两方为古代部分奠基。
　　“两方”确实不负众望。方彦寿先生是一枝快笔，他很快给我们提供了我们想要的资料。当时，麻沙、崇化坊刻资料已经不少，但闽学人物，如朱熹、刘爚、蔡元定、黄干等，尤其是朱熹的理学传播与刻书，这方面资料很少。方彦寿先生知难而上，承担了这个难题。当时方先生很年轻，才30多岁，又在县物资局工作，正是“下海经商”大展身手的时候，可他却义无反顾，放弃机遇，甘于寂寞，为修志潜入古籍，在浩如烟海的朱熹著作中寻珍探宝，夙兴夜寐，辛勤笔耕，终于写出了大量朱熹等闽学人物刻书的资料。最令人感动的是，他把先前发表在《文献》等刊物上的刻书文章全部复印赠送给我们，分文不要，计有10多篇，10多万字。方彦寿先生的行动不仅让人感动，更发人深省，一个原本有发财机会的人，原本颇有交际能力的人，为何甘于寂寞，钻进故纸堆中去呢?我问过他，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做学问好些。显然，要做学问就得甘于寂寞，甘于寂寞才能做出学问!
　　方品光先生则是与生俱来注定做学问的人。他为人正直、老实，不善于交际和言词，长期在福建师大图书馆古籍部工作，说他甘于寂寞似乎有点不妥，他好像喜欢寂寞。“文革”中人们热热闹闹去造反，他像陈景润一样，钻进故纸堆，编制出一份洋洋数万字的《福建版本资料汇编》。粉碎“四人帮”后，不少人又回到专业，再做学问，但是迟了，他先人一步，这份汇编在全国获奖。我们请他提供福建古代刻书机构和版本资料，他二话没说，承担下来，整整花了一年时间，写了近30万字的资料。后来他告诉我，做这个资料，比他前些年编制《96种地方志人名索引》还难，难在要翻阅更多的资料，而且各种资料说法很不一样，还要甑别鉴定。后来我们这里修志的一位老同志，出了一个更难的题目，叫《福建古代刻书的编辑工作》，他居然也完成了，全文还在《出版史研究》上发表。这正是他喜欢寂寞的成果啊!
　　方彦寿甘于寂寞，方品光喜欢寂寞，都是寂寞二字铸就了他们的学问，于是，我就真的不敢小视这“寂寞”了。没有寂寞，就没有学问，没有寂寞就没有成果，与其说“两方”奠基，不如说寂寞奠基!是的，修志是需要寂寞的，甘于寂寞才能修志，喜欢寂寞才能修志，修志的基石是寂寞。啊!寂寞在我的心中突然变得伟大起来了。记得在方先生的推动下我也在想方设法寻找朱熹的刻书、编书详细情况，我在一篇论文中获悉武汉大学的曹之先生在武汉大学学报上发表过一篇专论，但在福州却一时找不到这篇论文，可自己又不认识曹之先生，于是就写信给我的熟人武汉大学中文系丁忱教授求助，他十分热情，寄来专论和他的一本专著，并在附信中说：现在人家都在向钱看，下海经商，您却还在钻故纸堆，可敬，可敬!读后令人忍酸不止。我是天性不甘寂寞的人，也善交游，但我明白，不甘寂寞，修不成志。于是，向两方学习，努力从故纸堆中寻乐，在寂寞中找快乐，变寂寞为快乐。果然，寂寞给我回报，寂寞给我成果。6年寂寞，虽然失去了新闻出版界许许多多的老朋友，但有失有得，9本130万字的志书初稿，摆到了我的面前。端详着自己亲手剪贴、装饰的封面和书脊，闻着油墨的芬香，心里甜滋滋的，这大概就是寂寞的功劳吧!
　　记住寂寞，甘于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