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鹅潭夜游及艇仔粥[江门]何耀权

观复3

广州白鹅潭夜游及艇仔粥
何耀权
中秋节是中华民族隆重传统习俗，每年中秋月圆之时，便想起儿时与父母夜游广州白鹅潭吃艇仔粥赏月的情景。
时光消去，往事如烟，渐渐淡忘。但鹅潭夜游始终仍深深印在脑海中。
鹅潭夜月是上世纪中叶羊城旧八景之一。
记得1950年中秋节夜，父母亲带着我和四弟到白鹅潭游艇赏月。
晚上七点多，华灯闪亮，皎月初上，父母和我二兄弟四人分坐二部人力三轮车，车夫直蹬沙面白鹅潭江边。
南方大厦，广州西濠，沙面一带已人潮拥拥，红男绿女，喧哗热闹。
一轮明月似银盘挂空中，月光一泻千里，把个白鹅潭照得一遍霜白。潭面微波潋滟闪闪。
长堤南方大厦，爱群大厦高高耸立，霓虹灯点缀灿烂辉煌，人们在长堤，沙面，白鹅潭堤边观灯赏月看夜景，热闹非凡。
清风从珠江面吹来，习习凉风，另人心旷神怡。
来到沙面白鹅潭边，但见一排排小花艇，艇主人在招揽客人上艇游潭赏月。小花艇不长，可也玲珑精致，装饰华丽。船艇中间用船篷罩住。艇前桅杆上高高挂着几个宫灯，甚是好看。
父母亲拉着我和弟弟小心踏着木桥板，登上一只小花艇，走进艇舱。
艇舱不大，仅可坐五至六个人左右，木板很光滑，艇中间放着一张小木枱，一盏玲珑小宫灯吊在舱中间，我和父母席地板而坐。
舱前后放有几盆鲜花，阵阵幽香，清雅舒适。船舱左右开有窗口，挂着彩布窗帘，透过窗口可望到珠江白鹅潭景色。
艇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女的在摇橹，将小花艇慢慢揺出江堤边，闲悠在珠江白鹅潭中。
透过花艇窗口回望广州西濠，沙面一带夜景。但见万家灯火，繁星闪闪，红红的灯笼高挂江边，灯火倒影在水中，楼影景相衬成趣，真是另有一番景致，另人陶醉，美极了。
明亮的月亮高高挂在半空，月亮倒影在江中，碧波荡漾，月光在水中闪散飘荡。羊城八景，鹅潭夜月是如此之美。
白鹅潭江面，我坐的小花艇周围远近有几十多艘小花艇飘浮，艇上灯火闪亮，随波闲荡。点点船火，恰似天上银河落入潭面。附近还有几只小艇在叫卖艇仔粥、炒粉、炒螺、炒蚬、芋仔、凉粉、汽水、月饼等各种小食。
一只卖粥品的小艇摇了过来，父亲托花艇主人帮手买了紫苏炒螺、艇仔粥、月饼、沙士汽水及凉粉、水果。搬到艇舱小木枱上。
香喷喷的艇仔粥香味溢满艇舱，粥里有猪肝、瘦肉、咸蛋、花生、虾肉、鱼片、油条丝、葱花。另人垂涏欲滴。
父亲说，这些鱼片都是从江里捕捉的，很新鲜。这是广州珠江正宗艇仔粥。
我用小汤匙轻轻搅动粥，稍凉后细细品尝。鱼片的确嫩滑，鲜甜。
月光从窗口照入艇舱，与舱内宫灯灯光混在一起，幽静而舒畅。
母亲用牙签挑起紫苏炒田螺螺壳里的螺肉给我，我慢慢细嚼品尝，很香甜嫩滑。母亲对我说：望着月亮吃田螺会眼睛明亮。我边望着明月边吃田螺。
父亲在旁吃着月饼和沙士汽水，倒了一小汤匙给我和四弟尝，我饮了一口，顿觉味道怪异，刺激喉咙。母亲在旁说，小孩莫饮沙士汽水。
我人小吃不了多少食物，吃了半碗艇仔粥和几只田螺、半角月饼，还吃了点水果、凉粉、已觉饱了。
入夜，游艇逐渐增多，江面上传来吆喝叫卖艇仔粥，歌曲声，二胡秦琴声。清风轻轻拂来，与韵曲人声混为一片。风清月明，湖光潋滟，瑶池金歌，真是人间蓬莱。
小花艇在碧波上动荡，艇主人摇动双橹发出吱呀吱呀响声，像催眠曲一样。小花艇象摇篮一样轻轻摆动。阵阵清风吹入船舱，舒服极了，另人昏昏欲睡，我躺在船木板上，慢慢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叫醒我说：”很夜了，回家再睡”。
小花艇已靠岸边，母亲拉着我的手上了岸，我睡眼未醒，朦松松跟着上了岸，坐上人力三轮车回家。
夜深了，但江堤边依然灯火通明，人群明显减少，应是回家休息了。
月亮有点偏斜，挂在半空，人力三轮车蹬离珠江边，内街显得宁静。很快，回到了住所。
时间一晃几十年过去。每逢中秋节，我都怀念在广州白鹅潭游艇赏月吃艇仔粥的情景。紫苏炒田螺、艇仔粥、凉粉、芋仔、月饼等也成了我欢度中秋节的爱好。
社会发展一日千里，欣欣向荣的社会主义祖国迈入新时代。广州珠江两岸多座虹桥飞架。白鹅潭夜游已被珠江游轮所替代。珠江两岸霓虹灯似海，繁光点闪。七彩射灯划破长空。
昔日白鹅潭夜游成为广州老一辈人的难忘美好回忆。
正是：
儿时明月今时灯，
万里山河似锦繁。
珠江夜游赏明月，
霓虹艳灯换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