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隋代的墓志铭与其歷史的定位--代序

潮汕陈氏

隋代的墓志铭与其歷史的定位--代序

《隋代墓志铭汇考》是西安碑林博物館所执行的研究计划，2001年开始由国家文物局资助，列入全国文物博物館系统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课题，2002年开始进行编纂，2003年「隋代墓志铭汇考计划」主持人王其袆主任邀请毛汉光教授与本人參与墓志的编纂计划，预计将当时所搜集的
600余方隋代墓志标点并集释出版。毛师遂与本人进行计划应如何推行之设计，认为需要先就隋代与隋代金石做初步之定位，方能将隋代墓志在歷史上的特殊地位标志出來，也方能将
隋代墓志铭的歷史功能尽可能的彰显出來。

隋代是中国一个短暂的统一王朝，这样的王朝其存在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他所面臨的是一个绝对的变局—结束了前一个时代的混亂与分立，却又旋及为另一个王朝所取代，与隋代差相比拟的就是秦代，他们都结束了一个长期分立的时代，且这个长期分立的时代，均已发展成为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型态。秦之前的战国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每一个邦国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标准、思想型态、生活方式、文字系统，要结束这样多元的时代，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成就。秦完成了军事与政治上的统一，但显然并未能真正的解决政治与军事统一后的统合任务，六国后裔及其民众最后结束了秦的政权，不过，秦的功业并不在自己本身政权的存续，而是给了后起的汉一份深厚的遗产，秦所遂行的一些新的制度，成为汉帝国之所以能够伟大的重要条件。隋的情况亦復如此。魏晋南北朝所面臨的多元化，较之战国时期绝不逊让，民族的冲突、阶级的冲突、宗教信仰的冲突、文化的冲突、地域的冲突、贫富的冲突，凡是人群所面臨的几个重要的「矛盾」与冲突，都在魏晋南北朝出现，隋之能够结束魏晋南北朝分立的局势，主要在于承袭北周原有的势力，钱宾四先生曾经分析隋代经济上的成功，谓府库之所以充实者其因为：一、统一战争的耗费较少，二、吏治清明，三、中央政令统一，四、社会阶级之消融。而上述四个条件均与周隋之改朝换代并未消耗太多社会的资源，几乎完全承袭北周的财产有关，因此，隋代在对陈的战争不需花费太多的经费的狀况下，可以平顺的完成大一统的功业。但是，隋所需要面对的是南北文化融合的问题。

魏晋南北朝的分裂与北方民族的南下有密切之关聯性，北方自晋室南渡之后便陷入所谓的五胡十六国的纷亂狀态中，就中北中国的汉族与匈奴、鲜卑、羯、氐、羌諸族在歷史的长河中相互涵化；而南渡的汉人则与长江流域一带的百越族融合。不同的民族、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政治选择，形成了不同的文化，在四百年的演变发展中，南北之间经过不断的冲击再融合，再分化，至南北朝末期，南北文化已经形成相当大的差異，加上兩边不同的政治结构所形成的不同核心集团，隋文帝虽以军事征服了南方政权，但如何调和这兩股不同的文化与势力，却体字的集结与研究；又如因隋代歷史的短暂，许多志主都经歷多朝，由志主的生平歷世的记载，必然可以对于隋代前后政权与社会的推移有重要的补正；又如，隋代正处于南北融合之际，文章体例又尚未固定，墓志文正可作为文学与文学史研究的重要文献；又如隋代正处于多民族时代，不同族属的墓志主生平记载当可反应当时的民族、社会狀态。凡此种种，皆为隋代墓志较唐代墓志更为突出的价值。同时，隋代墓志多为近代出土者，出土资料完整，更可将墓志本身内外在的狀况做系统性的研究。经与主持人王其祎主任与周小薇教授的讨論，《隋代墓志铭汇考》的编辑也将以上的内容化整为九个项目即：

1、卒葬时间。

2、行款书体。

3、撰书人名。

4、志文标题。

5、志盖标题。

6、形制纹饰。

7、出土时地。

8、存佚狀况。

9、主要著錄。

希望能在歷史史实研究与补充上，更能注意到艺术、考古、书法、宗教等研究范畴。

此外需要处理的编辑问题有四：

一是伴随著考古不断出现的新资料如何解决，

二、生于隋前，死在隋后，和生于隋而死于唐的资料如何安排，

三、有目而无志的资料如何处理，

四、已经前人处理过的高昌专志如何归属。

这些问题在《隋代墓志铭汇考》也做了适切的考量，除生于隋前、死在隋后者仍置于本篇之中外，其他均置于第六册，以备学者存參。

从2002年迄今已经五个寒暑，其中有三个暑假是在西安碑林度过，每次总经过七、八次的讨論，每每一次讨論的时间都超过三个小时，我们的目标是希望在同類书的优点基础上，尽量的超越，尤其是超越我们的《唐代墓志铭汇编附考》。当然，就以隋代金石研究成果而論，《隋代墓志铭汇考》的雏形已经具有创新的地位。如今《隋代墓志铭汇考》已经付印，心中感慨万千，回首三年，才发现竟連仔细的參观一次西安碑林都不曾有过，这一次的合作可以說是成功而完美的，可以作为不同背景合作的范例，希望这样的学术研究能够继续。如今，为我曾经的付出觉得骄傲，也为其祎、晓薇伉俪及其他伙伴们贺。

耿慧玲，西安碑林博物館客座研究员、朝阳科技大学通識教育中心教授兼主任。

毛汉光，西安碑林博物館客座研究员，中正大学荣誉教授、

吴凤技术学院讲座教授、中央研究院兼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