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岁月

文化拾六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一时想起，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小时候，还是生产队的年头，家里很穷，别说家用电器，就是听听广播也是很高兴的事。我们的生产队特穷，每年一家只分到20-30斤小麦，剩余的全部是红薯，红薯干，吃饱更是每个人的愿望。就是吃个红薯干我们小孩子也陪着大人干到深夜（把红薯切成片撒到田地里去晒干，都是小孩们干的），可是我们队每年都有几次吃牛肉、喝牛肉汤的事，那是因为我们队长叫老鹰，他小时候跟随父亲学过屠宰，他当队长时又起杀心，那时农村耕作全靠牛马，每次去南方采购牛马都是他去，别的生产队买回来的牲口都是膘肥体壮，他买回来的都是老弱病残，买回来不到一年就要进屠宰锅了。那时候我们小孩子光着身子，远远的看着几个人把牛捆住，按在地上，牛儿哞哞乱叫，眼泪啪啪流着，他口含着宰牛刀，一手拉着牛的鼻绳，一手拨去牛的胸毛，而后操刀直捅心窝，嗤的一声，鲜红的一股血喷出来，吓的小孩子们后退数十步，有的还哇哇大哭起来。接下来就是扒皮，分解肉块了，最后支上一顶特大号的锅，注上清水，把牛肉下锅，不盖盖子，有人烧将起来。我们小孩子依旧远远的围着大锅，眼睛直盯着牛肉，生怕飞走一块。过了半晌，香气慢慢的飘起，有的小孩子流着长长的口水，有的把手指含在嘴里，有的伸长脖子眼睛盯着锅里沸腾的水花.........。

那个时候每家在生产队的地位也不一样，当然干部的孩子有优势，等肉一熟，干部子弟由大人拿一小块给他们吃，中层家庭的小孩舀一瓢牛肉汤喝喝。在生产队劳力少，孩子多的为底子户，当然他们的孩子连汤也没份了。我兄妹四人，父亲教书多年，体力很差，在生产队自然是底子户了，我只有眼吧吧地看着别人吃肉喝汤了，总是被父亲拖着双手，回着头望着，眼里噙着泪回家，记得每年都有一两次这样的情景。

有一年刚开春，生产队死了一匹白马，那马膘肥体壮，死的很可惜，也有几个人叹息。马死自然是有的人的好日子了，凡有头有脸的大人，小孩，是不是我们生产队的，都端盆的端盆，拿锅的拿锅，一个个兴高采烈，象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大家熙熙攘攘，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他们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只闹到大半夜，我睡在被窝了依稀听到他们谈论马肉的香味，甚至听到有人兴奋的吹起的口哨.........。也许是想吃马肉的原因吧，我一夜没睡好觉，直到第二天吃中午饭时才被母亲叫了起来。吃过午饭，到门外去找小孩子去玩，只见一个个孩子拿着输液的管子，因从来没见过此物，倍感希奇，回家问父亲，父亲一把楼过我说：昨天他们吃马肉大多中毒，差点要了命，那是他们打针的管子。我听了吓的不知所措，半天说不出话来。

事过境迁，如今想起，不知如何感悟，以强得祸，以弱得福乎？以文记之，与后人共悟之！

樊功 2010年7月6日写于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