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代明：“边破边立”方为“上医”

读史人六

“湖南人杰地灵，我最佩服二个人，曾国藩与毛泽东，他们两个善于砸破旧世界，当然我也不太佩服他们的一点是，他们在建设新世界的方面做的还不是太够。毛主席说不破不立，破了才能立，大破才能大立。比如说得了鼻咽癌，有观点说治疗的越彻底越好，切的越干净越好，破坏一个旧世界。有人说破坏了以后生不如死，所以周晓教授等一大批整形外科的学者们就来修复。我也以为‘光破不立者’是为‘下医’，‘先破后立’是‘中医’，‘边破边立’是‘上医’。”

在第四届湖南省肿瘤医学论坛上，中国工程院院士樊代明教授以此为引，对肿瘤标志是否可以寻找、分子键该不该认同、整体调控应不应该探索等五个方面的问题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肿瘤的危害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2004年中国疾病死亡构成比，其中核心肿瘤达到22%，每死亡5人就有一人是因为患肿瘤而去世，并且这个比例还在增加，预计未来5-10年会呈井喷状态。

樊代明院士说，相对于病因清楚、诊治手段多样、有药可治的心血管病，肿瘤病因不明，早期诊测困难，晚期疗效太差，有的人无药可用。心血管病200多种药，消化常见病100多种药，肿瘤有将近1000种药，药越多越说明没有好药。

肿瘤研究要不要反思的问题？

樊代明院士形象地把肿瘤比喻成一个螃蟹，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积淀了很多成果，但对肿瘤的治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说：“我们在研究中间是否我们的模型是不是出了问题？我统计了去年在全世界范围发布的internationalpabulications，发现78%的论文是用肿瘤细胞来做的研究。但肿瘤细胞并不代表什么，大家知道100个肿瘤细胞培养，最多培养20个成活，培养活了之后，如果在外面传代几十年会变成怎么样我们根本不知道？肿瘤细胞并不能代表肿瘤。”

对于动物实验，樊代明院士也有自己的看法。首先实验动物由于生命期短并不长肿瘤，把肿瘤移植过去又会产生排异，也有考虑放在裸毛老鼠身上实验的，但很难实现原位接种。胃癌接种到老鼠屁股上，还能称为“胃癌”吗？所以这样的研究结果可靠性有待商榷。

癌症一百年的研究是从宏观到微观不断深入的过程，从人体组织、细胞到基因，比如国外发现的胃癌相关分子是非常多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因为这么多分子都是受调控的，两个分子之间是线的调控，若干个线是一个板的调控，若干个板就是一个立体的调控，樊院士还形象的以国内铁路及交通调控来说明了这些线与板之前的构成关系。正因如此，很多研究都是基础研究工作者的结论，拿到临床上来说指导意义不大。

肿瘤标志可不可以寻找的问题？

“我们人类寻找肿瘤标志已经花了将近100年，60年代找到癌胚抗原，还有甲胎蛋白，这些标志物对部分人员有用，但对大多数人还不够，比如有些乳腺癌是阴性的，有些是阳性的，有些治疗以后阳性变成了阴性，所以，肿瘤标志物结果对临床作用不大。”樊代明院士说。

除阳性阴性不能判别外，肿瘤标志物特异性并不好，让不少人虚惊一场，所以得出的结论是没有理想的肿瘤标志，它不是贯穿全程的标志，在不同时段和不同群体也是不一样的，正因为不一样，才形成了肿瘤的难治愈性。

整体调控应不应该探索的问题？

樊代明院士指出，肿瘤的发生和整体调控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同样的基因同样的环境有的发生癌变有的却不发生癌变，肿瘤是由整体来决定的，人人身上都会有癌细胞，但不一定发生癌变，所以要探索整体调控。

另外，神经系统对于肿瘤的调节也是很重要的，凡是得老年痴呆的病人很少得癌，得癌的也很少得老年痴呆，所以我们认为恶性肿瘤不是单分子、单细胞的疾病，也不是一个孤立器官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