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艺谈】郭庆祥：拒绝迷茫收藏

汾阳文脉

编者按：人类的发展离不开文明的交流互鉴。全世界不同的民族都各自有着独具特色的艺术审美与成果。这些丰富多彩的艺术遗产，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全人类无上的瑰宝。为更好地推动世界文明在交流互鉴中共同前进，新华网文化书画频道特推出独家原创栏目——《世界艺谈》。

《世界艺谈》旨在“探索艺世界，传播真善美”，将国际上那些真正的艺术名家和艺术品推介给广大网友，传播最前沿的艺术思想，实时传递画廊动态、艺术博览会动态及国际艺术界的各种第一手资料，力争搭建一个国际文化艺术交流的综合性平台，令您足不出户阅尽天下“艺术事”。

——新华网文化频道主编袁思陶



安塞尔姆.基弗（Anselm Kiefer）作品

要成为一名好的艺术收藏家，光靠点理论知识和听来的经验是远远不够的。我的经验是自己实践，自己一定要走出去，尤其是走进世界各大博物馆、美术馆，以及有成就的艺术家工作室，多看、多交流、多学习。收藏只靠有钱是不行的，没有钱更不行。艺术家的展览要去看，国际大型的艺术博览会要去看，花费了很多钱同时也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只有走出来才能提高自己的眼光，了解外面的世界。



作者郭庆祥（右）与杰夫·昆斯（Jeff Koons）于瑞士巴塞尔

放眼全球，当今艺术的价值判断到底是什么？当今创作主流到底在东方还是在西方？打个比方，对比一下我们和国外的足球水平，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在艺术创作上也是这样一个现状。我这十几年在欧美看了很多的博物馆、美术馆和画廊，还参观考察了很多艺术家的工作室。我认为今天的艺术，尤其是绘画艺术的主流还是在西方，他们有时代性、更有当代性。许多艺术家从人性的真实感悟出发，画出了他们的思想与情感，并不拘一格用不同材料或不同表现方式来体现，许多作品能直指人心，突显艺术的灵魂表达，这或许就是艺术的魅力吧！相对来说，西方艺术家思想自由，有想象力和创造力，这些非常重要。中国现代艺术家中也有高水平的，比如吴大羽的艺术思想、教育理念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也是不亚于同时期的一些西方大师的。他具有一个艺术家的独立思想、创新精神和时代特征，所以他培养出了很多的优秀学生，有些学生是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的，比如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他们的作品被许多世界知名的美术馆、博物馆收藏。



作者郭庆祥（右）与埃迪·马丁内斯（Eddie Martinez）在马丁内斯的工作室

现在国内有些当代艺术家从理论上解释自己的作品都有所谓的高度或深度，但是对于世界各类作品看得多、懂得多的人来说，都能看出他的理论和他的实际艺术作品不相符，有些理论上唱高调的作品往往是抄袭拼凑来的，很会蒙人，这些现象都是社会浮躁和贫乏认知造成的。有些批评家、艺术家认为当代艺术创作必须具有批判性，我认为这是片面理解艺术的当代性。我认为当代性的概念一定是多元化的，是可以运用不同手段来展现艺术的，未来一百年、二百年，甚至更长时间，具有原创精神的作品都将冠以“当代艺术”之名，批判性和非批判性的艺术都会长期存在，“批判性”不是评判作品具有当代性的唯一标准，视觉语言的创造、对各类问题的思考与反思、跨媒介的综合表现、思想观念的时代更替、审美的突破更新等等，这些元素、特征的融入才会构成艺术的当代性创作。



作者郭庆祥（右）在丹尼尔·里希特（Daniel Richter）的柏林工作室

当今一些所谓的传统中国画家们，自吹自擂、抄袭古人，甚至还流水作业，没有半点艺术创造力，打着继承传统的旗号自我炒作、招摇过市，蒙骗大众。这样极其不道德的行为误导了大众的审美。还有中国文人画的笔墨水平就能代表中国传统绘画的全部吗？中国画在两千年前就有彩色，五六千年前的半坡时代的彩陶也都是彩色，难道他们不是中国绘画的传统吗？南宋时代梁楷的写意画，中国近现代谁能说自己超越了他的技术和理念呢？连半点突破都没有怎么就出来这么多写意画大师呢？某些今天还在画传统的写意画，就等于今天还有人在画印象派作品，有什么艺术创造意义呢？又有什么艺术时代性呢？无非就是一种技术和工艺的流传，一种好古的怀旧心理作祟。中国的传统艺术在农耕文化时代有着她自身的发展面貌、内在逻辑和创造精神，元代以前中国画艺术在世界美术史上也是超一流的，之后因泥古不化、陈陈相因而逐渐衰败。直至西方印象派出现之后，中国的画家无论在艺术表现还是在艺术思想上，与西方具有的艺术创造性和文化生机有很大不同。在跨入现代文明的今天，我们希望看到别样的原创艺术也能够成为未来的传统，并继续成为世界文化之林的璀璨明珠。



作者郭庆祥（左）在玛莎·容瓦威特（Martha Jungwirth）的维也纳工作室

国内有一些很有实力的藏家至今还在为买古代绘画纠结真假问题，我个人认为中国好的古代绘画都在国家各大博物馆内，或是世界各地的博物馆，留在民间的古画真伪问题有争议是必然的，也是有理由的。因为我不是研究古画专业人士，我没有更多的发言权，我只是做了个推理。西方古典绘画二级市场拍卖价格都不是很高，我亲眼目睹了一位瑞士90多岁老藏家要卖出几百张西方古典绘画作品，我请了两名英国博物馆的专家和一家知名拍卖行专家专程去看了这批作品，结论是作品都有问题，后来知道另一家国际知名拍卖行十年前也看过这批作品，结论也是有问题的，说明在民间的西方古典绘画作品真假问题也很多。



作者郭庆祥（左）在安塞尔姆·基弗（Anselm Kiefer ）法国南部的工作室

好的收藏家也可以投资经营艺术品，经营艺术品的也可以成为好的收藏家，相互是不矛盾的。尤其是一个成熟的收藏家，一定是会淘汰自己的藏品，因为人的认知水平会随着收藏经验的丰富而不断提高，不入眼的旧藏品就会慢慢被淘汰，这是一个很自然的现象。因为当真正懂得了艺术水准的高低，就会收藏更具有价值标准的艺术品，几次藏品更替后，普通收藏者就会变成更有品质的收藏家。



作者郭庆祥（左）在阿德里安·盖尼（Adrian Ghenie）伦敦的个展

在一些国际大型艺博会上，如巴塞尔、弗里兹等，我们能买到好东西吗？可以说几乎买不到。为什么买不到？按我的经验，在大型博览会开幕之前一个月左右，大的藏家已经都收到了各个画廊的作品明细，由他们优先挑选。如果有人在艺博会上能买到东西，那已经是大藏家挑剩下的了。但是为什么还要去？去，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去了解各类艺术家的新创作、新动态，自己做到心中有数。即使好的作品都先被定走了，但是那些作品还会在艺博会上展出。那么藏家怎样才能挑选艺术家的好作品？画廊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机构，他们要看藏家买了多少东西，买得越多才会有作品选择权，这是个无法打破的画廊商业规则。如果藏家有好的眼光，可以在小画廊提前买到有潜力的艺术家的好作品，因为大画廊经营的艺术家基本上也都是在小画廊中挑选出来的艺术家。等到大画廊挑走了，也就意味着该艺术家作品要涨价了，后买的就要多掏钱了。所以在大型的艺术博览会上，走近小画廊很可能买到好作品，这就要看收藏者的眼光了。



作者郭庆祥（右）和乔治·巴塞利兹（Georg Baselitz）在巴黎共享午餐

对于来自中国的艺术收藏者，欧美画廊要求好卖的作品首先由国家或私人美术馆优先选择，我觉得他们只是对中国藏家的要求高，而西方私人大藏家，他们是有作品优先选择权的，所以这也就导致了一些国内藏家建了很多私人美术馆，这样可以去优先挑选作品。

那么这些画廊提供的作品都是能经受市场考验的好作品吗？这些所谓以“优先权”获得的作品，都是最终能够沉淀下来的优秀作品吗？还真不一定。这只是画廊经营的一个商业手段，他们常常会把普通作品高级化，导致中国很多的投资者和收藏家，拼命去配货买这些所谓的艺术精品，其实一些作品很快就会被淘汰。有些国内的收藏家为了能买到作品去建造了美术馆，而美术馆的经营费用开销又很大，同时也被西方画廊忽悠买了很多不入流的作品，导致有的美术馆要变卖藏品才能得以维持。西方美术馆无论公立还是私立，都有专业团队决定购藏作品，有很严谨的学术程序，哪会发生规模性地出售藏品事件？



说了那么多实实在在的收藏经验，只是想告诉我们收藏者对艺术投资、收藏需要多动脑子，要听、要看、要学习，还要多加分析。一个成熟的藏家，不是自己认为藏品好或不好，好的艺术家和好的艺术作品一定都是有共识的，这个共识既有市场也有学术。还是那句老话，不能做井底之蛙，更不能自以为是，多走出去看看，对培养自身的艺术价值判断能力和提升艺术审美眼光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