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第一名士：善于鉴识奖进才德之士的郭泰

汾阳史客

善于鉴识奖进才德之士的名士郭泰

郭兆文

在人才辈出、贤达如云的郭氏名人中，有一位博学多才、品德高尚、以善于鉴识奖进才德之士，而为世人景仰的人物，他就是一代名士郭泰。

郭泰，字林宗，东汉太原界休（今山西介休）人，生于永建三年（128年），卒于建宁二年（169年），是东汉教育家、儒林宗师，世人尊称郭林宗、郭有道。

人们常说“林宗振汉、子仪鸣唐”，赞誉郭林宗与郭子仪一文一武前后辉映的佳话。



郭林宗像

郭泰出身寒微，自幼颖异，非常好学，“少事父母，以孝闻”。父亲去世后，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曾让他到县衙当差。但他不愿就此碌碌一生，说“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他的理想是拜求名师精研学问，经纶济世、报效国家。家中无资，幸而他姐夫家境宽裕，借钱给郭泰。

于是，郭泰辞别母亲，与同乡好友宋冲长途跋涉远赴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就读于大儒屈伯彦门下，学习诗书礼乐等学问。虽然用度匮乏，生活艰苦，但郭泰以积极乐观的态度焚膏继晷，刻苦学习，“人不堪其忧，林宗不改其乐”。

苍天不负苦心人，三年之后，竟“博通坟籍”“艺兼游、夏”。史书记载郭泰精通各种典籍，兼学孔子高足子游和子夏的学问。郭泰擅长谈论，音质优美，加上他“身高八尺，容貌魁伟”，真可谓一表人才。

学业有成后，郭泰辞别恩师到都城洛阳游学。

起初，人们对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不甚了解。后来名动京师，主要是由于符融、李膺等人的推重。陈留名士符融初见郭泰，就为他的仪表、学识所折服，当即介绍他前往拜访大名士河南尹李膺。李膺，字元礼，是当时声望很高的士人领袖。他为官严明、嫉恶如仇，坚决反对宦官专权，颇受世人敬仰和同僚爱戴，太学生称其为“天下楷模”，尊为“八俊”之首。不过李膺生性耿直，不喜应酬，时人极难与之接近，士人中能被他接纳的，称之为“登龙门”。

符融在引见郭泰时，向李膺介绍说，郭林宗是“海之明珠，未耀其光；鸟之凤凰，羽仪未翔”。李膺与郭泰交谈之后也大表惊叹，感慨地说：读书人我见多了，可是“未有如郭林宗者”。他非常欣赏郭泰的人品才学，认为他是少见的聪明、高雅、博学之人，待以师友之礼。

以李膺当时的影响和身份，竟然如此青睐郭泰，京中士林更是刮目相看，于是郭泰顿时名震京师，因能以德行引导他人，被太学生誉为“八顾”之一。后来郭泰回家乡时，士大夫都赶来送他，黄河边上停着的马车有好几千辆。郭泰与李膺同船过河，众人望见他俩，好像神仙一般，无不心向往之。后以成语“李郭同舟”比喻知己相处，不分贵贱，亲密无间。

当时宦官、外戚轮番专权，政治日趋黑暗，郭泰洞察世事、忧国恤民，但他深感这种大局难以扭转。于是，遵循君子“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的立身原则，性甘恬退，淡于仕途。

在桓帝永兴年间（153-154年），郭泰被位列三公的司徒黄琼征召担任司徒掾，但他婉言辞谢；延熹元年（158年），九卿之首太常卿赵典又推举他为“有道”，也未接受；友人劝其应召就任，他婉言谢绝，表示矢志优游，淡泊终生。

郭泰“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他以奖拔人才劝导后进为己任，喜欢提携和教育年轻人。曾宽衣博带周游各地，足迹遍于大河南北的山西、河南、河北、山东、陕西等地，经他劝勉奖拔的人才难以数计。

他不仅同官僚、太学生频繁往来，而且能与漆工、邮役、屠沽、士卒、垄亩、刍牧等人结交。郭泰认为，人心向善，社会才会臻于至善。遇有品德高尚、禀赋聪颖者，便极力奖进，劝其游学深造，引导其成名。

他极富同情心，不仅对才德之士“恂恂善导”，而且重视提携和帮助后进人士，只要能够听取说话的，都不轻言放弃。即使是那些所谓的不仁之人、有过之士，郭泰也能善待他们，耐心劝导并教育感化，尽其所能，给予帮助，引导他们终为良善。受过郭泰鉴识、教诲的人，有的从学成名，有的改过自新。

陈留人茅容40多岁时在田野耕种，一天大家到树下避雨，众人都随意蹲坐，只有茅容正襟危坐，十分恭谨。郭泰见他与众不同，主动与其交谈，茅容请郭泰到他家住。

第二天早晨，茅容杀鸡做菜，郭泰以为是为他这个客人做的，后来才知道鸡是茅容孝敬母亲的，只以蔬菜待客。郭泰不但不生气，反而起身向茅容行礼说：“您真是贤德之人啊！”于是劝他读书。后来茅容终于成为有德之士。

东郡人刘儒不善言辞，郭泰却认为他明辨是非、明白事理，称赞他“有珪璋之质”。刘儒受到激励，愈发奋进，被推举为孝廉，又考中高第，三次升迁担任侍中。桓帝时“极言得失，辞甚忠切”，被士人尊为“八厨”之一。

扶风人宋果，性情强悍，喜欢为人报仇，被地方上所憎恶。郭泰“乃训之义方，惧以祸败”，用做人的正道教导他，以祸败的事例警告他。宋果深受感动，悔悟认错，改过自新。后来以刚正和气节闻名，被公府征召，历任侍御史、并州刺史，所到之处都能推行教化。

据记载，经郭泰于“无闻之中”发现并导之向学而“终成秀异者”，有60余人。



郭林宗像

郭泰虽然淡于利禄，不求仕进，却有鲜明的政治观点和精辟的政治见解。东汉后期桓帝即位后，借用宦官之力将长期把持朝政的外戚梁冀诛灭。此后，宦官集团操纵朝廷大权三十余年，他们残暴黑暗的统治加深了社会的动荡不安，严重威胁了封建秩序。当时忧心国事的忠诚正直之士清楚地认识到这一政治局势。

延熹九年（166年），郭泰、贾彪等偕同耿直官员、名士、太学生等共同与作恶多端的宦官集团作斗争，对宦官口诛笔伐，同时褒贬朝臣，扬清激浊，造成强大的舆论声势，当时称为“清议”，得到朝野上下官僚、士人的支持。宦官们对此恨之入骨，诬称这些官僚与太学生结为朋党，图谋不轨，制造出第一次“党锢之祸”。

林宗虽然声誉很高，褒贬人物，但他从不故意危言耸听，作激切而深刻的谈论。因此名士大多受害，只有郭泰和汝南袁闳得以幸免。

第一次党锢之祸后，郭泰不再出游，但并未消沉，他回到家乡，在介休和汾州讲学教授，弟子数以千计。他希望通过推行教化，匡正社会风气，重振国家精神。他传道、授业、解惑的善行美德和博学多闻、诲人不倦的风范，得到莘莘学子们的信赖，受到州郡地方官的敬重和朝中正直官员的赞许。

郭泰大力鉴识贤才、奖拔士人，孜孜不倦收朋勤诲、教书育人，体现了一位爱国士人积极救世、兼济天下的责任意识，尽到了读书人的一份绵薄之力。

建宁元年（168年），第二次“党锢之祸”发生，汉灵帝被宦官挟持，下诏捕杀名士，抓捕太学生。

郭泰讲学于家乡，平素“不为危言覆论”，得免于祸，但他听到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被宦官害死后，在野外号哭，极为悲痛。第二年春天郭泰抑郁而终，年仅42岁。

郭泰去世后，陈留蔡邕、范阳卢植、扶风马日䃅等四方文人学士纷沓而至，赶来会葬者近万人。史称当时“自弘农函谷关以西，河内汤阴以北，二千里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这些志同道合的友人，共同为他刻石立碑。闻名海内的文学家、书法家蔡邕亲自撰写碑文，事后，他感慨地对卢植和马日䃅说：“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意为郭泰碑的赞美之词，实至名归、文副其实，是发自肺腑的衷心赞叹，于是后人称此碑为“无愧碑”。碑文收入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昭明文选》。

据唐代《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周武帝时，除天下碑，唯<郭林宗碑>诏特留。”据记载，原碑堙没已久，历代皆有补刻。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四月，书法家傅山以蔡邕原文用隶书八分字体重新书写刻碑。



《蔡中郎集·卷第二·郭有道林宗碑》

郭泰的生平事迹在《后汉书》《资治通鉴》等史籍中均有记载。



傅山书《郭林宗碑》拓片(局部)

郭泰学问渊博，恂恂善导，胸怀宽广，淡泊名利，善于鉴识奖进才德之人，开启了人伦鉴识、人物品评的风尚，促进了当时的社会进步，继承并发展了孔子的教育思想，对后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被称为东汉第一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