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仲先：医术高明、济人利物的地方名医

汾阳迁脉

郭仲先（1029-1088），字子厚，是北宋时四川绵竹的地方名医。他生于宋仁宗天圣七年(1029年)，卒于哲宗元祐三年(1088年)，享年60岁。郭仲先医术高明，当时的地方官员、知名人士很多人与他有交往。更可贵的是他具有高尚的医德，一心治病救人而不计较财利。

1989年1月10日，在四川省绵竹市清道乡文昌村砖厂工地上发现一座北宋砖室墓，出土一件保存完好的墓志铭碑《宋故汾阳郭府君墓志铭》。据《四川文物志·石刻碑志卷》记载，墓志碑石质为青砂石，通高94.5厘米，宽57厘米，厚7厘米。背面平整，刻楷书竖行文字24行。每行10～41字不等，共计837字，字径1.5厘米。碑存绵竹市文物管理所。这一墓志铭的发现使这位未见史籍记载的古代医生郭仲先的事迹为世人了解。

郭仲先祖上世居广汉郡旌阳（今四川德阳市旌阳区）一带，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广汉郡是古四川最早的三郡之一，在秦国时期，四川设有巴郡(现在重庆境内)和蜀郡(现成都)，秦灭亡后，汉高祖6年（公元前201年），在四川新增设第三郡广汉郡，治梓潼县。东汉以雒县为广汉郡治，即今广汉市。旌阳是今德阳市主城区，地处成都平原东北边缘。东邻中江县，西连绵竹市和什邡市，北接罗江县、绵阳市安县，南靠广汉市，是德阳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旌阳历史悠久，有孝泉古镇、德阳文庙等人文景观。

郭仲先的唐代远祖名郭华（或郭某华），曾任职朝廷的左拾遗，侍奉父母一心孝顺，曾有涌泉愈疾的神奇之事。乡人推崇他的高尚品行，记录此事的《孝感碑》宋代元祐年间尚存。

墓志铭碑称郭仲先为汾阳郭府君，则郭仲先远祖应为山西汾阳人，汾阳为郡望。可能在郭华或郭华的先辈时期因做官或避乱等原因由山西汾阳迁居广汉郡旌阳，今德阳、绵竹、广汉、什邡四县交界的孝泉古镇一带。

郭仲先的曾祖父郭逢、祖父郭褧（jiǒng）、父亲郭明，均隐居乡里没有出来做官。到了郭仲先时才向西北迁徙至绵竹。郭仲先幼年时失去父母亲，居丧尽礼有大人之风范。成年后，致力于追求学问，各种古今经传典籍无不广泛涉猎。与人交往游学过程中，哪怕只是发现一言一行之美德，过后一定会亲手记录下来，每每记满一本一本的手册，因此读书人都钦佩他的专心勤勉。

后来郭仲先多次应举，参加有关部门主持的进士考试，名声振动考场，但是未能考中官职。宋神宗熙宁（1068-1077年）初年，朝廷以新设科目选取士人，需要另行备考许多新的内容，郭仲先时年刚四十岁，于是慨叹道：“时间不等待人啊，怎么能为了求取微薄的薪俸而唠叨没完呢？”于是闭门不再有求取功名做官的愿望。

郭仲先年少时身体不太好，常有小毛病，俗话说“久病成医”，他竟然因患病治病而领悟到医术之精妙，成为一名良医。象《玉函》、《金匮》等珍贵医书，无不专研探索其深邃的奥妙，以精湛的医术闻名于当地。

凡是周围远近的人们，只要有萎靡病困或疑难病症，一定会来请郭仲先诊治，他通过“望、闻、问、切”诊视后，马上就能准确判断病的轻重趋势，不差片刻。不仅如此，更可贵的是郭仲先以救人利他作为医生最要紧的天职。遇上贫困出不起费用的人，就给他免费诊疗，不会去计较费用。当时的名人大官很多都与他交游。

当朝左朝请大夫、知剑南东川周尹作诗赠道：“子云无语褒严季，高躅（zhú）谁将俗眼看。”意为崇高的品行让人仰视，就像著名辞赋家扬雄（字子云）见到老师严君平或司马季主一样，无法用语言来赞美。

左承议郎莫州通判刘泾曾作诗歌记载：“阴功阴德莫如医，自度度人皆是道。”赞美郭仲先以自己的仁心仁术治病救人，默默积累了很多功德。赏读这二位先生的赠语，郭仲先留存给大家的美德善行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郭仲先对于各种书籍，无所不读，甚至阴阳、卜筮等学问，也无不深入细致地反复研究。晚年特别喜好佛学，尤其是禁戒杀生之事。即使对仆佣小妾、下人杂役也反复教导、深相勉励，以致他们都有爱惜生灵、不忍杀生的怜悯之心。遇上老年人、孤儿、没有兄弟、老而无子等孤苦之人，郭仲先总是收留救济他们，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

元祐三年（1088年）十二月十六日，郭仲先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岁。在卧病之时，郭仲先呼唤儿子到身边并训诫他说：“死亡与生存，是天地的常理，我理当顺应自然而去。奢婚厚葬这些都是轻薄的世俗流弊，你应该以之为戒，不要违背我的话。”说罢去世。病危之时，他还留下薄葬的遗嘱，力戒奢侈，十分难得。

郭仲先娶施氏为妻，生有二子。长子叫敏修，次子叫敏中，均参加了进士考试。而敏修在做学问之外，又能继承他的医术。女儿三人，长女嫁进士杨纾，次女嫁乡贡进士王挺之。三女儿还年幼。孙男二人：祖锡、祖庆，都非常好学。

这篇墓志铭由郭仲先的外甥、左承议郎、前彭州蒙阳县知事、武骑尉王君卿撰文。王君卿对舅父郭仲先自然十分了解，又得到承议郎、监成都府市买院商税务冯正雅撰述的《郭君行状》作为参考，受托撰写铭序以铭刻碑石，自感责无旁贷，也是事得其人；铭文由剑南西川节度推官、武骑尉苗耆年书丹（指用朱砂直接将文字书写在碑石上）；左朝请大夫知梓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提举梓、果、渠、怀安、广安等州军兵甲巡检贼盗公事、柱国借紫周尹以篆书题额。

撰者王君卿在文中感叹道：“君卿观古之仁人君子，虽在穷约，而爱人利物之心，未尝须臾忘去。若秦和、扁鹊之于医，严庄、季主之于卜，虽以一技自明，而功利之被于人者，固已不浅。观君之志，盖亦几于是矣。岂不贤哉！”他说，自己观察古代的仁人君子，即使在穷困贫贱之时，关爱他人利于他人的仁慈之心，片刻也没有忘记。就像秦和、扁鹊对于医道，严君平、司马季主对于卜术，虽然以一技之长明耀于世，而功德利益施予他人，其实已经不浅。观察府君的志向愿望，大概也接近于此啊，岂不正是贤者吗？

王君卿又道：“呜呼，公乎!始勇于进，文工业成。卒困而偾（fèn），公亦遂志。乃心于医，洒沴（lì）蠲（juān）苦，克昌其施。迹公之心，不息不苟，尚有嘉祉，保艾尔后。”意为：哎！府君啊!您自幼勇于进取，文学专精事业有成。后来在艰难时奋起，最终实现志愿。您心系医术，为人们去掉灾沴免除痛苦，能够将您的恩惠推广发扬。（子孙及众人）追寻您的仁心遗志，不停息不敷衍。今后尚有很多的吉祥福祉，保佑您的后代。”

北宋绵竹名医郭仲先承继先祖的孝德家风，喜好讲求学问，为人豁达淡泊，自奉俭约，力戒奢侈，救人之危，济人之急，不计财利，常怀怜悯。他的仁心仁术、善行美德得到邻里亲友乃至名公钜卿的衷心赞叹和尊敬，也让我们从前贤的事迹，领略到一位古代仁人医者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