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不解春何在：汪舟次及其《田间》诗考(转）

汪文远

(2009-02-15 19:50:38)

标签：文学 评论 杂谈

儿童不解春何在——汪舟次及其《田间》诗考

2008年11月10日 星期一 00:21
老牛破车仁兄在其《粉笔屑（二十六）——充满爱意的词位变序》一文中问及“儿童不解春何在，只拣游人多处行”诗句的出处，当时我因远行在即，胡乱答之。回
头在网上搜寻，谈论者众，却多不得要领。不知道这两句诗的人很少，能详知这两句诗的人亦很少，因涉及小学课本，那些责任心强的教师们多在网上求证，却无结
果。它到底出自何处？是谁人所作？我在《清诗一百首》中找到原文，注明是清人汪舟次所作《田间》，可牛哥认为应该是宋诗，我亦有同感。我所找到的来源，是
个简编本，既无注解，亦无作者小传，是否可靠，只好存疑。这汪舟次究系何等样人，还真使我陷入了“儿童不解春何在”的茫然。诗是这首诗，人是哪个人？问题
的关键，落在了“汪舟次”三字上。

最近我紧紧围绕着“汪舟次”网游和读书，大致有些收获，基本可以认定此诗确系清人汪舟次之作。汪次舟即汪楫，清初文史学家。查《二十四史·宋书》中无汪舟
次其人，而《清史稿·列传二百七十一·文苑一》中有汪舟次之传记，原文如下：“汪楫，字舟次，江都人，原籍休宁。性伉直，意气伟然。始以岁贡生署赣榆训
导。应鸿博，授检讨，入史馆。言于总裁，先仿宋李焘长编，汇集诏谕、奏议、邸报之属，由是史材皆备。二十一年，充册封琉球正使，宣布威德。濒行，不受例
餽，国人建却金亭志之。归撰使琉球录，载礼仪暨山川景物。又因谕祭故王，入其庙，默识所立主，兼得琉球世缵图，参之明代事实，诠次为中山沿革志。出知河南
府，置学田，嵩阳书院聘詹事耿介主讲席。治行为中州最。擢福建按察使，迁布政使。楫少工诗，与三原孙枝蔚、泰州吴嘉纪齐名。有悔斋集、观海集。”

当年满清入关后，顺治帝和康熙帝都以蒙古为鉴，尽量习汉俗、行汉制、用汉官，以便更有效地统治汉人地区。至康熙朝己未年间（1679年、康熙十七年），于
正常科试之外，特设博学鸿词科，召试江南名儒五十人入翰林。汪舟次早年寄居扬州，屡试不第，一六七七年以岁贡生资格担任赣榆县训导（贡生相当于举人，是科
试之外由各省学额外选拔，称为拔贡，有优贡（学业优异者）、岁贡（年资高深者）、例贡（祖上做高官和捐钱粮）三种，拔贡后可直接进入仕途）。经江南巡抚慕
天颜推荐，入京参加博学鸿词科试，与朱彝尊相识。第二年三月，应征者同试于体仁阁。汪舟次、朱彝尊同以一等录用，被授以翰林院检讨之职，参与编修《明史》
的工作。三年后，汪舟次和林麟焻分别为正副使，出使琉球（今日本冲绳，大清朝于甲午战争失败后割让给日本），沟通清王朝与琉球的往来，册封琉球世子尚贞为
琉球国中山王，御赐“中山世士”额。临行前，朱彝尊作《送汪检讨使琉球序》，希望汪舟次以史官的责任心认真考察琉球国的历史本末。汪舟次不负好友厚望，撰
写了记述琉球山川风物和人文礼仪习俗的《使琉球录》五卷，并且依据琉球的历史资料，编写了《中山沿革志》二卷。汪楫系清初书法名家，出使琉球时，为其国王
尚贞书殿榜，纵笔为擘窠大书。尚贞大惊，以为神人。待汪舟次等人要回京时，国王按照当地习俗惯例，厚馈汪舟次，汪舟次却礼不受，琉球国人有感于大国正使的
气度风范，建“却金亭”为纪念。 后朱彝尊受劾落职。汪舟次亦因祖考去世，乞归治丧，居丧三年，除服后才回京师补原官。康熙二十六年冬，汪舟次出任河南知
府，二十九年擢福建按察使（这一年朱彝尊也复原官，为翰林院明史馆总裁）。康熙三十二年，汪舟次转任福建布政使。在任五年，于康熙三十七年秋冬俸满入京
师，准备提拔为大理寺卿，无奈疾病缠身，告归乡里。次年春，康熙帝第三次南巡，汪楫抱病强起迎驾。驾至扬州，着朝衣伏于道旁，康熙见到他后说：“你老了，
我几乎都不认识你了。”宣赐御书于汪舟次。没过多久，汪舟次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葬后，朱彝尊为其作《通奉大夫福建布政使内升汪公墓表》。

清人袁枚在《随园诗话》里曾三处提到汪舟次，其中《十二》第三节专门列举了《田间》一诗，文如下：有全首在人意中者：门生蔡家璋《舟中》云：“孤客心情急
去旌，榜人带月趁宵征。去舟时共来舟语，残梦依稀听不明。”汪舟次《田间》云：“小妇扶犁大妇耕，陇头一树有啼莺。儿童不解春何在，只向游人多处行。”此
种诗，儿童老妪，都能领略。而竟有学富五车者，终身不能道只字也。他如：汤扩祖之“事当失路工成拙，言到乖时是亦非”；方子云之“优孟得时皆贵客，英雄见
惯亦常人”；“酒常知节狂言少，心不能清乱梦多”；吴西林之“贫士出门非易事，豪门投刺岂初心”：皆使闻者人人点头。

袁枚《随园诗话》，谈的多是本朝人所作诗，几次提到汪舟次也未说明是他朝人物，想必是既未出本朝范畴，因此无须多言。网上相关资料称：汪舟次擅长诗文，风
格清冷峭茜，诗歌与孙枝蔚和吴嘉纪齐名。作《悔斋全集》6卷传世外，偶尔也涉足戏曲领域，曾经编撰过传奇《补天石》。这份资料应该是可信的，康熙年间举博
学鸿词科的都是江南名儒，个个博学多才，汪舟次又与名诗人朱彝尊交情甚厚，互有诗词酬唱。而汪任福建布政使（相当于现在的省长）五年，在其任内写下一些关
注民生的诗作是很合理的，因此我认为《田间》为清人汪舟次所作大致可以确定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