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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克俭
一
上世纪80年代末，一部古装电视剧《珍珠传奇》的播映，貌美娴静、知书达礼的“吴兴才女沈珍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0年代初，我曾参与接待过祖籍湖州双林的著名慈善家、香港大业织造有限公司董事长沈炳麟先生，他杖朝之年亲临德清乡村踏看，为村校危房改造而捐资。在此期间，我听闻境外的“吴兴沈氏”后裔，人数不少、分布甚广；而且，“吴兴沈氏”与“汝南周氏”、“会稽顾氏”、“陇西李氏”、“东海陈氏”、“中山张氏”，相传是“中国六大世家”。那时候，联想到我们德清县，“沈”字当头的老地名多，在古代有功名的沈氏人物也很多。
在新编《德清县志》（1992年2月出版）的《历代进士表》中，收录自唐至清进士221人，其中沈氏进士就有49人，占22%以上。
特别是晋朝的沈充、南朝的沈约等著名人物，他们的轶闻趣事在民间口口相传。
从此，有关“吴兴沈氏”的文献资料，引起了我的好奇和关注，并逐步加深了我对“吴兴沈氏”的了解。
近十多年来，发现流传着“天下沈氏出吴兴，吴兴沈氏出竹墩”的说法，这与史实是不符的。我本着对“吴兴沈氏”和历史的尊重，结合相关史籍和资料写成本文，权作对本土文史资料的发掘和整理。尽管文中引用的某些记载及观点或许存疑，值得进一步探讨，但历史上“吴兴沈氏”的发祥地，是在今浙江省德清县。
二
我国的姓氏文化源远流长，炎黄子孙以姓氏为家族延续的标志；自古至今，都恪守世袭老祖宗的姓氏。
为方便读者了解姓氏源流及姬姓沈氏起源的历史背景，我不妨先普及一点姓氏小知识。
由于当时“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同一个姓是同一个母系血缘关系氏族部落的标志。
因而，上古时期的八大姓：姬、姜、姒、嬴、妘、妫、姞、姚（另有一说是：姬、姜、姒、姚、嬴、妘、妫、妊），
都是从“女”字旁的，表示了这是由不同的女性始祖繁衍下来的氏族人群。
姓世代相传，循常不会更改。
氏，是从母系氏族过渡到了父系氏族制度才出现的，是根据父系血缘关系，在姓的基础上，按居住地、官职或职业等，另起一个称号作为特定的标志；如此，同一个姓就会分化出诸多的氏。最初的氏是一种标新立异，以表示其在部落中的特异性；其实就是贵族的标志，故贵族有氏而平民无氏。
氏会随着封邑、官职等的改变而改变。
在夏商周以前，姓和氏有严格的区别。姓是固定的族号，氏是姓的分支。
虽然姓和氏不同，但又同时使用，譬如上古时期的炎黄二帝：炎帝，神农氏，姜姓；黄帝，轩辕氏，姬姓。
从周朝开始，同姓之间是不能结婚的。自秦汉以后，姓氏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概念，姓即氏、氏即姓，在使用上不再区分。“姓所以别婚姻，氏所以别贵贱”，也随之而终结。
纵观姓氏的起源，以及在漫长的分化和演变过程中，特别是在西周时期大规模分封诸侯国，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就衍生出了许多的姓氏，被学界称为是我国姓氏的大爆发时期，使姓氏的演变显得纷繁芜杂，但终究是有迹可循的。
因此，当今中华民族的大多数姓氏，基本上是从上古的八大姓演化而来的，都是可以追溯的。
三
我通过对“吴兴沈氏”的追本溯源，依据多种文献记载，并经相互印证，确认出自姬姓（得姓始祖是黄帝），源于西周的季载。
从《史记•管蔡世家第五》中可知：周文王姬昌有十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是季载。周武王姬发（文王的次子）战胜商纣王、平定天下后，就将功臣和王族后裔分封为诸侯国。当时因季载年纪还小，未受分封。到了武王去世、年幼的成王继位后，掌握朝廷大权的周公旦（文王的第四子），把季载分封于冉（故称季载为冉季载或聃季载）地；并且，推荐季载做了周朝的司空，以辅佐成王治理国家。
除了《史记》，在《左传•定公四年》中，也有“聃季授土”和“聃季为司空”的叙述。可是，因史书中找不到冉国的确切封地，加上在《史记•管蔡世家第五》中还说：“冉季载，其后世无所见。”因而，不知周朝的冉国究竟在何方？多少年来，尽管有人说在河南，也有人说在湖北，还有人说在山东等，但都缺乏令人信服的考据。
综合而言，有一种分析与考证，与文献记载中的聃季沈子国相符。
其观点和结论是：冉即聃，“聃”与“沈”二字，在古时候相通，故聃国就是沈国。年轻的季载受封后，又担任了朝廷司空之要职，故没有去封地做诸侯国的国君。
后来，季载为朝廷建立了功勋，子孙后代长大成人，才建立起诸侯国沈（初为侯国，后降为子国），史称沈子国，在今安徽省西北部临泉县一带。
西周时期总共分封了多少诸侯国？这没有确实的数据；不过在春秋战国的史籍中，有不同时期的记载。
《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述：“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荀子•儒效》中云：“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吕氏春秋•观世》中说：“周之所封四百余，服国八百余。”西周王朝不断地进行分封，造成了诸侯列国大小不均、强弱悬殊的局面。
到了春秋时期，随着朝廷统治力的衰落，诸侯国为图谋称霸，群雄纷争而相互征伐。弱小的沈子国，就是在定公四年（前506年）被蔡国所灭；季载的后裔就以国名为氏（季载被尊奉为沈氏始祖），这就是姬姓沈氏之发源。
有关沈子国及沈氏的由来，古代文献不乏载述。在《左传•定公四年》中记述：“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秋，楚为沈故，围蔡。”在南朝沈约的《宋书•自序》中述：“沈子国，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
春秋之时，列于盟会。定公四年，诸侯会召陵伐楚，沈子不会，晋使蔡伐沈，灭之，以沈子嘉归。其后，因国为氏。”在唐高宗时期官修的谱牒《姓氏录》中介绍：“沈出自姬姓，周文王之第十子聃季食采于沈，汝南平舆沈亭是也。”此后，在唐朝著名姓氏学家林宝修撰的《元和姓纂》中，对此也有记述：“周文王第十子聃食采于沈，因氏焉。今汝南平舆沈亭，即沈子国也。”沈子国被灭后，季载的后裔沈逞投奔到了楚国而仕；后来沈逞率楚灭了蔡国，报了蔡灭沈之前仇。
战国时期，沈逞的后裔沈郢是位高士，品德高尚、谋略超人，有济世之才。
秦王欲请他去秦国当宰相，沈郢不屑与虎狼之国为伍，故坚辞不就；隐居在其家乡颍河（今为泉河，流经临泉县境）之滨，垂钓游息，直至晚年。
四西汉时期，沈郢的后裔已在朝及地方为高官；他的四世孙（玄孙）沈遵，官至齐王太傅，移居到了九江之寿春（今安徽省寿县）。东汉初，沈郢的十二世孙沈戎（字威卿），官至九江从事，累迁济阳太守；因说降强贼尹良有功，故刘秀皇帝欲嘉封其为海昏侯。沈戎也没有接受，并避地从寿春徙居到了会稽郡乌程县余不乡。 有关乌程县余不乡的建置沿革，据唐朝李吉甫的《元和郡县图志》所载，武康本汉乌程县余不乡之地，吴孙权分余不乡置永安县；晋平吴，太康三年（282年）改名武康。又据《旧唐书•地理志》记载，唐天授二年（691年），分武康县置武源县（一分为二）；天宝元年（742年），改名德清县。1958年，武康县并入德清县（合二为一）。
东汉初期的乌程县余不乡，包括了今德清县中东部的大片土地。
（陆峻浩 作）
沈戎到余不乡后，在低丘缓坡地带的凤凰山（海拔97米）阳坡，营建了宅第。凤凰山风光与名称俱佳，山势自西逶迤而东，形似笔架；山坡上绿郁葱葱，东南边溪流潺潺，环境清幽、景色秀美。沈戎安家后，直到去世都居住在这里（沈约语：“虽邦邑屡改，而筑室不迁。”）。
沈戎故宅的位置，在德清县城武康东北约五公里处，即今阜溪街道龙山村方安自然村。
沈戎逝世于东汉永平元年（58年），坟墓葬在其住宅东南方十来公里的金鹅山（在今乾元镇金鹅山村）。金鹅山原名金鳌山，虽然只是座小山丘（海拔129米），但因始祖沈戎及其长子沈酆、长孙沈景、曾孙沈彦等都墓葬于此，故在东汉时期就远近闻名，成为了“吴兴沈氏”发祥地的标志，可谓是“千年豪杰壮山丘”。
相传沈戎下葬时，有金鹅飞集三鸣而去，从此更名为金鹅山。
在沈戎去世三百六十多年后，具体是在南朝宋元嘉三年（426年），沈戎的后裔沈怀文、沈庆之、沈演之、沈昙庆等人，都已在朝或地方为高官，联名向朝庭表请将始祖沈戎的故宅舍为寺院。宋文帝对“吴兴沈氏”恩宠有加，既追封沈戎为“述善侯”，又赐寺名“怀德”。在北宋治平二年（1065年），寺院更名为皇觉寺。
皇觉寺（沈戎故宅）历经沧桑，几毁几建，在清朝受毁后逐渐夷为废墟。皇觉寺遗址现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分布面积约8000平方米；遗址上尚存墙基、础石等物，地表散落着不少的瓦片和砖块，寺前的小路为横砌条石。如今坐落在黄母岭上（遗址附近）的皇觉寺，是从2009年起恢复重建的；现已成为了海内外沈氏后裔，来此寻根问祖，以及沈氏文化研究、交流与传播活动的活跃场所。
（重建后的皇觉寺局部）
有关沈戎的生平、故宅（皇觉寺）和墓地等内容，各种文史记载是不胜枚举。在南朝沈麟士的《金鹅山祖德碑记》中，对“吴兴沈氏”的源流，尤其是始祖沈戎的生平事迹等情况，有详尽的记述。
宋朝《嘉泰吴兴志》对此有相关的记载：一是在《贤贵事实上•汉人》中载：“沈戎，《南史》云：初为九江从事，说降强贼尹良，光武封为海昏侯，辞不就。徙居会稽乌程县余不乡，遂家焉。戎后为述善侯，葬金鹅山。”二是在《寺院•武康县》中载：“皇觉寺，在县东北十五里凤凰山。后汉述善侯沈戎故居，地名沈壁，沈氏世居之。宋元嘉三年，戎之八世孙司空庆之……请以始祖宅为寺。文帝以述善侯有功于人，人怀其德，赐名怀德。唐天复九年重建，改名永德。本朝治平二年，改赐今额。”三是在《山•德清县》中载：“金鹅山，在县西北五里。后汉海昏（述善）侯沈戎葬其上。尝有金鹅飞集此山，三鸣而去，其后沈氏通显。故邑人云：‘金鹅鸣，沈氏兴。’今山南有三村，号上初鸣、中初鸣、下初鸣。有梁沈麟士《述祖碑》，见碑碣。”在北宋左文质的《吴兴统记》中记载：“后汉述善侯戎墓在金鹅山。零陵太守酆、荆州刺史彦、河间相景墓并在焉。晋吏部尚书嘉、太子詹事回墓在凤凰山。”在清《康熙德清县志》中记载：“沈戎，字威卿，东汉初为光禄勋，以九路从事说降剧贼尹良，光武嘉其功，封海昏侯，辞不受。既而避地余不乡，遂家焉。后封述善侯，卒葬金鹅山。自晋宋齐梁以下，凡余不之沈，皆其所出也。”五沈戎定居余不乡后，子孙蕃衍、人丁兴旺。沈戎的长子沈酆，官至零陵太守；次子沈礼，官至尚书令。沈酆的长子沈景，官至河间相；次子沈浒，官至安平相；孙子沈彦（沈景之子）官至荆州刺史。沈礼的次子沈君佐，官会稽令；孙子沈丕谟（长子沈君聘之子），官至征虏将军……沈氏子孙一个个出将入相、光耀门庭，在东汉时期就崛起为江南的望族。六朝时期，尤其从东晋至南朝，沈戎的后裔屡罹祸难、挫折连连，凭仗子孙昌盛而又满怀进取之志，在沉浮之际总能激流勇进；彰显了沈戎后裔在武康这块土地上，驾驭时局、创造未来的强大动力和雄心壮志。“吴兴沈氏”竟然在南朝宋、齐、梁、陈日益兴盛、世代簪缨，并由武力强宗逐步转变为文化士族。晋车骑将军沈充，武康县人，是沈戎的七世孙；因参与“王敦之乱”，兵败被杀沦为刑家，他的儿子沈劲蹶而复振、立勋雪耻，以身殉国而青史留名（《晋书》入本传）。
沈充在龙溪（今德清县钟管镇西南）铸小五铢钱，史称“沈郎钱”；在前溪（居住地）广蓄歌伎、研习乐舞，使“前溪歌舞”兴盛起来并风行至唐朝。宋朝胡仔在《苕溪渔隐丛话》云：“江南声伎，多自此出。所谓舞出前溪者也。”南朝时期的武康县沈氏一族，涌现出了一大批名重一时、才智超群甚至左右政局的杰出人物。既有沈演之（吏部尚书）、沈昙庆（祠部尚书）、沈怀明（五兵尚书）、沈众（中书令兼起部尚书）等位高权重的达官显贵；又有沈林子（辅国将军）、沈庆之（镇北大将军）、沈法系（骁骑将军）、沈文季（冠军将军）等作战勇猛、善于谋略的名将。在此难能具体展开，仅举沈麟士与沈约作个简述。沈麟士是南朝齐教育家，是沈戎的十二世孙。他读书不倦、博通经史，著书立说、讲经授徒，从学者长期有数十百人。他拒入仕途，而声望颇高；待人处事更受称道，《南齐书》有其传。
苏轼曾作过一篇《刘沈认屐》的史评短文，直言：“此虽小节，然人处世，当如麟士，不当如凝之也。” 沈麟士晚年撰写的《金鹅山祖德碑记》，全文一千七百余言，是记述“吴兴沈氏”源流最完整的史料。沈约是南朝梁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和史学家，是沈戎的十四世孙。沈约年幼时父亲就被诛杀，虽家道坎坷、历尽艰辛，但他入世精神尤为强烈。他不仅位极人臣，进入了朝廷权力中枢；而且好读书，家有藏书2万卷，学问渊博。在文学和史学上均有卓越成就，被誉为“一代文宗”；特别是创立了诗歌创作的“四声八病”说，且是开创“永明体”的代表人物之一，为后来唐诗的兴盛奠定了基础，在我国诗歌发展史上影响深远。南朝后期，武康县沈氏一族，除了众多的文臣武将，还出过三位皇后（沈容姬、沈妙容、沈婺华）和五位驸马（沈君理、沈遵礼、沈缮、沈修智、沈规）。
当时流传的“满朝文武半朝康”之说，指的主要就是出自武康县的沈氏一族。
从此，以吴兴为郡望，以武康县为本贯，以始祖沈戎为不祧之宗的“吴兴沈氏”，成为了江南文采风流、最为显赫的文化士族；并且名扬天下、辉映后世。
六朝时期，武康县沈氏一族真是人才济济，在地方为官者也是数不胜数。从宋朝《嘉泰吴兴志•郡守题名》中也可见一斑；在东晋和南朝，做过吴兴郡太守的就有6人（沈嘉、沈文季、沈道思、沈君理、沈恪、沈钦）。
在《浙江人物简志》（1985年出版）中，共选入东晋至南朝（317-589年）的浙江历史人物46人，其中武康县沈氏一族就有18人，一枝独秀举世罕见。建康（今南京）为六朝国都，南北朝时期，长江流域承接了因北方战乱而中断的中华文明；以建康为标志的“南朝文化”，是我国南北融合发展的一个文化繁荣高峰。
“吴兴沈氏”拥有南朝齐梁文坛领袖沈约，以及沈重、沈文阿、沈不害和沈满愿等一大批笃好文史、服膺儒术的才秀之士，其显著业绩，谱写了浓墨重彩的绚丽篇章。
在吴兴郡成为沈氏郡望后，诞生了“吴兴堂”的总堂号；各地也先后成立了［金鹅堂］［八咏堂］［师俭堂］［春晓堂］［务本堂］［怀德堂］［三善堂］［声远堂］［厚德堂］［志远堂］［砚耘堂］［尚斯堂］［复兴堂］［家和堂］［世德堂］［诵芬堂］［馀庆堂］［世馀堂］［崇本堂］［中和堂］［足征堂］［西涯堂］［宝忠堂］［继述堂］［庆传堂］［三近堂］［燕诒堂］［惇睦堂］［复初堂］［宝文堂］［笃亲堂］［有馀堂］［宏远堂］［梦溪堂］［承志堂］……等几十个的分堂号。
北朝隋文帝灭陈（589年）后,“吴兴沈氏”在南朝陈的文臣武将，有些被诛杀、有些被放逐。并且，隋朝为便于对江南富庶地区的控制，强制推行离散强宗豪族之措施。期间，虽曾激发了席卷江南的反抗运动，但因朝廷的强势介入和高压政策，“吴兴沈氏”的许多房支，被迫播迁到了遥远的他乡异土，削弱了乡里根基的依托。
隋炀帝大业元年（605年）科举制的创立，选官注重门第的九品中正制被废除，豪门大族入仕的特权也随之丧失。有学者认为，沈法兴是“吴兴沈氏”最后一个豪强人物。他是武康人，初为吴兴郡守，在隋末义宁二年（618年）起兵，次年占领江南十余个郡，自称梁王，年号延康，建都毗陵（今江苏常州）；唐初武德三年（620年），因失败而投江自尽。“吴兴沈氏”经受一连串的打击后，族势趋于衰退。 从东汉至隋朝，在沈戎一族兴旺发达的历程中，空间上从最初的余不乡，不断地向周边进行扩展；一代又一代的沈氏后裔，入仕去外地或朝廷为官，在各地衍生出了不少的房支。“吴兴沈氏”不仅遍布了吴兴郡各地，而且还延伸至浙江、江苏、江西、福建、上海等省市的许多地方。
隋朝一统天下，特别是在离散强宗豪族的外迁过程中，“吴兴沈氏”在我国东西南北的分布，达到空前广泛。六从唐朝起，“吴兴沈氏”更加注重儒家传统文化的传承，重视人品与素质的塑造和提升，开始从士族向绅族的转变。
唐宋时期，“吴兴沈氏”后裔，以儒雅才德著称，为朝野所赏识和推崇。唐朝有沈皇后、沈房、沈既济与沈传师父子、沈颜、沈综、沈孝澄、沈长封等；宋朝有沈括、沈晦、沈严、沈当、沈琯、沈与求、沈畸、沈枢、沈介、沈诜、沈夏等史传名人。电视剧《珍珠传奇》中的“吴兴才女沈珍珠”，其原型是唐代宗睿真沈皇后。宋朝《嘉泰吴兴志》记载：“唐代宗睿真沈皇后，《唐书》本传：吴兴人，开元末，以良家子入东宫。太子以赐广平王，实生德宗……德宗即位，乃先下诏赠后曾祖士衡太保，祖介福太傅，父易直太师，弟（叔）易良司空，易直子震太尉；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诏制皆锦翠池饰，以厩马负载赐其家。”
唐代宗睿真沈皇后，其父沈易直是德清县人，是沈约之孙沈众的九世孙。“吴兴沈氏”后裔凭借自身的优势，并作为外戚，又获得了朝廷的宠命优渥，在朝为官者为数不少。
从颜真卿的《沈氏述祖德碑阴记》中可知：因御史中丞沈震的呈文请求，金鹅山上“吴兴沈氏”的祖坟，得到了高规格的修葺。碑阴记中称沈震是“过江二十叶孙”，那是从南迁的沈戎起，至沈震已二十代。碑阴记落款年月为“唐大历八年（773年）冬十二月”，颜真卿正在湖州刺史任上。“吴兴沈氏”修葺祖坟，这位地方长官、书法家为之作碑阴记，也属关怀备至。然而，颜真卿在碑阴记中，既称颂沈碑缘起和沈麟士名重江表，又高度评价：“沈氏积行既远，征土植德弥深，天将兴旧族乎！吾知沈之复大也。”这就说明在唐代宗时期，即在德宗登基（779年）之前，“吴兴沈氏”已深为朝廷所器重。 沈既济是唐朝小说家和史学家，《旧唐书》本传称他“博通群籍，史笔尤工”；存世的《枕中记》《任氏传》，是唐传奇中的杰作。其子沈传师，官至吏部尚书，为唐朝著名书法家；北宋朱长文在《续书断》中，称其与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柳公权等并列为妙品。据宋朝《嘉泰吴兴志》记载：“沈传师，《吴兴统记》云：德清县人，贞元十九年，进士及弟。二十年，登制科儒学，文艺为一时冠。”北宋钱塘县（今属杭州）有两位祖籍武康的沈氏名人，均为沈约后裔，清《道光武康县志》均有传。一位是天纵多能的沈括，在众多学科领域都有高深造诣和卓越成就；他撰写的笔记体巨著《梦溪笔谈》，具有世界性影响。他在润州（今江苏镇江）去世后，归葬在钱塘与武康两县交界的安溪太平山。另一位是宣和六年（1124年）甲辰科状元沈晦，所著诗文，多高古伟丽、不同凡响。北宋德清进士沈严，为官以恤民清廉著称。宋朝《嘉泰吴兴志》载：“吏畏其廉，民爱其慈。及卒，贫不能葬。”是湖州太守为他葬在德清永和乡；北宋名臣范仲淹为他撰写墓志铭。北宋时期，有位著名的大德高僧维琳禅师，号无畏，武康县人，是沈约的后裔；精通医术、好学能诗。在他住持余杭径山寺、武康铜山寺期间，与苏轼、毛滂等人，常来往、多唱酬，留下了不少流传千古的诗篇和佳话。 宋朝有位才华横溢的沈与求，德清县人，官至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为官刚强正直，人服其公。宋朝《嘉泰吴兴志》载：“为侍御史，迁中丞，风采耸动一时，中兴台纲之振，始于此。为吏部尚书，铨选清明。为翰林学士，诏令有西汉风骨。”
沈与求有《龟溪集》传世；五年前，德清县图书馆整理出版了他的部分著作。“吴兴沈氏”从东汉至唐宋，确实是睿智贤哲才俊多。在宋朝左文质的《吴兴统记》引《沈氏先贤传》记述：“沈戎子孙见史传者一百五十八人，三十八人有正传，一百二十人附传。”
从唐朝至明朝，“吴兴沈氏”的发展，总体上逐步趋于平稳，已有精英翘楚开始向海外发展。
到了明清时期，“吴兴沈氏”后裔以“吴兴竹墩沈氏”、“萧山长巷沈氏”为代表的新生代，已是枝繁叶茂、名声鹊起。
武康、德清两县的沈氏一族，虽在明清时期已风光不再,但也不乏贤才俊彦。代表人物有沈彬、沈涵、沈戬谷、沈永裕、沈玉亮、沈铨、沈孟坚、沈赤然、沈志荣等一批杰出之士。清朝德清新市画家沈铨，工画花鸟走兽，以精密妍丽见长；曾应聘偕弟子东渡日本，侨居长崎三年，被称为“舶来画家第一”，深受推重、学者甚多，对日本画坛影响深远。他的传世作品，被藏于故宫博物院，以及浙江、上海、广东和南京、苏州等地的文博单位。行文至此，不再赘述。
总之，“吴兴沈氏”在近两千年的发展历程中，在德清这块土地上，也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从《史记》至《清史稿》，德清县在《二十五史》中留名的人物，据邑人胡文经先生考证，共有74人，其中沈氏人物有47人。在新编《德清县志（续修）》（2015年10月出版）中，自汉朝至清朝，列入名人传略的共33人，其中沈氏人物有9人。
据《德清县地名志》（1984年9月出版）所载，以“沈”字为地名的村庄(行政村或自然村)，遍布德清各地，共有38处（个）。沈氏为德清第一大姓，全县现有沈氏人口五万三千多，占全县户籍人口的12%以上。
综上所述，客观的说法是：聃季沈氏，源于临泉；“吴兴沈氏”，出自德清。德清，毋庸置疑是“吴兴沈氏”的发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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