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生檀渎归稽山—名幕娄春蕃乡贯小札

娄谱轩

娄春蕃(1850——1912)，字椒生，一生入北洋幕府垂三十年，《清史稿》有传。一代名幕，新修《绍兴市志》、《绍兴县志》均为之立传，自是分所当宜。然两志对娄春蕃之乡贯说法不一，市志曰会稽人，县志曰山阴安昌人。《千年古镇安昌》(2000年版)亦将娄春蕃作为安昌先贤收入洪巍的传文。①笔者2000年为筹建安昌镇“师爷馆”曾查阅有关资料：民国《绍兴县志资料》第一辑载娄春蕃二传，称“清史稿列传”者谓为山阴人，沈祖宪所撰墓志铭则谓为会稽人;再查阅《清史稿》卷四百五十三列传二百三十九“娄春蕃传”，又谓为浙江绍兴人，其余整篇文字皆与《绍兴县志资料》第一辑所载“清史稿列传”文同。一般而论，言乡贯、生卒、世系等当以墓志铭为详实，况沈祖宪在娄春蕃墓志铭中自谓墓主“与予同为浙之会稽县人，又同月日隶学官籍，时都年少耳。弱冠后又同游北洋，后又同客北洋督幕有年”，既是同乡，同入庠学，后又是幕中同事，所撰理应准确。为查证确实，在傅振照、高学安两位老师的指点下，笔者又在绍兴图书馆古籍部查阅了“娄春蕃神道碑”稿，系前清探花安徽巡抚冯煦所撰，题为《清故二品衔候选道娄公神道碑》，内叙墓主籍贯故里清楚，可解其他资料相异之疑。碑文开头：“公讳春蕃，一讳晋，字椒生。会稽娄氏世居檀渎村，世以廉吏著。”中叙墓主生平事迹大略与墓志铭同而互有详略。后曰“以乙卯四月 日葬于会稽下皋燕窠山之阳”，则又可与墓志铭的“以乙卯年四月二十一日卜葬会稽山下皋村”互补，明归葬之地亦在会稽县境。②后笔者进一步在越城区马山镇檀渎村查访到了娄春蕃后裔，并与其长玄孙娄凯鑫先生取得了联系。檀渎娄春蕃故居坐北朝南，前后临河，原有照墙、台门、大厅、二厅、后楼、东西厢楼及大厅二厅之间的东西侧厢诸建筑，后门外是双面踏道。后为避回禄，将台门改向朝东，屋顶置“鹰爪神”。今尚存九间后楼中的当中三间、二厅三间及东侧厢，从残留的大道地尚可见原台门占地之广。清会稽县檀渎及下皋村，今为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檀渎村和皋埠镇下堡村，这就是娄春蕃之故里和归葬之地。

娄春蕃的乡贯本不该有疑，但《绍兴县志》的说法一出，影响颇大，甚至在天津的关注者中亦有误传，不知当时撰稿所据为何。或许以为安昌娄氏是大族，绍兴之娄均与之有渊源关系，这是缺乏根据的。清代檀渎娄氏亦为宦族，与安昌娄氏虽互有所知，但非亲族。乾隆《山阴安昌娄氏宗谱》有载：“檀渎娄天章与荀一公同辈，其长子一均字维四为兖州知府，次一圻字方千为广东县丞，三一墀字丹九为昆山县丞。”然主修此谱者娄学忠认为：“观前、檀渎、骆家峰等处姓娄者，不过乡里同姓相交，俗例概以兄弟称呼而已，未便遽指为共支正派也。”③从卜葬之地看，安昌娄氏的墓地，一二世在张溇，后世多在距安昌二三十里之内，上坟船一天可打个来回，如芝塘湖山麓、大西庄、航坞山等处，大致地界山阴及萧山境。而下皋距安昌有六七十里之远，离檀渎倒亦是二三十里，这也可佐证墓主非出安昌娄氏一族。更说明问题的是，现娄凯鑫先生尚保存着民国时期叶县族人的来信，可明檀渎娄氏之渊源。山阴安昌娄氏系明正德末年从江西上饶迁来，而会稽檀渎娄氏则出自河南叶县，时间大约亦为明代中期，而且豫、浙两地族人始终共用“大明(文)一起承先业，世德长春裕后昆”的辈份用字取名。如娄春蕃是“春”字辈，其曾祖世增、祖父德鉴，子裕燕(飞青)、裕熊(翔青)、裕焘(鲁青)，取名均遵例不违。长子一房世居檀渎。次子曾为民国第一届国会参议院议员。三子留学美国耶鲁大学，曾任开滦煤矿公司高级经理人员。后人多精英，如孙辈之娄成后(中科院院士)、曾孙辈之娄肇昆(原天津市科协副主席)、娄明昆(实业家)，虽远离故土而族辈于姓名可明。

几年来时有长者向笔者垂询娄春蕃是何处人，近且犹见有文章引称娄春蕃为安昌人者，故为文将区区所知公于同好，以资交流，亦代申娄凯鑫先生正误之意。

注释：

(1)《绍兴县志》、《千年古镇安昌》均作娄春藩，今为行文方便，不加区别，谨此说明。

(2)绍兴图书馆古籍部尚藏有娄春蕃墓志铭拓片，恕不赘述。

(3)据娄子匡先生手录本，原谱藏台北“中央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