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父子和佛山木版年画

华冯宁

冯氏父子

获得2004年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暨中国美术银奖的冯氏木版年画作品《梅花童子》

几张大桌铺排开来占据了室内的大部分面积，一套有100多年历史的木版和尚未创作完的作品在桌上纷然杂陈，四面墙壁挂满了新近制作的五彩手工年画，这就是我们在广东佛山仅存的木版年画代表———冯氏世家的手工作坊里看见的一幕。作坊陈设简陋，却凝聚和延续了几代人的心血和努力。一百多年来，冯氏世家从祖父冯均开创“冯均记”的字号，获得“门神均”的美誉，成为民国时期佛山木版年画的代表，到如今“门神均”的后人———冯炳棠、冯锦强父子，仍然在坚持木版年画的制作。“冯均记”已经成为迄今仍用手工绘制佛山木版年画的代表，也是目前广东省唯一一家正宗流派的木版年画。

冯炳棠告诉我们，佛山木版年画是中国岭南民俗文化的一朵奇葩，它始于宋、元年间，有近700年的历史，曾与天津的杨柳青、山东潍坊的杨家埠、苏州的桃花坞并称“中国四大木版年画”。红彤彤的色彩是佛山门神画的地方特色，热烈艳丽、寓意吉祥，有“万年红”的美誉。佛山木版年画吸收了佛山剪纸、铜凿金花、金漆木雕等传统工艺的精髓，以红、绿、黄、黑四色木板套印，用笔绘彩、勾金粉等技法表现，使画面富丽堂皇、熠熠生辉，其形象精细饱满、线条粗犷、刚劲有力。

佛山木版年画以清乾隆年间至抗日战争前为全盛时期，产量最高时每年达800万幅，不但成为珠江三角洲家家户户的年节必备之物，而且大量出口到东南亚等世界各地华人聚居处。但是，到了2003年，中国木版年画却成为了政府的首批重点抢救项目。

●父子二人维持祖传技艺

年已69岁的冯炳棠是佛山木版年画近代史上唯一能将整套工艺流程掌握于一身的民间艺人，2004年4月被有关部门授予“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现在，他和儿子冯锦强勉强支撑著这一民间绝技。其实，他们俩一年手工制作出来的成品也就是数十至百余对不等，客人则以国外友人登门求购为主，多是来自日本、加拿大、德国、法国、美国、西班牙等地的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收藏爱好者。

冯炳棠介绍，佛山木版年画的题材过去多是“神荼郁垒”、“秦叔保”、“尉迟恭”、“福禄寿全”、“金钱童子”、“和合二仙”、“天姬送子”、“关公”、“包公”及其他神像、历史人物、戏曲故事等，内容广泛，产销盛极一时。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佛山木版年画曾随时代变化，创作了一大批现代题材的新年画，如“三面红旗”、“妇女半边天”等，也很受当时人们的欢迎。然而，后来的一些年头里，佛山木版年画的发展一度前景堪忧。“即使从1998年恢复制作木版年画以来，顾客也一直十分稀少。手工绘制木版年画的价格比机器印制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再加上现代的房屋已由古老的双扇门改为单掩门，木版年画的青睐者不再是普通家庭，而变成了收藏者和游客，已经没有什么销售量可言了。”冯炳棠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家已经赔进了十几万元，艰难地维持著祖传的版画工艺。”

而冯氏木版年画的唯一再传人———冯炳棠的儿子冯锦强则告诉我们，他曾经跟父亲学了一年手艺，看看前途黯淡便放弃了。“但是父亲说如果我不做这行，他也不会继续做了，那么佛山木版年画到我们这里就变成历史，这门很有特色的佛山民间艺术也就从此销声匿迹了。我又看了一些资料，原来这门祖传手艺曾经那么辉煌，我才意识到我对这门手艺的责任，终于还是回家来帮著父亲做年画。”

●不让年画成历史遗迹

据了解，为了拯救木版年画这一民俗文化遗产，冯氏父子做了很大的努力。1996年，冯锦强曾写信给市长，希望获得政府的支持。1998年，在佛山民间艺术研究社的支持下，冯氏父子建立了佛山民间艺术社木版年画作坊，再度恢复了佛山木版年画生产。

“我想了很多推广木版年画的点子，但都无法实现，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资金。我曾在佛山著名的梁园创立了一个旅游点，但因为地方太小接不了旅行团，如果能有一个1200平方米以上的地方，就能集展览、现场创作、买卖为一体，还可收取门票费来维持基本开销。我们也想过将年画做成挂历等小手工艺品，也想过加强创新，使年画多样化。”冯锦强说，“如果有长期的资金扶持，我想我们是能改变这一艰难形势的。国外的市场很大，很多国外游客对我们中国民族文化很感兴趣。”

冯锦强现在免费教了10个徒弟，同时还打算争取每个学期在一所学校开一个学习班。为了提升自己的技艺，他还打算去广州美院进修绘画，也想学习外语，“去年佛山举办亚洲艺术节，木版年画的专题展览也是其中的一个项目，有很多外国人来参观，但是我不懂英文，所以失去了很多机会。”他颇有感触地说道。

冯锦强透露了近来的一些打算，“我准备在迎春花市设摊，春节的时候会在祖庙免费派发木版年画，还计划和一些大型运动会等合作搞义卖。”父子俩今年还打算做个纪念版的木版年画，是价值万元的收藏品，上面要落款盖章，写上父亲冯炳棠的名字，令人高兴的是，目前已经有人慕名来买。

去年12月，佛山木版年画与狮舞、粤剧、龙舟说唱、广东剪纸、石湾陶塑技艺一起列入《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推荐项目名单》。冯氏父子认为其对于挽救濒危的佛山木版年画具有重要的意义，他们表示一定会抓住这个良好契机，将佛山木版年画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