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侠康三（一）

康行安

逵富太
明朝末年，南阳城出了一位武林高手，打富济贫，乡邻称颂。此人姓康名庆字卓然，在本门兄弟中排行老三，因轻功超众，身法极快，被人称之为飞侠康三。
康三的祖上居住在城南康庄，世代务农为业。由于出身贫寒，家中兄弟多土地少，打的粮食不够养家糊口。加之受官府和地主的层层盘剥，日子越过越穷。在康三十岁那年，经家人商议，分成两支各自谋生。老大康忠、老二康仁继续留在康庄种地，爷爷康亮带着康三他爹康孝、四叔康义及几个叔伯小兄弟，来到宛城谋生。
为什么要选定来宛城另谋生存呢？其原因是康家有一便利条件，那就是康三的母亲连氏娘家住在东关的柴草巷，连家有十几间破草房，前些年以卖菜、卖炭为生，日子尽管过得紧巴，但也将就过得去。可天有不测风云，崇祯年间，官府黑暗，民众造反，攻城略地，烽火连天。连氏的两个弟弟被抓走当兵差，死在了与白石、鲁和尚等叶县义军作战的战场上。家中男人死了，主心骨没了，生意无人做，房子也空了下来。康家投亲宛城，就住在连家的破草房内，虽然条件不好，但总算有了一块立足之地。大人们或给富商赶车、或扛包下苦力挣钱。康三等小兄弟们则卖菜和在饭馆里当伙计混口饭吃。全家人尽管拼死拼活地苦干，日子仍然过得不富裕。
在苦难生活的磨砺中，康三长到了十六岁，他中等个子，瘦脸细身，为人机灵，颇有心计。家中有什么事，都能拿出主意，甚得爷爷和父辈的夸赞。
崇祯六年是一个多灾多难之年。张献忠的义军打到了宛城，一时间人心惶怵。南阳知县何腾蛟悉力抵抗，抓全城壮丁轮换上城守卫，充当替死鬼。康孝、康义及康三众兄弟被派遣去运兵器，搬滚木礌石，爷爷康亮则在城头上连续值了两天两夜的岗。他年纪大，身体不好，没日没夜的折腾，累得头昏眼花，刚想回家歇息，却被西关一个叫林生的无赖纠缠着，硬逼他替岗。康亮争辩几句，惹恼了林生，大打出手，老人顿时头破血流，昏迷在地。
刚给官府运完兵器的康孝、康义闻讯赶来，不仅未讨回公道，反遭到了林生一伙人的谩骂和拳打脚踢。因不会武功，吃了亏匆匆逃回。
老康亮被抬回到柴草巷的家中，吃下中药，病情有所稳定。小兄弟们哭叫乱嚷、怒火中烧，争着要去找林生拼命，被躺在床上的康亮厉声制止。老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来我康家也必须有人习得武功，才不会被恶棍欺负。”
“爷爷，我早有这样的想法。我要去习学武功，替你老人家报仇！”
康三说着话，眼中再次射出狂飙。
“好孩子，有志气，但不知你要去哪里习武呢？”
“少林武功扬名天下，我要去少林寺习学武功！”
“好，爷爷支持你的想法。”
这一夜，围坐在康亮床前，一家人商谈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线撒向宛城，照红了城南的白河，照红了高耸的城墙，照红了大街小巷，也照红了柴草巷拥挤破烂的连家小院。
除了爷爷躺在床上仍在痛苦地呻吟外，父母、叔婶、众兄妹都提前起来为康三送行。父亲康孝送给他一把砍柴刀让其防身，叔婶拿出一件半新的土蓝布短褂为其穿上，大哥康冲、二哥康贵给弟弟的送行礼是一把新作的弹弓。母亲连夜蒸了十几个菜团子，煮了六个鸡蛋让康三拿着路上吃，眼含热泪嘴里不停地叮嘱
“儿啊，出门在外，处处要小心行事，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娘，儿记下了，请您老放心。”
邻居杂货铺掌柜李东成的女儿李慧来了，小姑娘十三、四岁，从小和康三等小伙伴一起玩耍，很有感情。她递给康三一个小铁桶说
“三哥，拿上它，走到路上，烧点开水、煮点食物，用着方便。”
“谢谢慧妹。”
带着亲人的嘱托，带着亲人的期盼，康三只身出了宛城的博望门，大踏步地向北方走去。
在十岁那年，康三跟着爷爷到石桥贩过生姜，到九里山运过木柴，这一带的路径他尚熟悉。在雉阳城歇息一晚再往北行，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特别是行至古代的三鸦路时，见群山绵延、瘴雾缭乱、悬崖陡立、猿啼鹤唳。向涧下一看，令人目眩。往上面一瞧，青黛尖峰紧相连。方知此路古时连鸦雀也难飞行，真乃是条险路也。在山上，看到猴子在树丛间跳跃，鸟儿在峰峦间飞翔，康三心中暗暗赞叹道
“我要是能学到猴鸟的功夫，身轻如燕，快速灵活，该有多好啊！”
穿过分水岭，走下碧蚰堆云的群山。渴了，摘几个野果充饥。母亲给他拿的菜团子和鸡蛋，康三硬是舍不得吃。他心里揣摩，此去少林寺路还远，关键时候再吃菜团子吧。
经过数天的跋涉，康三终于来到了名扬中外的古刹少林寺。
少林寺位于少室山北麓的五乳峰下，距离登封县城二、三十里。寺院恰好位于少室山和五乳峰间的山谷之中，古代这一带森林茂密，因为一片丛林在少室山山阴，所以又名少林。少林寺以此得名。站在寺前端详，康三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周围虽然“竹木蔽翳，仰不见日”，但砍断的树枝却满地丢弃，路旁的花草被践踏得七零八落。少林寺山门前不见一人，拴马桩被拔掉横七竖八地乱放着。小溪前几匹马的骨骸赫然入目，一大堆灰烬被风吹刮升空飘飞。庙门残破，院墙塌角，寺内静悄悄的，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寺内有人吗？”
康三上前敲门，等了半天，才见有一位老僧出来。当问明了来意，老僧摇摇头说：“小施主，你来的不是时候，本寺刚遭劫难，不再收人学艺。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吧。”
“什么？”
一句话犹如三九天当头泼了盆冷水，霎时把康三弄懵了、惊呆了。他傻乎乎地站在寺前，不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
老僧揖手施礼，返身轻轻地关上了寺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