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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辈派语] 毛泽东为何给罗宗翰亲写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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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7:16: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罗宗翰遗照

1926年10月8日,新民学会会员,湘江学校第一任校长,中国国民党湖南省党部第一届执行委员、第二届候补执行委员,湖南省建设厅秘书罗宗翰在长沙暴瘁。罗宗翰不幸去世后,省会各界人士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为之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其时,罗宗翰的亲密战友毛泽东正在广州,闻此噩耗后,亲自写下挽联托人送来:“羡哲嗣政教长才竟成千古,叹吾党革命先锋又弱一个”。

罗宗翰去世时,其父健在,故毛泽东的挽联用了“羡哲嗣”,并对罗宗翰简短的一生作了高度评价:不仅是“政教长才”,而且是“吾党革命先锋”。

一、出乡关

罗宗翰,1896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伏口镇一个较为殷实的农民家庭。

兄弟姐妹五人,排行第二,“幼而颖异”,“且以笃实,为长老所称”。从小,罗宗翰幼小的心灵里深深埋下了对旧社会不满的种子,萌发了改造旧社会的心志。

1912年,罗宗翰15岁了。这年,清政府倒台的消息传到了伏口,罗宗翰闻讯,十分高兴,剪去发辫,去县城求学。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校教职夏黙庵(德渥),清代两湖书院毕业,满腹经纶,潜心教育,关爱学生。罗宗翰在夏黙庵的教导下,迅速扩大了眼界,掌握了不少新知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思想经常溢于言表。

1914年8月,以优异成绩考取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从此,他走上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二、与毛泽东求学湖南一师

罗宗翰较强的活动能力和善于雄辩的口才,且“于校务利弊,遇事指陈,侃侃无所避”,为杨昌济、易培基先生咸器重。

其时,袁世凯系的军阀汤芗铭任湖南都督,他疯狂地屠杀孙中山先生领导下的革命党人和拥护革命的群众,督湘不到三年,被其杀戮者竟达16700多人。民众对汤芗铭恨入骨髓,但“钳口结舌,莫敢言国政”。罗宗翰和毛泽东、蔡和森等志同道合的朋友,遂“以继续辛亥革命为帜志”,积极参加了湖南反袁驱汤的斗争。1916年,汤芗铭终于被驱逐出湘。

毛泽东和罗宗翰都是一师学友会的活跃人物。1917年4月,学友会改选,毛泽东任文牍部部长,罗宗翰任审计部部长。

毛泽东是罗宗翰的挚友。毛泽东在八班就读,比罗宗翰早一年入学。两人经常在一块“指点江山”——谈论人生,探求社会;“激扬文字”——研讨学问,交流思想。两人志趣相同,观点相通,“感情极相得”。罗宗翰世界观的根本转变,革命思想的形成和发展,都深受毛泽东的影响。

1917年暑假,毛泽东为了学习社会这部特大无字天书,和学友萧子升(旭东)采用游学方式到长沙、宁乡、安化、益阳等地旅行时,曾专程去伏口,到了罗宗翰家,并找来了伏口的一师七班同学罗驭雄(丹光)、十五班同学罗卓雄(菊初,礼)兄弟(人称罗宗翰他们为伏口“三罗”)一起座谈。罗宗翰向父母和妻子介绍了自己的挚友:“这就是我常说的好友毛润之。”毛泽东向罗宗翰的双亲鞠了一躬,说:“我今天特地来参拜伯父母大人和嫂夫人,还顺便看一看小侄儿(其时,罗宗翰之子罗甲凡已4岁)。”道耕先生同毛泽东论起了学问文章。毛泽东口若悬河,见解精辟独到,道耕先生称赞不已,直夸他是“少年英雄”,是“奇才”。毛泽东与“三罗”座谈时问到安化有什么宿学名流。“三罗”介绍说:安化后乡有善溪的夏德渥(黙庵),著有《默盦文集》;前乡有陈璟梅(萼初),著有《遂园文集》。罗宗翰说着还从房中拿出几本夏黙庵、陈璟梅的著作给毛泽东、萧子升看,并比较详细地介绍了恩师夏黙庵先生的有关情况(后来,毛泽东、萧子升到梅城时,据说特地去拜访了夏黙庵)。毛泽东、萧子升听说离伏口不远有个用水力带动做“香”的器具——六条香碓,便要“三罗”带他们去参观。毛泽东与萧子升在伏口停留了半天,午饭后,执意要去安化县城。“三罗”一直把他们送到半排上的乐善亭。当时,乐善亭中间柱子上有这样一幅红楹联:

刘为兄,张为弟,兄弟们分君分臣,异姓结成亲骨肉;

吴之仇,魏之恨,仇恨中有忠有义,单刀匹马汉江山。

毛泽东、萧子升很欣赏这幅楹联,抄在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罗宗翰还指着乐善亭旁边的石碑向他们讲述了黄国旭起义的史实,毛泽东、萧子升很感兴趣。

毛泽东、萧子升在乐善亭与罗宗翰和罗驭雄、罗卓雄兄弟分手,直奔安化县城而去。

这年暑假,罗宗翰为了启发农民的思想觉悟,邀集第一师范安化籍同学,自筹资金,成立了宣传队,在伏口大沙洲上搭台演文明戏(话剧),宣传革命道理,宣传破除封建迷信的意义,大受群众欢迎,观者数千人,轰动了全县。

1917年10月,毛泽东担任学友会总务,主持全盘工作。罗宗翰任庶务部长。毛泽东主持学友会以后,把学生运动和社会活动结合起来,这年11月,办起了工人夜学。他亲自起草了招生广告,并广为宣传,排除阻力,学校周围的工人纷纷入学。罗宗翰满腔热忱地支持毛泽东的工作,并在夜学教授算术。毛泽东在11月14日的《夜学日志》上曾记载:“甲班上课。算术罗宗翰出席,教以算之种类,加法大略及亚拉伯字码。”罗宗翰对教学工作十分认真,并和学员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1917年11月20日前后,北洋军阀傅良佐第八师王汝贤部约3000余溃兵侵扰长沙,毛泽东立即组织一师同学护校,并智缴了溃兵的枪支,不仅保护了学校没有受到骚扰,而且使长沙城内居民也少受了一次祸害。罗宗翰、张国基、张昆弟、邹彝鼎(鼎丞)等积极参加了这次护校活动。

1918年4月,南北军阀再战,罗宗翰参加了学校当局组织的学生自愿军,与毛泽东、周世钊、张国基、罗驭雄等同学组成“警备队”,保卫学校,“分夜梭巡,警卫非常”,学校得以照常上课。《一师校志》这样记载着:“学生捍卫学校异常得力,因摄影以留念。”所摄照片上写着“戊午上期,本校教职员学生弦歌不辍,几不知有兵祸云”。

罗宗翰通过参加以上各种活动,思想上来了一个大的飞跃。他认为国家受帝国主义列强侵略,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既不能主宰国家和个人的命运,还总是逆来顺受,其根本原因,在于劳苦大众缺少科学和文化,在于中国几千年封建制度的根深蒂固,要改变此种状况,必须从国家根本制度上来一个天翻地覆的改造。首先,必须唤起民众,从平民教育着手。他不但致力于工人夜学,还利用寒暑假回乡办起了农民夜学。他组织罗驭雄、罗卓雄等20多个归水之滨的回乡学生,成立了《归滨学友会》,学习一师学友会的经验,在伏口办了一所农民夜学,讲授新文化、新思想,深受欢迎,农民群众入学十分踊跃。他还以《归滨学友会》名义筹集资金,支援外出读书的罗仕铮等穷苦学子。

1918年6月,毛泽东毕业离校,但与罗宗翰仍有经常联系。罗宗翰眼见中华大地“连年羁旅,满眼烽烟”,慨叹“枵腹难医,呕心徒苦”,改造中国之心更是汹涌澎湃,他挥笔写了一首《春雨》诗:

淫雨兼旬昼掩门,桃花溪水涨新痕。

浪高若得三千尺,好学乘风徙海鲲。

三、在五四运动的浪潮中

1919年4月,毛泽东从北京回到长沙。不久,在十月革命的鼓舞下,北京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湖南人民亦迅速投入了这场运动。

5月28日,湖南省学生联合会(以下简称“省学联”)在毛泽东、彭璜(殷柏)等人及北京大学南下宣传团回湘学生邓中夏的推动下,进行了重组。6月3日开始,省学联组织长沙各公、私立学校举行抵制日货、反对签署卖国条约的总罢课。罗宗翰积极参加了这场斗争,并于此时从一师毕业了。7月7日,长沙各校师生和各行业工人,举行了焚毁日货游行示威大会。7月9日,成立了湖南各界联合会,实现了湖南历史上第一次全省各界大联合。全省各地相继掀起了反帝爱国浪潮。在这些斗争中,罗宗翰始终是奋勇向前的。

经过革命的洗礼,罗宗翰于五四运动的浪潮中,加入了毛泽东、蔡和森(林彬)等于1918年4月14日组织成立的《新民学会》。新民学会的宗旨是“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格”,不断探索改造中国的正确道路。罗宗翰即成为该学会的中坚人物。

罗宗翰于一师毕业后,以其品学兼优,即“任船山小学主事,经营数月,成绩斐然”。

五四运动时,为了推进新的民主教育和加强本身的团结,陈夙荒、朱剑凡、徐特立等教育界人士,于1919年6月15日发起组织了“健学会”,宗旨是“输入世界新思想,共同研究,择要传播”,即输入、研究和传播社会主义学说等世界新思想。会员多是长沙各公、私立学校校长和教职员,何叔衡(瞻岵)、罗宗翰等部分新民学会会员也参加了健学会的活动。

五四运动在湖南,最后发展为驱逐北洋军阀张敬尧的斗争。

张敬尧是安徽人,属北洋军阀段祺瑞系。1918年3月,直皖联军击败湘桂联军,张敬尧率部入湘。他夤缘段祺瑞,爬上了湖南督军兼省长的宝座。督湘期间,他勾结帝国主义,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鱼肉百姓,摧残教育,镇压爱国学生运动。湖南人民日益感到,张敬尧是湖南革命发展的最大障碍。罗宗翰等“遂密结同志,谋颠覆之”。

1919年8月,张敬尧派兵查封了毛泽东任主编的省学联周刊《湘江评论》,并封闭了省学联,停发教育经费,威吓省学联会长彭璜。毛泽东、何叔衡、罗宗翰、周世钊等即与省学联骨干彭璜、张国基、徐庆誉、蒋竹如(集虚)等人,领导学联秘密地进行驱张活动。

12月2日,长沙各校师生,黑铅炼厂工人和搬运、泥木、印刷等行业工人1万多人,举行第二次焚烧日货大会,横遭张敬尧的武装镇压,更加激起了公愤。12月3日下午,毛泽东、罗宗翰、张国基、蒋竹如等新民学会会员在校师易培基家开会,正确地估计了当时的内外形势,决定因势利导,把领导湖南人民抵制日货、反对签署卖国条约的爱国运动,转向以驱逐张敬尧为中心的群众斗争。12月4日,省学联在徐庆誉、张国基等人的领导下,决定全省学校总罢课,表示“张敬尧一日不去湘,学生一日不回校,时日曷丧,誓与偕之”。

这时,以健学会成员陈夙荒、朱剑凡、徐特立、罗宗翰等为中心,教育界上层的驱张活动,也逐渐酝酿成熟了。学生总罢课之后,由于健学会的中坚作用,以及毛泽东、何叔衡、罗宗翰、周世钊等在教育界工作的新民学会成员活动的结果,长沙73所公、私立学校教职员宣布:湖南教职员1200人总罢教。这对张敬尧统治的打击,自然比之学生罢课更加难堪,更加沉重。

毛泽东与张国基、罗宗翰、彭璜、张怀(百龄)、何叔衡、李振翩(承德)等进一步研究了驱张的具体办法,决定组织驱张代表团,分赴北京、上海、汉口、衡阳、常德、郴州、广州等处作请愿活动,以公开揭露张敬尧的罪恶,争取全国舆论的支持。

在驱张运动中,罗宗翰始终站在斗争的最前列。他日夜奔波,搜集了张敬尧祸湘的大量罪行,并起草了第一篇“驱张宣言”,即《为反对张敬尧侵吞湘省米盐公款给熊秉三等的快邮代电》,于1920年1月18日向全国发出(1920年5月24日,上海《民国日报》曾以《湘人罗宗翰等通告旅外各同乡电》为题刊登)。电文一开头就指出:“吾湘不幸,叠受兵凶,连亘数年,疮痍满目。去岁张敬尧入湘以后,纵饿狼之兵,奸焚劫杀,聘(骋)猛虎之政,摌括诈捐。卖公地,卖湖田,卖矿山,卖纱厂,公家之财产已罄;加米捐,加盐税,加纸捐,加田税,人民之膏脂全干。”寥寥数语,即把张敬尧卖国祸民的罪行揭露得淋漓尽致。电文接着一针见血地指出:“洎乎今日,富者贫,贫者死,困苦流离之况,令人不忍卒闻。彼张贼兄弟累资各数千万,尚不自厌,连此仅存之米盐公款,竟思攫入私囊以甘心。……推其用意,无非欲攫尽湖南财产,吃尽湖南人民,以饱其欲壑。”电文最后呼吁全省人民:“凡我湘人,应知自卫,稍纵即逝,祈毋忽焉。”罗宗翰一气呵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毛泽东、彭璜、张怀、何叔衡、匡日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教职员代表(计5人)、学生代表(计44人)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1987年4月,新民学会会员、时任全国侨联主席的张国基老人说:驱张运动中,代表团到北京去请愿,在武汉发了个快邮代电,就是后来讲的《驱张宣言》,是罗宗翰起草的,好多人都说写得比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瞾檄还好。那时的人可爽直,谁起草,谁就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前面;你同意,就在后面签上你的名字,不兴什么客套)。

1919年12月中旬,罗宗翰先行“孑身入都,请愿联络”。不日,毛泽东、李思安(钦文,女)、陈绍休(赞周)、蒋竹如、张怀、李振翩等30余人组成的驱张代表团到达北京,与罗宗翰会合。他们日夜奔走呼号,联络湖南旅京学生,组织了旅京湖南学生联合会,进行“去张运动”;联合湖南旅京各界,组织了旅京湖南各界委员会,作为驱张机关。罗宗翰、毛泽东、陈绍休、张怀等还在北京北长街“组织一平民通信社,专为驱张之用”,从12月22日起“每日发出稿件百五十余份,送登京、津、沪、汉各报”,揭露张敬尧的罪行,开展驱张宣传,争取全国声援,成为驱张运动的喉舌,并直接支持了由湖南学生驱张代表团创办、彭璜等新民学会会员主编的《天问》周刊。罗宗翰直接为该刊撰写了许多稿件。

12月28日,毛泽东、罗宗翰等出席旅京湖南各界公民大会,讨论驱张办法,参加者千余人。大会要求与会的湘籍议员签字“担负驱逐张敬尧完全责任,如不能达到目的,则全体辞职以谢湘民”。

1920年1月17日,杨昌济先生在京病逝,罗宗翰以十分沉痛的心情参加了最尊敬的良师的追悼会,并和毛泽东一起,帮助料理了后事。

这时,“湖南代表到京已近两月”,一连向总统府进行了七次请愿,但“奔走呼号,向政府呼吁,总是不灵”,故各代表“愤慨异常,只得作最后之请愿”。“一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二时”,罗宗翰、毛泽东、罗教铎、李思安和全体代表及部分旅京湖南学生,举行驱张请愿示威,大闹军阀政府所在地——新华门前和棉花胡同“总理”靳云鹏私宅,“相继痛述张督祸湘罪恶,声明非见靳总理求个办法不可”,要靳云鹏的副官长于化龙“向靳总理代达众情,必求得将湖南督军张敬尧撤任一事实现,要求一礼拜内解决”,并定于“下星期四再到靳宅候信”。于化龙应允。

2月4日,毛泽东、罗宗翰等各代表再赴棉花胡同靳宅。靳云鹏“不独不肯接见”,且派“兵警阻止各代表通行”。代表们愤怒已极,再次组织了示威游行。

驱张活动虽一次又一次受到阻力,可罗宗翰毫不气馁。2月中旬,罗宗翰、罗教铎、熊科贤、刘瑛等人以湖南公民、教职员、学生代表身份专程“赴保定曹锟处请愿”,“曹氏以下诸要人极表示愿为助力之意。十七日,曹氏特遣人至该代表住所,约期与秘书长、副官长谈话。十八日下午,各代表往见”,罗宗翰慷慨陈词,“代表三千万湘民请命”,痛数张敬尧亲日卖国、摧残教育、借公肥私、勒种鸦片、纵兵殃民、无恶不作等“祸湘种种事实”;表明“张毒不除,湖南无望”,因而不得不忍辱负痛,奔驰千里,铤而走险,誓“与张偕亡”。诉“至惨痛之处,署中人均为泣下”;曹之秘书长王某云:“曹使于各位之请求深表同情。”罗宗翰等“各代表复将《湘灾纪略》、《醴陵兵燹纪略》、《宝庆兵燹纪略》、《湖南月刊》及安徽霍邱、颍上两县公民所出之《张敬尧罪恶史》等书交呈曹氏”。

2月20日,毛泽东、何叔衡、罗宗翰、朱剑凡、徐特立、周世钊等教育界千余人签名的“教育界公启”在《湖南月刊》上登载,进一步揭露张敬尧指派私党控制湖南教育会的行径。此段时期,毛泽东、朱剑凡、罗宗翰等还向总统府、国务院送交了《呈控张敬尧十大罪》和《为张敬尧抵押矿产上呈总统府、国务院及外交、财政、农商三部请求严惩》等呈文。

1920年4月,毛泽东去上海,罗宗翰“独任平民通信社”。

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面前,代表团内部出现了分歧:有的主张坚持斗争到底;有的认为“我们既相信世界主义和根本改造,就不要顾及目前的小问题、小事实,就不要‘驱张’”;有的见经济发生困难,政府又不支持,想早日收场。

面对内部各种思想,罗宗翰思潮澎湃,4月21日,他给好友周世钊写信,云:“此次经商(暗指驱张)一事,迄今近五月,毫无生意,各伙友多抱悲观,行将倒闭。我想无论如何还要干一下。看他到底怎样?社中子任(毛泽东)往沪,仅我一人,外面又呈一种不可活动的状态。闷极!愤极!省中如有重要事情,仍请草稿寄下,以便印发。”

“事阅六月”,在军阀政府加强暗哨追查,经济极端困难的情况下,罗宗翰虽“缊袍粗食,或终日不获一饱”,却“不稍易其志”。

毛泽东、何叔衡、罗宗翰、张国基、彭璜、李思安等一边口诛笔伐,从政治上揭露张敬尧的罪恶,一边利用直皖军阀的矛盾,运动直系军阀吴佩孚自衡阳撤军,从军事上对张敬尧施加压力。张敬尧在舆论压力和军事威胁下,惶惶不可终日,不得不于1920年6月间仓皇逃离湖南。驱张运动终于取得了胜利。

四、潜心教育事业

驱张运动取得胜利后,“湘人士相率归任事”,而罗宗翰“独不自为谋”,“不论功,不求文达”。

1920年4月21日,罗宗翰在给好友周世钊的信中,谈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润之曾有长信寄府,谈求学事,他甚不主张你入学堂,及此时出洋;想组织同志到长沙设自修大学。此事固好,据我的意思,入学堂亦未必不佳:因为现在的学堂,大非昔比,多主自由研究,不至为无谓功课所限,与自修同。我们这辈人,像你的读书力虽比我强的多,但是也不能不有顾问。就是自己能够全知,所费的功夫,一定要多,何如略用指导的快咧?并且一入学堂,还可省去许多无谓的纠缠,若自由研究,又恐发生他种变动,不能持久。”紧接着,罗宗翰谈了对出国留学的看法:“至此时出洋,那本不大好,对于本国的学术没有弄清,外国的学术又没有条理明白,跑到外国,真是茫茫大海,所得必少。所以我主张在专门学校或大学毕业后,再出洋。我现在想考北京高师,(此校自去年来,大加改革,与北大办法差不多,全任自由研究。)打算到高师毕业,再入该校研究科二年,然后设法出洋,计算再专读书十年,但能否如愿,第一决于今年之能否入学,第二要无他项重大变故,不过心志如此,他且不计。”

1920年8月,罗宗翰因受李大钊和邓中夏的影响,改变初衷,考入了北京大学,“选习教育、社会诸科,学业益进”。

毛泽东于1920年7月初自上海回到长沙后,即联络何叔衡、彭璜、罗宗翰、熊瑾玎(楚雄)、陈昌(章甫)、易礼容(润生)等新民学会会员,以及教育界、新闻界进步人士方维夏、朱剑凡、张平子、赵运文等人发起成立长沙文化书社,目的在以最迅速最简便的方法,介绍和经销中外各种最新书报杂志。7月31日,湖南《大公报》上刊登了毛泽东撰写的《发起成立文化书社的缘起》一文,指出“没有新文化,由于没有新思想;没有新思想,由于没有新研究;没有新研究,由于没有新材料。湖南人现在脑子饥荒实在过于肚子的饥荒,青年人尤其嗷嗷待哺。”

文化书社成立后,引进和推销了大量马克思主义的书刊,在学习和宣传马克思主义方面起了组织作用。罗宗翰担任文化书社驻京总代表,为文化书社做了许多发行联络工作。

为了研究关于俄罗斯的一切事情,毛泽东、姜济寰、何叔衡、彭璜等12人发起成立湖南俄罗斯研究会,于1920年8月22日开始筹备,9月16日在文化书社正式成立,以发行俄罗斯丛刊,派人赴俄罗斯从事实际调查,提倡留俄勤工俭学为会务内容。研究会成员大多是新民学会会员、省学联骨干和个别进步教职员,罗宗翰亦为该会成员。

罗宗翰在北京大学期间,频繁与李大钊、邓中夏等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会员接触,受到马克思主义熏陶,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起了根本变化。

张敬尧被驱逐走了,新的军阀谭延闿又占据了湖南,一样的卖国,一样的祸民。他决定从教育入手,唤起民众,实现改造社会之帜志。遂辍学,于1920年“年底,将(平民)通信社收束,取道南京回湘”。

1921年1月,新民学会召开年会,讨论“改造中国与世界”的道路与方法问题,在长沙的会员都参加了。1月16日,是新民学会1月常会,在讨论“会友个人的进行计划”时,罗宗翰紧接毛泽东的发言,简明扼要地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和奋斗目标:“终身事业:教育。教育是为人类的,为社会的,所以对于社会学欲有所研究。研究的方法不能确定,或自修,或学校,或国外。至于目前,以阴历明年正月起,读英文,在五年内,要使英文学到可以看书。”

罗宗翰是个言行一致、身体力行的人。1921年春,罗宗翰受聘“任新宁师范校长”,他“谓乡村教育重于城市,欣然往就”。一入校,他就厉行改革,采用白话文教学,主张师生平等、男女教育平等,提倡工读结合,强调学生要关心国家大事等,深受师生拥护,“不二年,积弊去,耳目新”。但因改革遭到顽固派的刁难,且学校遭遇匪祸,罗宗翰任职仅年半,即被迫离开,“卸职之日,父老学生莫不惜其去”。

1921年8月,毛泽东、何叔衡、贺民范等利用船山学社的社址和社务经费,创办了湖南自修大学,以加强党和团的干部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团结社会上进步的知识分子进修马克思列宁的学说。1922年秋,毛泽东因工作十分繁忙,见罗宗翰回到长沙,即辞去湖南一师附小主事职务,着意推荐挚友接任。罗宗翰遂“主省立第一师范附属小学事”。

罗宗翰来到一师附小,环境和条件均较新宁好得多。他为了潜心教育,特地把妻子和儿女接到长沙,多年来,才算有了一个比较安定的生活。他经常邀请毛泽东到家,烧一碗红烧肉,炒一碟豆豉辣椒,买几块臭豆腐——这些都是毛泽东喜爱吃的——两人对坐畅饮,边吃边谈,古今中外,社会人生,无所不及。谈论最多的是社会问题和教育问题。罗宗翰针砭时弊,发表了许多改革教育的独特见解。

罗宗翰到一师附小后,便“力图改进”。他亲自“考察苏浙教育”,在学校进行了大胆改革。比如:添置木马、滑梯、秋千、浪桥等体育器械,供学生们锻炼身体。因有些家长担心体育运动会影响学生们的学业,罗宗翰就召开家长会,主动向家长们做工作:外国人骂我们是东亚病夫,就是因为我们国弱民穷,民众没有健康的体魄。我们今天的新教育,要培养下一代既修学,有学问,又体格强健,有为革新社会的准备,成为国家英才,使我中华得以东方巨人面貌屹立于世界……

罗宗翰的爱生如子,在当时是很有名气的。那些寄宿的小学生,都只10来岁,远离父母,晚上有的打打闹闹,有的打被子,有的梦魇或做恶梦害怕,有的还尿床。罗宗翰就在寝室中开了一个行铺,带着儿子罗甲凡,与学生们睡在一起。学期结束,他还举办学生成绩展览,邀请家长开“恳亲会”,征求意见。

罗宗翰主事一师附小后,学生以品学兼优、成绩卓著的崭新面貌,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扬。声誉传开,从外地送去一师附小就读的学生便达80余人。

罗宗翰在一师附小主事期间,还兼任湖南自修大学附设“补习学校”和附设“初中班”教员。

湘省人士对罗宗翰办教育给予了很高评价,赞曰:“吾湘小学教育之新,君实启之。至今谈教育者,称道弗衰。”毛泽东认为罗宗翰是“政教长才”,经常对人说,罗宗翰“最有办学经验”,曾写信与之讨论办教育的有关问题。

五、致力党的建设

在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影响下,随着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罗宗翰的世界观、人生观得到了彻底转变。他不断修改自己原定的“终身事业:教育”的奋斗计划,走向了革命的政治舞台。

1921年1月1日至3日,新民学会会员在文化书社开会,确定将学会宗旨“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格”改为“改造中国与世界”,并讨论了“改造中国与世界”的道路与方法问题。罗宗翰完全拥护这一宗旨,完全赞同毛泽东、何叔衡等人以及远在法国的蔡和森等人的意见。

当时,何叔衡因在驱张运动中有重要贡献,已于1920年8月被湖南通俗教育委员会派为湖南通俗教育馆馆长。湖南通俗教育馆有一张四开小报,叫《湖南通俗报》。毛泽东指出:“报纸主张什么,反对什么,态度要明朗,不可含糊。通俗报是向一般群众教育的武器,文字必须浅显生动,短小精悍,尤其要根据事实说话,不可专谈空洞的大道理。”何叔衡为了办好报纸,特约谢觉哉(焕南)任主笔(主编),熊瑾玎为经理,周世钊、罗宗翰、邹蕴真(半耕)等新民学会会员为编辑。《湖南通俗报》发表了许多重要文章,有力地揭露了湖南新军阀谭延闿、赵恒惕的虚伪面目及其政权的反动本质;传播了新思想、新文化、新知识;宣传了真正的民权思想,启发了民智;大胆揭露了帝国主义的侵华阴谋,报道了俄国革命的成就;含蓄地宣传了国内各地的工人运动;刊登了许多记述本省各地劳动、教育、实业状况的调查资料和留法勤工俭学学生的通信······成了宣传新民学会革命主张的进步报纸,对湖南当时的政治、思想和文化运动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报纸的影响日益扩大,发行量大增,由几百份迅速增加到六七千份。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有罗宗翰的努力。

《湖南通俗报》在社会上的影响,使赵恒惕们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惊呼“湖南风气之坏,怀就坏在通俗报上”,“政府自己办的报纸专门骂政府,本是教育民众的《湖南通俗报》,变成了宣传‘过激主义’的刊物,真是岂有此理!”1921年6月11日,赵恒惕政府即以“宣传过激主义”罪名,撤了何叔衡馆长之职。6月15日,《湖南通俗报》被迫停刊。毛泽东评价说:“这一年的《湖南通俗报》办得很不错。”

1921年8月,毛泽东和何叔衡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归来,即和船山学社社长贺民范创办了湖南自修大学,作为党的一个公开活动场所。这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创办的第一所干部学校,何叔衡、毛泽东、李达、夏明翰、罗宗翰、李维汉、姜梦周、易礼容、仇亦山等均先后在此学习或工作过。这年10月10日,中国共产党湖南支部成立,毛泽东任书记,成员有何叔衡、易礼容等。从此,罗宗翰同毛泽东的关系更为密切,更为特殊,他跟着毛泽东,为建党做了不少工作。

1922年秋,罗宗翰主事一师附小。其时,中共湘区委员会考虑到自修大学招生水平较高,不能适应一般知识青年,更不能适应青年工人的要求,遂决定创办湖南自修大学附设补习学校(后来又办了附设“初中班”),公开招生,并于9月11日正式开学。何叔衡、毛泽东、罗宗翰、李维汉、夏曦、夏明翰、姜梦周等都担任过补习学校和“初中班”(简称“自大附中”)教员。“自大附中”学生人数最多时达两百人以上。学校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引导学生参加反帝反封建斗争。该校大部分学生后来成为了革命骨干。

1923年4月10日,毛泽东主持的湖南自修大学校刊《新时代》出版,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机关刊物”之一。不久,毛泽东调中共中央工作,离湘赴粤。6月12日至20日,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通过了国共合作的决议,决定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毛泽东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和中共中央局委员,并任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协助陈独秀负责中央日常工作。尽管日理万机,毛泽东与罗宗翰仍书来信往,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由于“自大附中之教职员和学生,于民国十二年首先喊出打倒帝国主义的口号,而对于赵恒惕之假自治之名,行割据之实,尤攻击不遗余力”,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的政治影响,“以至赵政府视自大附中若眼中钉”。1923年11月,赵恒惕以“自修大学所倡学说不正,有关治安”为由,下了道“手谕”,命令“自修大学,着即取消”。

自修大学及其附设补习学校被查封以后,“学生因浸渍革命思潮,依依不忍去”,“风餐露宿于教育会坪者十余日,请政府收回成命,迄无效果”。对赵恒惕的反动措施,中共湘区委早已有所准备,李维汉、罗宗翰、何叔衡、易礼容等“一部分之教职员同志,愤起而有重新组校之议”,决定以一般私立学校名义创办“湘江学校”,“首先成立湘江学会——即为本校校董——最初学会只有十二人”,其中有何叔衡、李维汉、罗宗翰、易礼容、姜梦周、陈章甫等。到后来,加入者日众,中共湘区委负责人和党的重要活动家多数加入学会,如夏曦、夏明翰、罗学瓒、熊瑾玎、熊亨瀚、谢觉哉、李六如等。考虑校长人选时,“学会再三斟酌”,根据罗宗翰当时隐蔽的特殊身份——“为社会不着色彩之人,而又长于交际”,且“最有办学经验”,“故拥其为第一任校长”。

罗宗翰任校长职后,赁犁头街后街6号房屋为校舍,经一番奔波筹划,于1923年11月20日正式开办了党的第一所正规中学——湘江学校,“邀合原在自大之附中学生成立初级中学一班,补习二班”,并于11月24日正式开课,原自大附中两百多学生的大部分陆续进入该校。

湘江学校“创办伊始,经费困难,设备极其简单”。学校不为当局承认,经济上自然谈不上政府支助,全赖个人借垫捐助。始议组校时,没有校款,经费无从筹措,罗宗翰等12位湘江校董便“各垫洋五十元”,凑合原自大附中之剩余款项,为新校之开办费,但经费仍然十分拮据,入不敷出,困难重重。学校“奋斗之历史,与经过之艰难,非笔墨所能缕述”。罗宗翰辞去一师附小主事职,把全部心血放在办理湘江学校上,团结全校师生,艰苦创业,虽时有“不独教薪无着,伙食且不易支持”,教职员们也从不计较。因而,“学生从之,怡如也”。湘省各界人士称赞:此种团结奋斗之办学精神,非湖南其他学校能比。

一学期终了,在罗宗翰、姜梦周等人努力下,教学很快走上了正规化。“第二期扩充补习班次”,招初级中学补习班40名,一年二期补习生15名,“学生达百八十人”,“学校稍有生色”。

湘江学校“脱胎于自修大学及附设中学”,是党的学校,也是党的秘密工作机关,赵恒惕之流处心积虑要除掉这个“党巢”。故学校“成立之初,深自隐讳不敢以真相公开于群众之前。盖恐政府嫉忌,重加摧残也”。虽第二学期“学校稍有生色”,“惟是时为赵政府志得意满,高压群众之时,教职员和学生犹属惊弓之鸟”,故罗宗翰、姜梦周、夏明翰等遵中共湘区委指示,亦“未作任何剧烈运动,仅从事于秘密工作”。

罗宗翰、姜梦周等制定湘江学校“以启迪学生,使为健全的战士,为国民除障碍,为民族争自由”为宗旨,“特别注意培养学生的民族独立思想与革命精神”;要使“每一个学生都赤化,都很热烈地一致参加革命,领导革命”;把介绍近代国耻史、帝国主义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各种侵略方式、国际关系、被压迫民族独立运动之趋势、军阀的罪恶、农民问题等作为主要教学内容;“除向学生教授书本知识,宣传革命理论外,特别重视指导学生投身实际斗争,在实践中增长才干,丰富斗争经验”,以继承和发扬自大附中的革命精神。

罗宗翰、姜梦周等还制定了考察学生操行的标准:“一、为公众服务的热忱。二、对团体公益的服从。三、做事有责任心。四、自己有主张。五、不自私自利。六、革除恶习的勇敢。七、规律的生活。八、对现代研究的注意。九、科学研究的态度。十、合理的反抗性。”这套标准的提出与执行,有力地加速了学生的思想革命化。为了激励学生贯彻办学宗旨,奋发向上,他们还编了一首大气磅礴、催人奋进的校歌,让学生们时时歌唱。其歌词是:“衡山高,洞庭广,沅芷醴兰,发奇芳无限。宋渔父,谭浏阳,赫赫先贤安德。济济一堂,湖湘子弟新气象,此时鼓棹湘江,有日乘风破万里浪!”

罗宗翰的这些治学办法,不胫而走,教育界进步人士纷纷效尤。但省城也有少数巴结官府、趋炎附势的文人墨客,极力捏词中伤,大有非锄而去之不可之势。此段史实,罗宗翰遇害后的“讣闻”里略有记述:罗宗翰“复赁屋创办湘江学校,实施党化教育。既遭时忌,复困于经费,君亦孟晋,不屈不移,湘省革命之策源地,卒赖以树立也”。

此段时间,毛泽东虽离湘,但与罗宗翰的友情却随着革命之深入而更为加深。1923年冬,毛泽东自广州回到长沙,即去看望罗宗翰,对他尔后的工作做了布置,并应其请到湘江学校作了“东方文化”的专题演讲。

罗宗翰、姜梦周等由于坚持正确的办学宗旨,湘江学校成了中共湘区委“继续革命的大本营”,“革命的养成所”,“湘省革命之策源地”。湘江学校学生成为革命斗争中的骨干,“凡示威运动,或社会运动”,“无役不从”,“无一不是站在领导地位”,“故湘江之名,震人耳鼓”。安化籍学生蒋晔在纪念湘江学校成立两周年时曾写道“实可以此自豪”!湘江学校毕业的学生,走向社会,大都成为坚定的革命志士。

1923年4月,毛泽东去广州后,李维汉继任中共湘区委书记。这时,夏曦、刘少奇受中国国民党总务部委托,回湖南建立国民党组织。1923年7月,中共湘区委贯彻1922年8月中共中央杭州西湖特别会议,关于中共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以进一步建立民主联合战线的精神,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的决定,讨论并决定从组织国民党入手,推进革命运动的开展。李维汉、何叔衡、夏曦等人商议,组织了国民党湖南省党部筹备处,何叔衡为主任(不久,改为夏曦),并作出决定“让部分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或者让一些共产主义者先加入国民党”。此时,罗宗翰“以教学为掩护,从事十分艰苦的地下工作”,秘密地参与了临时省党部筹备工作。因罗宗翰与社会各界人士广有交往,且“长于交际”,故多以为罗宗翰“不着色彩”,由于这样,对他从事党的工作很有便利。谢觉哉于1923年年底加入国民党,1925年秘密加入共产党,直至“马日事变”时,仍在国民党内做秘密工作,身分仍未暴露(罗宗翰亦当是如此!)。

1924年1月20日至30日,中国共产党帮助孙中山,在广州召开了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实现了第一次国共合作。3月6日,国民党一届三次中执委会议召开,通过了《各省党务进行计划决议案》,并委派夏曦为湖南筹备员,回湘办理党员登记。为了组建和发展湖南的国民党组织,以推进国共两党的合作和推动国民革命运动的顺利开展,中共湘区委设立了《国民运动委员会》,由区委委员夏曦任书记,负责筹建“中国国民党湖南省党部”。罗宗翰自始自终参与筹建工作,“领导同志,君力独多”。

1924年4月1日,“中国国民党湖南临时省党部”成立,夏曦任书记,罗宗翰和何叔衡、李维汉、郭亮、邱维震、李达、夏明翰、李六如等被选为委员。临时省党部创办了《新民》周报,李六如任经理,李维汉任主编,罗宗翰参与了编辑工作。

1924年夏,湘江学校第二期结业,罗宗翰辞去校长职务,举易礼容接任(第四期起由何叔衡继任),自己“出任筹款,实以宣传党义为志”。此时的罗宗翰,已非“社会不着色彩之人”,他不辞艰辛,四处奔波,为党筹集经费,“走京陵,入东南大学”,到处“鼓吹革命”,因而“从者益众”。年底,罗宗翰应良师易培基(时任教育总长)电召,赴北京任教育部秘书。不久,易培基被排挤出教育部,罗宗翰“调任(教育部)图书审定员”,但他心向革命,“以部职闲散不就”,遂与李石曾、萧子升等在京合办《民报》,鼓吹国民革命,促进国民运动,对“段氏祸国,抨击不遗余力”。

1925年5月,罗宗翰回到长沙,5月25日至6月1日,秘密参加了国民党湖南省第一次代表大会,中国国民党湖南省党部正式成立。罗宗翰和夏曦、李维汉、郭亮、何叔衡、谢觉哉、李荣植、熊亨瀚、邱维震、廖锡瑞、凌炳等人当选为省党部执行委员。

1925年冬,易培基“再掌教育”,又召罗宗翰“复任秘书,旋调签字,兼任国立女子师范大学庶务长”。不久,罗宗翰“在都闻母病,遽弃官南归。其侍疾也,食不甘味,瞑无恬睡”,孝闻梓里。1926年4月27日,“母夫人没,君亦呻吟床蓐矣”。7月,北伐军入湘,赵恒惕政府垮台,共产党的活动转入半公开状态,“湘事益亟”。罗宗翰“应省党部电召”,扶病从伏口回到长沙。

1926年7月25日,省党部机关报《湖南民报》创刊,中共湖南区委派谢觉哉任主编,罗宗翰等人担任编辑。《湖南民报》的宗旨是:揭露反动势力的凶残面目,鼓动工农大众群起攻之;旗帜鲜明地反对军阀,拥护革命;抨击腐朽落后的势力,支持工农运动。《湖南民报》大量刊登湖南工农及各界民众直接支援和参加的北伐战争的报道;不断刊载各县农民运动蓬勃兴起,农村革命深入发展的消息;并深刻揭露农村反革命势力纠集旧民团反攻倒算,疯狂逮捕、残杀农民的罪行……因此,同人民的斗争息息相关,受到民众的普遍欢迎,读者争相传阅,销到七八千份,成为湖南省有报纸以来,影响最大的报纸之一,对湖南地区的革命运动,起了极其重要的推动作用。在谢觉哉、罗宗翰等人主持下,《湖南民报》“极力为共产党张目,是为长沙新闻界之慧星”。罗宗翰并积极热情地为《湖南民报》撰稿,“宣传马列主义,吸收农工,风动一时”。

六、鞠躬尽瘁

1926年7月25日,湖南省政府正式成立,唐生智任省主席,下设民政、财政、建设、教育四厅。为了“对革命工作有利”,为了搭起党和政府间的桥梁,中共湖南区委根据罗宗翰的特殊身份,派他参加新政府工作,担任建设厅秘书,“以便接近工农群众,煽起轰烈革命运动”。

建设厅是管辖全省工业、农业、交通运输、科技等行业,关系全省经济命脉的重要部门,“凡属公路、河运、矿山、纱厂、泥木建筑、滨湖农垦、各县农场……有工农群众组织的事业,均归湖南府建设厅管理”,厅长是安化大福东山人邓寿荃。

其时,国民党内部勾心斗角,右派(顽固派)势力千方百计排挤邓寿荃。邓寿荃就极力靠拢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罗宗翰就职后,即通过各种关系,帮助邓击败了右派,巩固了邓在建设厅的地位。因此,邓寿荃对罗宗翰十分信任。罗宗翰利用这个有利条件,为党做了不少有益工作。

首先,是推动邓寿荃支持工农运动。1926年8月,建设厅改组了由反动分子操纵的《湖南全省工团联合会》,批准建立了湖南省总工会,由郭亮任委员长。建设厅还作出决定:为了支持农民运动,每月拨给省农民协会经费3000元;在湖田溢亩项下拨出20000元,分拨给各县办理农民训练班。

其次,是狠抓公益事业建设。完成了沟通我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粤汉铁路的修筑计划,从计划书的拟定,到资金的筹措,罗宗翰为之付出了不少心血。为了开发地下矿藏,8月9日,在建设厅建立了化验室,从此,湖南化验矿石,无须依靠外地。为了清理湖田,严防贪官从中作弊,8月8日,建设厅委王兆鳌为清理委员,清查常汉湖田,加强了农业管理。这些项目的实现,都与罗宗翰积极参与建设厅工作并精心筹划分不开。

1926年8月16日至9月5日,罗宗翰出席了在长沙召开的国民党湖南省第二次代表大会。大会发表了扶助工农运动的宣言,选出省党部执行委员和候补执行委员共24人,罗宗翰当选为候补执行委员。在那些紧张而又激人心弦的日子里,罗宗翰既“以建设厅秘书的地位指导工人、农民和党的工运、农运互相呼应,以掀起湖南全省农民、工人大革命的高潮”,“为1927年湖南农民运动掀起革命高潮奠定了壮阔的阵容”;同时,他又兼任大会日刊编辑,“革命热情,文字锋利,抨击土豪劣绅,无不痛所欲言”,因而“也就遭到了反革命派切骨的嫉忌”,故他在后来“遭反革命派的谋害,是有其深远原因的”。罗宗翰“身兼数职”,“勤不告劳,恒至废寝食”,“一夕编报于民报馆,卒患咯血”,掷笔于桌,人事不知。同事们立即将他送进“秋明诊所”。

国民党反革命派及土豪劣绅对罗宗翰早就恨入骨髓,欲置诸死地而后快,获知罗宗翰因劳疾住院,遂买贿医生田秋明,暗下毒药。10月8日(农历九月初二),罗宗翰服药不久,即心腹绞痛,辗转翻滚于床,以“病危”立即转入湘雅医院。

中共湖南区委负责人李维汉、柳直荀、夏曦等闻讯后十分关心,迅即赶往医院看望,并请医师采取一切措施抢救。然而,“毫无好转”,一代“政教长才”,“吾党革命先锋”,“竟尔暴卒”,时年30岁。

罗宗翰遇害后,“湘之人士,党政军民,无不痛哭流泪”。李维汉、夏曦、何叔衡、谢觉哉、柳直荀、郭亮、邓寿荃及建设厅秘书龚翼星(安化人)、文书科长张举贤(知才)等人向其遗体告别时,皆目睹“罗宗翰入殓封棺时,自鼻里和口中均出血,身上现青色”,一致认定“是顽固派所谋害”无疑,即责成建设厅追查。但“那田某(秋明)先已潜逃了”,“事后日复一日,拖到湖南马日事变,遂随形势变动而中止了”。

为了悼念罗宗翰,省会各界人士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与会者数千人,挽联500多幅,其中李维汉送的“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悬挂在礼堂正中。罗宗翰生前好友李维汉、何叔衡、谢觉哉、夏曦、郭亮、柳直荀、易礼容等都参加了追悼会,送了挽联,并“参与送殡,为党悼念他”。罗宗翰最亲密的战友毛泽东闻此噩耗十分悲痛,特地托人从广州送来了“羡哲嗣政教长才竟成千古,叹吾党革命先锋又弱一个”的挽联,对罗宗翰的一生给予了高度评价。

追悼会后,罗宗翰的遗体“归葬伏口。在桥头河(今属涟源市桥头河镇)船上起柩,桥头河通街人民,通往码头迎吊。地方人(指伏口镇人民)闻耗,接送丧者,途为之塞”,此乃罗宗翰“一生为人之所得也”。

张举贤受“同志讠垂诿”,为罗宗翰所发讣闻(即:《罗君宗翰事状》)里写道:“君故寒畯(酸),然好赒人之急,友人得君资助升学者十数计。君因是负债累累。平日律己严,待人宽,规人之过不为苛论,尤重然诺,靡不有终。故闻君之丧,遐迩识者无不泪下。妻黄氏,子女各一,均幼。君尽瘁党国,不治家人生产。老父垂白,遗孤孩年,甫及壮,竟以劳疾夭其天年,平生志业百不一就,此尤同志所悼惜不已者也。”

罗宗翰由一个“终身事业:教育”的进步知识分子,成长为一个坚定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战士;由一个“社会不着色彩之人”,成长为“吾党革命先锋”,除了他个人的抉择与努力外,与他受李大钊、邓中夏的影响,与他周围有毛泽东、蔡和森、何叔衡、谢觉哉、夏曦、郭亮、夏明翰、李维汉、柳直荀等这样的挚友也是分不开的。然而,关于他的生平事迹,因世事沧桑之变,有许多已然湮灭;特别是他的特殊身份——可能唯独毛泽东知道——更因人情世态之故,已成谜团。周世钊老人于1975年4月1日曾写信说:“至于(罗宗翰)是否党员,我虽不能确定,但他做的工作都是党的工作,他从事的活动都是党的活动,我想多半是加入了党的。毛主席对宗翰同志是会记得很清楚的。”此外,据《中华民国安化县清乡委员会档案周洋自首·卷一宗·民国十七年九月二日·字第拾弍号》“具呈人周洋”所供:“呈为误听谬说,恳予申明,俾全清白事,窃洋居归化二区,于民国九年赴长沙省立第一师范肄业。迨十一年有罗宗翰、卢斌介绍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简称SY。该团以研究社会主义为宗旨,阅书讨论之外,请李达、易培基等诸名人讲演。至十四年全体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洋适卒业出校,遂与该团脱离关系。”亦可证明:罗宗翰既非“不着色彩”者,又非纯粹的“国民党左派”,而是“共产党员”!周洋的供词应该是不错的,从他以下所说可知:“十六年春······当时共党窃党乱国,倒行逆施之行为,久切齿而不敢言。幸马日政变,党国重光,万民庆幸,即毅然决然宣布共党罪恶,与凶横暴戾之共党朋友绝交。彼时本想自首于政府,揭诸报端,但仔细思维,前之SY,既久不发生关系,后在省农协尚未正式填表加入,似不必多此一举。兹共匪放火杀人,劫财越货,恶逾狼虎,毒同蛇蝎,深恶痛绝,恨入骨髓,特缕陈钧会,郑重声明,永与万恶共党,不发生丝毫关系。伏乞鉴核,恩予备案,俾全清白,免至横遭诬毁,崇信三民主义,共得参加铲共,共同努力国民国革命,以全志愿,不胜感祷之至。”一个如此者,难道还会说假话吗?

罗宗翰虽遇害83个春秋了,但他的英雄事迹和革命精神永垂不朽!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

稿件来源:网络

编 辑:罗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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