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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的张謇
张謇先生在他一生的求知、应变、创业生涯中，时时、处处始终坚持讲真情，讲慈善，讲美德。张謇先生真善美的品格是留给我们的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
真 诚 待 人
张謇有位邻居叫刘旦旦，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刘旦旦善于钻研农业技术，不断改良品种，成效显著。张謇特地登门拜访，请教，鼓励，并赞扬他说：“你也是状元嘛！你是个田状元。”张謇推荐刘旦旦的农产品参加在江宁召开的南洋劝业会，刘旦旦因此获得“孝悌力田”的奖匾。刘旦旦七十岁生日时，张謇亲自赠送“耦耕乐寿”匾额。刘旦旦去世后，张謇闭门谢客三天，亲笔书写了五百字的碑文来纪念他。
在张謇兴办的常乐镇初等小学，有一位教师名叫陆志道，家住常乐镇西官公河，时年二十四岁。陆老师为自己能在张謇创办的学校里教书而感到非常荣幸。因此，备课认真，批改作业细致，时常工作到深夜。久而久之，陆老师积劳成疾，身体越来越虚弱。有一次，张謇回家看到他时，发现他脸色很不正常，随即把他带到南通医院，请名医诊断。确诊后，张謇叮嘱医生给予精心治疗。经过四个月治疗后，陆老师才完全恢复健康。之后，张謇先后把他安排到残疾院、盲哑学校等单位工作。1986年，89岁的陆志道感动地对人们说：“好得（海门土话，“幸亏”的意思。）张四（即张謇）先生救了我的命，不然，我哪能活到今天！”
1915
年，张謇亲自赴天津邀聘苏州刺绣高手沈寿来南通传授刺绣技术。张謇后来在他写的《雪宧绣谱序》中说：“清以宣统元年始，开南洋劝业会，骈罗百货，俾厉以磨。由是湘鲁江浙之绣，四面而集。沈所绣意大利君、后像于会，精绝为世未有。京师绣科罢散，寿旋天津，教绣自给，謇恐其艺之不传也，则于南通女师范学校附设绣工科……。未几寿病，病而剧。謇益惧其艺之不传而事之无终也，则借以宅，俾之养病。病稍间则时时叩所谓法……。积数月而成此谱。且复问，且加审，且易稿，如是者再三，无一字不自謇书，实无一语不自寿出也。”这段叙述，反映出张謇与沈寿真诚的交往，特别令人感动的是为了抢救绣技，张謇每天守护在沈寿病榻前，让沈寿口述，由自己记录，终于著成了关于沈绣艺术的《雪宧绣谱》。沈绣艺术，乃得世代相传。
上述三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诚待人的张謇。我们知道，张謇刚正不阿，敢于指责朝廷重臣李鸿章，敢于怒骂大总统袁世凯，敢于蔑视权倾朝野的慈禧太后。但他对一个老农民、一个穷教师、一个刺绣艺人却情真意切,倍加器重和真诚厚待。因为张謇为了挽救国家的危亡，为了强国富民，他要创办实业，创办教育，所以爱才如命，求贤若渴。只要对社会、对百姓、对事业有贡献的人，张謇就无比敬重，真诚相待。张謇的“真”，体现了他的爱国精神。
乐 善 为 民
张謇的一生是重视和关心慈善事业的一生。他为通海地区的慈善事业，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张謇故居，原先有一座“乐善好施”牌坊，记录的就是张謇的慈善业绩。那是光绪二十二年（1896），海门从夏天直到秋天一直下着大雨，导致河水涨溢，水灾十分严重。张謇弟兄心急如焚，竭尽全力协助厅同知王宾疏通河道，并且自己拿出钱来赈济灾民，经费不够，又发动募捐，还不够，便借款。
1906
年夏天，因连日下雨，运盐河水暴涨，又逢汛期，九门闸、三门闸放不出水，在掘青河和运盐河交叉点的四杨坝突然决口，洪水向南猛泻。张謇闻讯后，立即赶到四杨坝指挥抢险。他发动五、六百群众，想方设法，及时堵住缺口,确保了长兴、常乐东西百万亩良田免受涝灾。1924年张謇还亲自为太仓、嘉定、昆山、常熟、宝山五县的难民操劳。
那个年代，人们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非常有限，所以水灾、旱灾、蝗灾是常有的事，政府又从不顾老百姓死活，因此老百姓生活艰难，常常饥寒交迫。特别是荒春三月，更是饥饿难熬。张謇很早就打算用建立社仓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社仓在收获季节按土地面积，照市价征收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平价出售或者借出，夏收后归还。这样可以让贫苦百姓度过饥荒。事实证明，张謇倡导下建立的社仓，在灾荒来临时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光绪二十六年(1900)四月，常乐二十八圩重建了社仓。正巧这年六月，通海地区发生了蝗灾。张謇与海门同知商定，拿出社仓所有麦子，让老百姓用捕杀的一斗蝗虫换一升麦子。结果，其他地方都受了灾，偏偏常乐镇没有受到蝗虫的侵害。
张謇创办了养老院、育婴堂，盲哑学校等等许多慈善事业。例如，张謇和他的哥哥张詧曾在十年间办了三所养老院，张謇在第三养老院开幕演说中说：“夫养老，慈善事业。迷信者谓积阴功，沽名者谓博虚誉。鄙人却无此意。不过自己安乐，便想人家困苦；虽个人力量有限，不能普济，然救得一人，总觉心安一点。……好善之士，如能本此推广设立，不使一老人流离失所，此尤鄙人所深望也。”由于创办慈善事业经费困难，张謇把别人为他祝寿和他宴客的钱都拿了出来，他在《南通养老院记》一文中写道：“謇亦老矣，会六十生日，乃先期告朋好，以觞客之资，营养老院于南通。”张謇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份，卖字筹款，张謇为南通育婴堂募捐中写道，“謇绵薄之力，效于师范一校，竭矣。明年拟卖字为育婴之助，每季以计五百元，一年计二千元，可育百婴”。
美 德 人 生
张謇
先生非常注重人生价值。他曾说过：“人恒以寿为重，其实人之寿不寿，不在年岁之多寡，而在事业之有无。若其人果有益于地方，虽早夭亦寿，无益于地方，即活至百岁得为寿？”他又说：“天之生人也，与草木无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与草木同生，即不与草木同腐。”正由于张謇具备了如此的“寿命观”、人生观、事业观，他的一生充满了美德的光芒。
张謇一生以实业救国，以教育救国，做了几十年的开路先锋。
据南通市档案馆、张謇研究中心所编《张謇所创企事业概览》介绍，他先后举办和参与举办的企业事业单位达178家，其中15家在外地，163家在通海地区。张謇所办企业事业涉及到农业、纺织、交通、冶炼、酿酒、电力、出版印刷、金融、宾馆、盐业、仓储等诸多领域。张謇创办的学校，从小学到大学、从普通学校到专业学校、从一般学校到特殊学校，共有370多所，遍及通海城乡，分布到全国许多地方。
张謇以毕生精力，创造了许多全国第一。比如南通博物苑是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第一个博物馆，南通师范是全国第一所民办师范，大生集团是中国最早的民营企业集团，通海垦牧公司是中国第一个农业股份制企业，等等。
张謇为实现自己救国救民的理想，奋斗到了生命的尽头。1926年，七十四岁高龄的张謇仍然不知疲倦地奔波忙碌。他视察南通女师工地，往路工处商议公共汽车事，参加南通女师校庆发表演说，去海滨垦牧乡视察，观看南通童子军会操并发表演说，参加垦牧公司股东会，前往剑山视察工程，到唐闸参加大达内河轮船公司常会，会见英国客人，会勘通、如、海县界，往观保坍会沉楗，……直到遍体发烧，还与工程师一同视察保坍工程，终至一病不起，二十二天后便与世长辞。
张謇有许多产业，应该算是一个巨富，但是张謇一生却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他从开办公司之时起，直到逝世时为止，无论个人生活如何困难，也从未在大生账上挂欠一文。他说，“勤勉节俭、任劳耐苦诸美德，是成功的不二法门。俭可以养高尚之节，可以立实业之本，可以广教育之施”。他告诫人们，“寸纸尺线都不要丢掉，要好生节约”。
不仅自己如此，张謇还谆谆教导自己的独生子张孝若，继承自己的事业，将美德传承下去。他对张孝若说，“儿须志之，父今日之为，皆儿子基业”，“父老矣，只儿一人为父之代也”，“使儿心喻此理，时时体察国势之未安，父境之艰巨，及儿将来负荷之重大”，“……归而从事于实业、教育二途，以承父之志，此父之苦心也”。他教育儿子：“天下之美德，以勤俭为基。凡致力学问，致力公益，致力品行，皆勤之事也。省钱去侈，慎事养誉，知足惜福，皆俭之事也。”要张孝若“努力学问，厚养志气，以待为国雪耻”，他说，“何以立品？不说谎，不骄，不随，不自放纵任性而已”。张孝若出使考察九国时，张謇告诫他：“儿见各国元首要人，务虚诚笃谦谨而以礼自持，因不可亢，亦不可卑。”
真善美的张謇，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本文刊《张謇研究》2004年第1期，编入本书时作了较大修改)
编辑 曹卫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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