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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地方自治与繁荣社会:张謇的两大成就
中国台湾 张朋圆
感谢大会的邀请,能够参加第五届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是无上的荣幸。
四十年前,我因研究立宪派一题,读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朱昌崚(
Samuel C. Chu
)教授的英文著作《近代中国改革家张謇》,
接着又读到张謇的《柳西草堂日记》,
可谓如获至宝。这种感觉,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在台湾接触不到国内资料之故。
我读了朱昌崚教授的书,并不满足。我写了一个书评,表示朱教授能将张南通的实业建设种种描写得淋漓尽致,就是没有将南通现代化领先全国的实况稍加叙述。
我们都知道张季直在南通州的种种建设,包括实业及地方自治,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其现代化的繁荣。因此,我非常向往能有机会亲身来南通海门看一看,非如此不足以满足我对季直先生的崇敬,对南通的好奇。我今天终于来了,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感谢大会给我这个机会。我回到台湾,一定会将我的所见所闻尽量转述给台湾的同胞。
过去四届的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名家云集,对张謇研究已有丰硕的成果。我自己于四十年前开始认识张先生的事功,稍稍有所了解。我对于张先生的成就,有两点粗浅的看法:一是他在南通所推动的地方自治为中国的民主政治塑造了一个典范,打下了一个基础;一是他主张渐进的改革,在安定中求进步。两者都有长远的影响。
季直先生从
1901
年着《变法平议》,便提出了开议院定国是的观念。地方自治是议会政治的基础,这在政治学上是不二的说法,西方的民主政治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南通与上海一江之隔,两地的地方自治都在
1905
年展开,上海是中国对外的门户,发展有年,人文荟萃,张季直来往于上海南通之间,他的思想受上海的影响。有谓他的地方自治的观念得自日本。我认为上海对他也有影响,尤其是新起年轻一代的学者,从海外带来了新的观念,季直先生建设新南通的想法与之一拍即合(例如杨廷栋、雷奋、刘厚生等)。他们共同推动上海及南通的地方自治,成为全中国的模范。
地方自治,在先进的民主国家最受重视,政治学中谈得最为详尽。开始的时候,要清查人口(以人口的多寡定地方发展的指标),要丈量土地(了解地方发展的潜力),要发展教育(提高人民的素质),要建置警察(保境安民),要开地方议会(共商发展大计)。张季直在南通州不仅建立了此五大要政,同时个人推动实业建设,使地方迅速富庶起来,两相配合,推展全面的现代化。
张先生发展南通地方自治,其中以地方议会影响最大。地方议会的功能之一,是取得小区人民的共识,无论何种建设,必须先有共识,才容易取得全体一致的支持,顺利推动。季直先生对此认识最为深切。他在州议事会中被推为议长,这是南通迅速发展的原因之一。后来他又被选为江苏咨议局议长,发动全国人民要求清廷及早召开国会。如果我们的国家能在安定中发展,民主政治应该早就有了基础。
社会安定是国家繁荣的基本条件。有一位社会学家说,民主政治需要富庶的社会作为基础。
季直先生的实业建设正是为了繁荣社会。这方面的研究已很丰富,在此不必多说。南通之所以可以作为地方自治的模范,正因为它有富庶的社会基础。
季直先生同时密切注意社会的安定。在他看来,辛亥革命是动荡不安的开始。武昌革命爆发的那天,他正好自武汉起程回上海。他非常担心社会的秩序就此失去,先是要求地方官保境安民,后来直接参加革命后的新政府,所努力的方向就是求取政治的稳定和社会的安宁。
我们谈辛亥革命以来的政局,中国当否革命是一回事,不可否认的是革命以后的秩序之不保,国家动荡近百年之久。如果不是三十年前邓小平的开放改革,扭转不断革命的形式,中国社会的不安,不知将伊于胡底?
季直先生是一位新旧兼备的绅士,一位博学的知识分子。他脚踏实地,默默耕耘,就是为了繁荣社会和稳定社会。我们今天已生活在繁荣安定的社会中,当知得来不易,还当多所反省,如何保持安定。
注释
Samuel C. Chu, Reformer in Modern China:Chang Chien, 1853-1926 (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65).
〕张謇:《柳西草堂日记》第
69
页。台北文海出版社,
1967
〕张朋园:《朱着:现代中国改革家张謇》第
369
页—第
375
页。《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
期。台北,中研院近史所,
1969
Seymour Martin Lipset, Political Man: SocialBases of Politics (New York: Doubleday, 1959), pp.31-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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