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张謇与中国近代水利

张贤

张謇与中国近代水利

南通市水利局 须景昌

早在

1894

年张謇参加殿试时，首先策问的是“河渠”要旨。从他的对策来看，张謇称得上我国第一名水利状元。而且张謇并没有把钻研水利作为入仕的敲门砖，一生始终孜孜不倦地奔波于河湖之间，把后半生精力贡献在江河治理上。张謇先后担任农商总长兼全国水利局总裁、导淮督办、运河督办、江苏新运河督办、中国工程师学会会长、扬子江水道讨论委员会副会长等职。他晚年正值民国时期，他呕心沥血为筹划水利作出贡献。

50

年的钻研生涯、

20

多年的测量实践，使他对中国水利设施、河流利病了解得比较清楚。他担任全国水利局总裁期间，规划的松辽河、珠江、河套水利以及黄河、长江治理的设想是高瞻远瞩的，担任运河督办时，对淮河的勘测和对导淮的想法是符合科学原理的。他还为南通江岸保坍、南通水利、淮南盐垦等栉风沐雨，殚精竭虑。张謇不愧为我国近代治水的先驱。

淮河应江海分疏

张謇的后半生主要精力从事导淮工作，从

1903

年发表《淮水疏通入海议》始，到

1924

年嘱导淮测量处处长沈秉璜将测成导淮图表目录印布止，先后

22

年，呕心沥血关注导淮工程。他结合导淮实践，撰写了不少论文，在《张謇全集》中有水利类的文章共

386

篇，其中涉及淮河水利的就有

143

篇，占论著的

37

张謇于

1874

年至淮安勘视渔滨河狱，始搜旧籍，稍稍考察淮河形势。尔后，他采纳夏禹治水之道，明代潘季驯“束水攻沙”之说和清代丁显、金安清、赵秉节等人的导淮论点，兼听荷兰贝龙猛，美国詹美生、寨伯尔、金礼门的看法，然后查勘淮河流域，测量淮沂沭泗的高程地形，勘古禹王河遗迹，登涂山视淮河今昔之变迁，总结各家治河理论，提出了“统筹全局，蓄泄兼施”上下游兼顾的治淮蓝图。

张謇从事导淮

年中，始终贯彻科学办事的原则。并于

1909

年设江淮水利公司，

1911

年设江淮水利测量局，正月开始测量淮河、运河及沂沭泗各河道，为导淮作准备。在实测废黄河口潮位中，

1912

年以

11

日下午

时的低潮位为基准面，称“废黄河零点”，又称“江淮水利局零点”，从而确立了淮河流域的以废黄河口零点为基面的统一高程基点，沿用至今未变。测量人员是通州师范测绘科毕业生

40

人，后又增加苏州土木工科甲班毕业生

人。累计测成导淮图表

1238

册，图

25

2328

1913

年张謇领导的江淮测量局，在淮河中下游的蚌埠、中渡及里运河的淮阴、码头镇、六闸等地设水文站，以后又在中上游正阳关、长台关等地设立测站。

年淮河各测站记录资料中断，张謇领导的江北运河工程局接测淮河流域各河道地形、雨量、水位、流量等，并绘制大量图表，为以后各个时期导淮提供了科学依据。

张謇任全国水利局总裁后，于

1914

月偕同荷兰水利工程师贝龙猛，风尘仆仆，南下查勘淮河，历时一月，完成淮北及蚌埠一带淮河流域的查勘工作。

历年导淮论说，不外入江、入海或分入江海三种说法。张謇的导淮思想是随着深入调查研究、广收博采、权衡主次，根据实事求是的精神逐步转变的。从“复淮”到“导淮”，从“全量入海”

到“江海分疏”是不断发展的。

年张謇根据他淮北查勘和两年的测量资料，并采纳了安徽柏文蔚的意见，提出了“江海分疏”的主张。这是近代“复淮”、“导淮”史上的一大创举。这个“江海分疏”的原则是正确的，方案也比较合理。发表了《导淮计划宣告书》、《治淮规划之概要》，提出了“淮水宜三分入江、七分入海”和“沂洒分疏”的原则

1919

年张謇再度研究多年“导淮”测量资料，发表了《江淮水利施工计划书》，对“江海分疏”作了修改与记述，在“水量之分配”中提出，淮水“每秒最大流量能泄

12

500

立方公尺”计算，拟以最大水量每秒

7000

立方公尺，“由三河，高邵湖经归江各坝入江”；每秒

3000

立方公尺由“张福河、废黄河入海”，其余“留存洪泽湖”，即淮水“七分入江、三分入海”，并兼治运河及沂沭河

的主张。张謇的许多治淮见解因受时代的限制，未能一一付诸实施，但王家港在张謇奔走呼号下得到了治理。王家港即今王港河，因流经下游王家舍出海而得名。此河原系天然港道，明朝时称小海灶河，西起串场河东岸小海闸，潴于盐澳，东流于北胜团港，折而东南流于大庆港（即今小海河北街市），达于钩蛏港而入于海。是“输赋于色，载薪于团”的重要河道。历代进行了疏浚。现成为大丰市

条入海干河之一，全长

44

公里。

1920

月，江、淮、海、泗诸水并涨，又值飓风过境，海潮大上，下游宣泄不及，泛滥成灾。张謇通过调查，发现“向所恃出海较大之路者，自北而南射阳、新洋、斗龙、王家港四口”。王家港上游河底略与海平面相近，而“马家湾以下，则河底忽高四五尺不等。上游既平，下游反高，安得不淤不塞”

。当时救灾之法，焦点在昭关，上游各县要求在昭关开坝分洪，下游各县要保住昭关。

日赴扬州会韩紫石（国钧，时任江苏省运河局会办），约高、宝、江、兴、盐、泰、东七县开会，议开昭关坝事，并到各县视察，决定昭关坝不开，先治王家港，发表《先治王家港商榷书》，提出“故治标急策，唯有先开王家港”，

并建议为应急需，可先开中泓，港口应建闸。随即发函近百封，或阐明治河理由，或商计方略，或筹措工款，分别寄民国大总统徐世昌，国务总理梁士诒，外交部总长颜惠庆，全国水利总裁李国珍，副总裁孟锡钰，江苏省省长王瑚，江苏省财政厅厅长严家炽，江苏省督军齐燮元，江苏省运河局会办韩国钧，淮南垦务局总办吕道象，华洋义赈会各有关县市地方士绅。计划投资

24

万元，至

月筹到

万元，即与韩紫石到东台，筹备疏浚王家港，工程分九段，

18

日午后三时在第九工程处行开工礼，在开工大典上，张謇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即席演说。此后数日阴雨绵绵，寒风呼啸，张謇每天都从小海镇坐牛车到海边视察，他到各工段检查工程进度，查询民工安置情况，张謇的身体力行，得到了苏北各县人民的拥戴，几天之后，民工由

2000

人迅速增到

5000

人，王家港终于得到了很好的治理。实际投资

17

万元，有四分之一地段未能动工。

张謇导淮数十年的奋斗理想，只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才能逐步实现。他提出的“蓄泄兼施”的导淮论断，在水利部查勘淮河流域，向周恩来总理提出治理淮河的方案中得到采用，

1950

10

14

日《中央人民政府关于治理淮河的决定》中指出：“关于治理淮河的方针，应蓄泄兼筹，以达根治之目的。”上游干支流上修建水库拦洪蓄水，中游开辟蓄洪区蓄洪分洪，下游开挖入江水道，开展入海水道研究。又如

年他又在《江淮水利施工计划书》中提出“七分入江，三分入海”的导淮计划，淮、沂、沐、泗分治的原则，疏通里下河入海水道，开通串场河意见等，如今都已实施。淮河于

1955

1987

年三次大规模治理入江水道，设计行洪流量为

000

立方米每秒。

1999

月淮河入海水道正式开工建设，

2003

月一期工程建成通水，设计行洪流量为

270

立方米每秒，远期设计行洪流量

治江先从下游始

张謇的治江主张，核心是治江当从下游始。这种主张在他

年殿试河渠对策中就已提出。他说：“治水先从下处入手。”

1921

年江淮发生大洪水，下游灾情严重，张謇忧心忡忡，地方人士请省设立下游治江会，于是征询张謇意见。他复王瑚省长函中提出了“治江三说”：（一）为治全江计，应“呈明政府，集合湘、鄂、赣、皖、苏五省明达水利之士绅三数人，合设一长江委员讨论会，即以江宁（今南京）为会所。江宁，下游也，治水当从下游始”。由湘、鄂、赣、皖四省遴选优秀青年四、五十人进河海工程专门学校学习，培养水利专门人才。（二）为江苏计，境内长江干流宜作统一规划，分段治理。“上游自江宁至武进为一段，其必应治者。江宁龙江关以下江流逼而南，不即设治，下关市场必有忽然塌陷之一日；丹徒城外日涨，江流逼而北，不即设治，南失轮步之利，北坏诸洲之田。”（三）“下游要处江阴、南通为一段，海门、崇明为一段。今年暴风淫雨，同时连作，江、淮、沂、泗大涨，海潮大上。此二段最处下游，故受害尤烈。”“不即设治，江南北塌地滞航，害无已日。”“为治而先下游，其必自此段始。”“最近英人鲍惠尔计划疏治长江，即有江流之害，以江阴至南通一带为最甚，施工当自江阴以下最大流量处始之议。”

张謇治江观点的形成，并非偶然，虽有其地区和历史局限性，但也有其自身治江实践为依据。张謇在筹办南通护岸过程中，深知治江必须统一规划河势，统筹全局，综合治理，视为上策。

在张謇“治江三说”的影响下，

1922

23

日北洋政府决定设立扬子江水道讨论委员会，会长由内务部长高凌尉兼任，张謇等为副会长。同年

日由张謇发起的长江下游治江会在上海召开成立大会，

个县的代表参加。他在《告下游治江会九县父老书》及《治江会代表启》中述：“江欲治，必须工；工欲施，必须款。款何出？出于因治江而出之地。”

1923

日长江下游治江会继续于上海召开大会，推张謇为委员长，并通过组织法大纲，大纲中称“实行导治长江，宜从下游苏省境内江流入手”。

月扬子江水道讨论会附设技术委员会才施测镇江至南通两岸地形。为继张謇主持下的南通保坍会在江阴、如皋、南通江岸线测量图表一段和江淮测量局在镇江上下游测量图表一段之后，在长江干游两岸测量面积较大，同时是最早的水下地形测量。张謇的治江思想“治江三说”，不仅对随后成立的扬子江水道讨论委员会是个有力促进，而且对

1928

年改组而成的扬子江水道整理委员会的治江方针也带来一定影响。

张謇的治江设想也在新中国得到逐步实施。

1940

年后，长江口北支产生涌潮，海门青龙港一带迎溜顶冲，大量坍塌。

1952

年，北支上段的江中小沙与崇明相连，整个北支上段河床搬了一次家，将青龙港镇也坍入江中，坍掉农田

5.1

万亩，如继续任其坍塌，张謇兴办的会英船闸和大生三厂将会受到威协，将有关情况逐级上报后，得到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重视和关怀，指示国家水利部，“既是长江下游治坍工程将来要办，根据海门县青龙港目前坍江情况，可在水利部批办投资额权力范围内先行试验性设计施工”。

1953

年底，国家水利部批下

99.99

亿元（折新人民币

万元），由长江下游工程局设计并派员施工，试办青龙港两侧长江护岸工程，

1954

月至

1956

月兴办了五期工程，经过多次试验，采取沉排护底，抛石护岸的方法，共护岸长

4.15

公里，投资

483.76

万元。在青龙港护岸上工程方法成功经验的基础上，

月起实施南京下关、浦口护岸工程，采用相同的整治方案，到

1957

年完成三期工程，护岸

6549

米，工程经过多年来较大洪水的考验，江岸稳定。尔后各地沿江坍岸地段陆续开展护岸治坍工程，到

年，江苏省共建护岸工程

240

多公里，筑丁坝

230

多座，抛护块石

1900

多万吨，共投资

2.7

亿元，使原来一些剧变的河段逐步得到初步控制。

既筑楗又筑堤

南通位于长江下游北岸，

1907

年以后长江主流顶冲南通江岸，从天生港至姚港

多公里江岸大坍。

1908

年正月，张謇鉴于南通江岸日削，私人出资

元，聘请上海浚浦局派员来南通勘查水势。同年

日荷兰水利工程师奈格到南通，溯江上行到镇江，察勘南通到京口一线水情。

1910

月瑞典河海工程师霍南尔偕同施美德赴南通察勘沿江形势，随后奈格、海德生来南通往返

次，到

月底制成《通州沿江形势图》和《通州建筑沿江水楗保护坍田说明书》。

日成立南通保坍会，公推张謇任会长，负责沿江保坍筑楗工程。

月张謇在南通召开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水利学术研讨会，邀请中国河海总工程师贝龙猛以及荷兰、瑞典、英、美等国的水利专家共商南通沿江保坍方案。针对荷兰工程师奈格主张筑楗，美国工程师平爵内主张修堤。会议商量，并由张謇决定，南通沿江保坍工程采用既筑楗又修堤的方法。

1916

月南通保坍会建筑沿江水楗，聘请荷兰水利工程师特来克为驻会工程师，负责整个筑楗工程。特来克是奈格之子，继承父业来到南通后，用两个月时间，先测长江涨落潮流向、流速，看水力之强弱，江岸坍塌的形势。到

日写出《南通保坍计划说明书》，计划自天生港至任港筑楗

座。当年

月在特来克主持下，筑楗工程正式动工，筑楗不到三年，筑成水楗

月特来克在负责督造遥望港闸施工期间，突染急性霍乱身亡。张謇又续聘运河工程局来因兼视，并由宋希尚主持水楗施工日常工作。其后宋希尚赴美国深造。

1925

年学成回国，担任保坍会经理。采用美国密苏里河“树楗”保坍方法，就地取材，工料每座仅数千元。此议得到张謇的支持。从而修筑了

两座水楗。到

1927

年止，前后兴工历

余年，南通沿江共筑楗

座及楗与楗间相应的岸墙工程约

华里。自保坍工程实施后，南通沿江一带岸线逐渐趋于稳定。宋希尚在《河上人语》中盛赞张謇兴办南通保坍之功说：“（一）以南通蕞尔小邑，竞与偌大长江水力相博斗，微张公之力，谁能办到。（二）以一县地方水利问题，竟能请到世界著名水利专家数十名之多，躬临踏勘，几成国际上研讨专题，全国境内，未见其二。（三）以一县之力，维护长江袭击，中央与省政府均袖手旁观，为世界各国所罕见。（四）因张公领导，地方协助征收亩捐，自卫自助，此所以南通为地方自治之楷模，难能可贵。（五）经费支出困难之中，此项筑楗保坍，竟能保卫二三十里天天坍陷之江岸，为保坍工程，放一异彩。”

兴修水利以人胜天

清末通州水利失修，民国成立后，旱涝灾害频繁。

1915

年大水，南通东部受灾严重。

月境内四场会同如皋境内二场与大有晋、大豫、华丰等盐垦公司，共同组织

场水利会，由张謇主持，兴建遥望港九门大闸、歇御闸、环本闸等大型水利工程。张謇还亲自偕同特来克到通海垦牧公司蒿枝港实地查勘，现场设计，在该处兴建合中七门大闸。

月张謇召集南通县各区人士会议，提出水利关系到全县生产生活，必须有完善的水利工程计划，才能根治水患，旱涝无忧。于是组织南通县水利会，于

1917

日正式成立。议定治水计划，建设新闸

座，修复旧闸

座，修建涵洞

月间南通境内再次暴雨成灾。张謇认为“愚兄弟忝言水利，已历数年。核其工程，约分两类，一曰建筑涵闸，二曰开浚港河，虽照原定计划分东西进行，而未能尽弭此次之水患，实深惶悚。惟此后之行水，有所取鉴，益当为求全之计，以贯彻南通水利以人胜天之初旨”

[10]

。计划兴建入江入海水闸

座，涵闸

座，间接入江入海水闸

座。他全力以赴，筹集资金，为南通水利奔走呼吁，于是兴建了以冠于“西被”（南通城以西、西流入江）的西被一闸（南通市区西公园大有坝），西被二闸（通州市平潮二坝桥），西被三闸（通州市李港乡顾二圩）三闸四涵和冠于“东渐”（南通城以东，东流入海）的东渐一闸（又称二十一总闸，现启东市吕四镇），东渐二闸（海门市东灶港镇），东渐三闸（又称新三门闸、通州市北兴桥镇），东渐四闸（又称老大漾港闸、启东市吕四镇）为主的一系列水利工程，计有水闸

座，涵洞

座。他在兴建水利的同时，还考虑到交通航运，兴建不少船闸。如为大生纱厂运输需要，

1905

年兴建天生港船闸，

年于高岸街重建唐家闸；为大生三厂运输需要，

年兴建青龙港船闸。通过兴修水利、兴建涵闸，使南通免受水旱灾害。

年南通雨量特大，

月间

30

天全县境内平均雨量为

547.2

毫米，受灾很重。张謇于

日审定了《南通水利计划书》，拟建直接入江入海利民、盐仓坝等

[11]

，整理运盐河

处，开浚下游入江河港

处，下游入海河港

年疏浚任港、九圩港等

13

年疏浚

[12]

。这些水利工程的兴建，不仅在当时提高了有关地区的防洪排涝能力，便于航运，促进农业生产发展，而且在解放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仍发挥作用。

以储治水之人材

张謇水利教育思想是超前的、进步的、发展的。他认为人才最重要，外国专家要请，更要培养自己所需的人才，从而他倡办水利教育。

1906

月于通州师范附设测绘科，聘请日籍教师宫本几次等教授测量等技术。接着又于

月在测绘科毕业生中挑选

人，设土木工科。他创办测绘科的目的是培养测量绘图人才，对南通地区进行全面科学制图。张謇讲过，此前中国并非没有地图，但古代制图方法简略，测量不精，不足为信。所以他培养人才对本地测绘，为地方建设服务。这些学生一部分到通州测绘局工作，于

年到

年两年中，测绘通州地形图达

473.32

平方公里。大部分学生进入江淮水利测量局，实测淮河水道地形图。毕业生中佼佼者有导淮测量处长沈秉璜、通州测绘局长鲍恩、海门水利会范钦孟。还有测绘科和土木工科双料毕业生、中国第一代建筑师孙支厦，成为张謇在南通兴办各项事业的得力助手，一些重要的建筑工程常由他主持设计施工。

年张謇任全国水利局总裁，主持全国水利工作时，更加感到技术人才的缺乏，认为建立高等水利工程学校迫在眉睫。他反复呼吁，四处活动，先后历时两年多，使校址、经费、师资等问题终于逐一解决。

日，以培养导淮人才为宗旨的我国第一所高等水利工程学校——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终于在南京正式开学。

年第一届毕业生到

年河海并入中山大学止，

年间共为我国培养水利和土木工程类学生

233

人。这些学生除大部分参加导淮工作外，还有一部分派往海河、长江从事河道整治工程。为导淮创办的“河海”从专科到大学，为我国水利事业培养出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在中国水利教育史上起了先导作用，其中须恺、汪胡桢、黄文熙、宋希尚、顾世楫等现代著名水利专家学者，都是该校的早期毕业生。还涌现了许多关心国家和民族前途的先进青年，其中出类拔萃的有沈泽民（

1933

年担任鄂豫皖省委书记中，在反围剿斗争中病故）。张闻天（

1976

年病故），该校几经变迁，

年在南京成立了华东水利学院。

1985

月，经上级批准，学校恢复“河海大学”校名。

年在办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的同时，要求各地设立河海工程测绘养成所，“以储治水第一步之人材；其学科专修工程测绘；入学学生以中学毕业或有中学相当之程度者为合格；毕业年限为二年”。

[13]

并主持制定《河海工程测绘养成所章程》公布施行。浙江、湖北、黑龙江、新疆等省纷纷响应，

月筹浚江北运河工程局总办马士杰，在高邮设立江苏省河海工程测绘养成所，附属于运河工程局，办至

年筹浚期满，本科、速成两班先后毕业

期，学生共

126

人，大多在运河局工作。

张謇，他身上所体现出的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泽被乡里的爱民情怀，脚踏实地的务实风范，无不来自爱国、忧国、报国、强国思想的驱使。他为水利事业奔走呼吁，劳碌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謇在就任运河督办时曾充满豪情地说：“以为天下无不可成之事……，事之艰难颠沛而不为，成于何望？况地方水利与人民利害有切身之关系者乎！”

[14]

然而张謇的豪情，终究成为虚幻。时局动荡、国家衰微和腐败的政治制度，使张謇的水利计划无法得到实现。然而张謇仍毅然屹立。仍然以他当以劳死，不当以逸生的圭臬，有条不紊地做着该做的一切。他在独子张孝若受特任为扬子江水道讨论委员会委员长，当面训示，告以自己治水的得失和江流的历史及应抱的方针。拳拳之心，至老不倦。每临大事，他那揽辔澄清的情怀又涌上心头，依然剖决如流，事无淹夕的风格，依然是搏心揖志、坦荡洒落的风度。有此执着精神，所以直到他临终前夕，还在为各项事业奔波。

1926

日，已感身体不适的张謇仍冒着酷暑，偕同工程师宋希尚到南通县姚港以东保坍会所筑第

号楗沉排工程，次日即病倒，次月

日与世长辞。应验他“予为事业生，当为事业死”（民国十二年答日人驹井德三）之豪语。

[15]

迢迢治水路，拳拳爱国心。数几道沟壑？寻几处坦途？问劳绩因果？问悲欢沉浮？问是非功过？问酸甜辣苦？问狼山？山翘首天为之低；问濠水？水放歌地为之昂。狼山青、濠水长；治水路，留给后人评。

注释

[1][2][3][4][6][7]

《张謇全集》第

卷第

150-151

页、第

380

471

472

527

542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4

曹从坡等编：《张謇全集》第

卷（上）第

599

江苏省地方编篡委员会

《江苏省志·水利志》第

129-138

2001

宋希尚著：《河上人语》第

66-67

1967

[10][11][13]

455

485

122

中国近代水利专家——张謇》第

48-52

页。《南通水利》，

2005

沈鹏：《状元张謇》第

65

页。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

陈嘉猷：《大事业家张謇与海门》，政协海门县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张謇》（海门县文史资料第八辑）第

168

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