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张謇教育思想形成初探

张贤

张謇教育思想形成初探

教育，是张謇一生最看重的事业，并为之终身奋斗。章开沅教授说：“张謇一生的主要旨趣在于兴办教育，‘父教育而母实业’是他的信条；从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从事实业就是为了筹措教育经费”，所以教育思想是张謇一生最重要的思想。张謇一生呕心沥血，艰苦创业，用20多年时间先后亲手创办了从小学到大学、从普通学校到专业学校、从一般学校到特殊学校的各类学校370多所，并提出“师范启其塞，小学导其源，中学正其流，专门别其派，大学会其归”

的办学思路，为实现他的计划，张謇进行了不懈的努力，直至病终他还惦记着教育事业，就在他逝世前的几个月，他还为通师和女师购买了沙田产权，作为两校生存的基金，使之长盛不衰，以实现他的宏图伟业。

张謇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精力，拿出这么多资金用于发展教育事业？其教育思想形成的动因、基础、特征是什么？

一、强国雪耻，是张謇教育思想形成的动因

张謇所处的年代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正是帝国主义在全世界崛起，穷国和弱国被瓜分和掠夺的时期，那时的中国已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帝国主义的掠夺和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使中国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遭到破坏。1904年日俄战争在我国东三省爆发，当我国千千万万的民众在战火中惨遭涂炭时，清政府居然宣称中立，任凭日俄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对此张謇痛心疾首：“日俄之战，无论孰胜孰负，祸终萃于我国，盖战地在我，本无苟安于中立之理。”同时张謇觉得中国之所以落后挨打，任人宰割，原因除了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之外，还有中国人的“民智不开公理不明之故”。因此必须倡导教育，使中国人“开民智，明公理”。张謇列举世界许多强国强盛的原因后指出：“环顾五洲，彼所称强大文明之国，就是人也。”“闻之欧美之觇人国也，以其国学校多寡为强弱文野之别，其多者，校以七八万计，生徒以七八百万计，校师以十数万计。”欧美正是因为有如此发达的教育，才能有他们的强盛。张謇将中国和菲律宾、杜兰斯哇两国作了比较后指出：“中国智民程度去二国不知几千万里”，“菲律宾与美战八年，杜兰斯哇与英二三百战，全国人之志气未挫，若我中国之人有一州县能如此者乎？二国何以能如此，则在教育。”

所以，张謇认为，当前首要的任务是教育。早在1895年张謇为张之洞起草的《条陈立国自强疏》中就要求“广开学堂”。1901年张謇在起草《变法评议》时建议政府“办新式学堂”并普及教育。但这些要求都遭到了失败。为此张謇把强国富民的希望转向地方，转向民众，更寄希望于青年一代。于是张謇毅然辞官返乡，以南通为基地，实行实业救国和教育救国的艰难跋涉。

二、“实业——教育——实业”是张謇教育思想形成的基础

张謇办学从师范教育开始，有师范教育、国民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特别教育、幼儿教育、社会教育、贫民教育等等，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作为一位民营企业家，其办学的数量之多、质量之好、范围之广、影响之大，不仅前无古人，至今也没有一人能超越他。

张謇第一个提出“实业－教育－实业”的教育思想，他提出“以实业辅助教育，以教育改良实业。实业之所至，即教育之所至”，这就是“实业——教育——实业”的主张。作为一位企业家，这是办教育的聪明之举。张謇指出：“欲兴教育，赤手空拳，不足以兴实业，则上阻旁扰，下复塞之，更无凭借。”早在1895年，张謇为张之洞（时任两江总督）起草《条陈立国自强疏》时就要求扩大学堂，1901年张謇为刘坤一（时任两江总督）起草《变法评议》时极力劝说刘坤一兴办新式学校，1902年张謇又建议刘坤一兴办师范学校和小学、中学、大学等建议，但均遭失败。张謇通过政府办学的努力失败之后，于是决定自己办学。这样一种前无古人的办学思路，即“实业—教育—实业”的办学思路就出来了。

张謇创办的第一所学校就是通州师范学校，通州师范学校的经费主要来自实业，从1901年至1913年的13年中，大生纱厂为通州师范提取的教育经费为88137万元，占红利总数的3.56%。之后，张謇又围绕大生企业办了大生二厂、资生铁厂、大达运输公司、通明电气公司等30多家直属企业，并在苏北沿海一带建立了20多个垦牧公司。形成了一个实力比较雄厚、门类比较齐全、体系比较完整的大生民族资本集团。南通实业的迅速发展，为教育事业的发展创造了多方面的有利条件，特别是在办学资金的提供上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这批企业的丰厚利润为张謇发展南通的教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初步实现了张謇“实业—教育”的梦想。

在实现教育改良实业的“教育——实业”道路上，张謇走的是一条有战略目光的道路，体现了一个实业家和教育家的深谋远虑和博大胸怀。教育怎样改良实业，发展实业？张謇从三个方面加以实现：一是教育的投入起着回报社会、间接作用于实业的作用，如创办师范学校，她是为办学提供师资，培养高素质人材服务的；二是教育的投入起着提高国民素质、储备实业人材的作用，如创办小学、中学等普通教育是为提高人材素质，培养实业人材打基础的；三是教育的投入近期可提高人员素质直接为实业培训高素质人材，如创办纺织专门学校、农校、商校、河海工程学校以及传习所等等，直接为实业和社会培养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从这些学校毕业的学生相当一部分充实到了张謇实业的产业队伍中，成了这些实业的骨干，他们中的一大批人后来成了我国政治、经济、教育、科技的栋梁之才。初步实现了张謇“教育——实业”的梦想。

三、知行并行，是张謇教育思想形成的特征

张謇的中晚年，正是我国民族资本主义发展的时期，社会需要大批有知识、有能力、有理论、有实践的创业人才，因此张謇十分重视“知行并行”的教育方法。他指出：“良知之学，重在知行并行。居今之世，舍知行并进，尚要有所谓学务哉？”张謇所提出的“知行并行”的教育方法与我们今天的教育方法有许多相似之处：

一是教育理论必须与“践履”相互补，即我们今天所说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张謇所创办的各所学校要求必须把实习作为一门必修课，“一面研究，一面践履，正求学问补不足之法”，要求实习课时占全年教育课时的20%，“每周达5课时”。为了给学生创造良好的实习条件，张謇在开办通师和女师后不久，就办了三所附属小学，供学生实习使用，并规定：“凡毕业我师范学校者，最终一学期，必须附属小学实习教育”，并要求教师“教授之实习，必备方案于实习之前”。他还为南通纺织专门学校建立了实习工厂，为农校建立了实验农场，为医校建立了附属医院。

二是教育内容必须与“时势”相适应，即我们今天所说的学习内容与国际相接轨。张謇指出：“教育必须与时势相消息，倘未与时势变迁，墨守定章，一成不变，则教育与时势不相应，虽有成效，何补于国，何补于民？”几千年来中国的教育都充斥着孔孟之道，其教育体制是为少数人服务的科举制度，受教育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这不能使得人们在同一起点上公平竞争；在教育方法上，重视政治、道德、封建纲常、伦理和传统文化教育，轻视自然科学和实用技能的学习和培养。这种封建和封闭式的教育，窒息了中华民族的创造精神，阻碍了中国社会的进步。而当时国际上产业革命的浪潮正在一浪高过一浪，强国和弱国、富国和穷国的差距正越拉越大。所以张謇主张中西结合、古今结合、文理工各科相互渗透，用全人类最优秀的科技文化成果来教育培养我们的学生。他结合我国的实际“在南通师范开设了修身、历史、地理、数学、物理、化学、文法、测绘、音乐、体操、管理法、心理学等课程”，打破了传统的教育内容。张謇还主张学习日本和西方近代的教育内容，如制造、种植、商务、水师、陆军、开矿、修路、律例等等，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学习内容与国际相接轨。

三是教育方法要采取启发式，即启发学生的竞争意识和自觉精神。旧式的教育方法，是靠死记硬背，打骂学生来培养人，所以张謇指出：“夫世界今日之竞争，农工商业之竞争也。农工商业之竞争，学问之竞争，实践责任合群阅历能力之竞争也。皆我学生应知应行之事也。”张謇认为必须启发学生的竞争意识，摒弃死记硬背的教育方法。他认为学生的竞争意识来源于远大的志向，他曾引用孟子的一句话“人皆可以为尧舜”来勉励学生树立远大的志向。面对中国的科技与世界的差距，张謇多次激励学生要不畏艰危，勇攀科技高峰，将来“与欧美相抗衡”。并且提出“立志”不是为了个人的得失，而是为了造福于人民，效力于国家，所以他要求学生不要“浪掷可贵之时间”，“以用功学习为当务之急”。

张謇的教育思想尽管有时代的局限性，但他终究不愧为一位伟大的教育家，他对我国的教育事业特别是对江苏教育事业的贡献是巨大的。我们研究张謇就是要吸取张謇教育思想的精华，这对深化今天的教育改革具有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张謇全集》笫4卷笫211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编辑 吴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