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张謇的水利思想

张贤

张謇的水利思想

在中国近代史上，张謇既是一位声望极高的社会活动家、实业家、教育家，也是一位水利专家和导淮史上的著名人物。

兴修水利“匹夫有责”

光绪十三年(1887)张謇随孙云锦赴开封知府，就碰到黄河在郑州决口，他义无反顾地参加抗灾救灾工作。接着应巡抚倪文蔚邀请，参加拟订治河的《疏塞大纲》，首次阐明了他兴修水利的思想。随后他又看到中国水患频仍，民不聊生，认识到要根治水患，振兴实业，必须兴修水利。光绪二十年(1894)应礼部会试，在对河渠策问时，他就详述兴修水利的重要性，提出：“夫天下之水，随在有利害，必害去而利兴。”他说：“余二十许，即研心水利，深知‘治水之书，莫先于我国，水之汲汲待治而不及治者，亦莫甚于我国之今日’。”足见张謇兴水除害造福于民的思想早已埋藏于心。光绪二十八年(1902)张謇在督察垦牧公司沿海大堤时，适逢大堤出现险情，他奋不顾身，冒着飓风暴雨亲临现场督率抢险，并不时向众人大呼：“堤不可破，我们要以所有血汗和大风潮作殊死博斗，抢护到底。”整夜衣履全湿，使在场所有人感动不已，终于保全了大堤。光绪三十二年(1906)夏天，因连日暴雨，运盐河水位暴涨，又逢大汛，九门闸、三门闸水放不出。在川洪河和运盐河交叉点的四杨坝突然决口，洪水向南猛泻。张謇闻讯，立即赶往现场亲自指挥抢险，使长兴、常乐以东以南地区免受了洪涝之灾。他的这种身先士卒、勤苦纯朴之风，便是他以后在水利建设中所强调的“盖河海工程，主其事者，举必躬亲”思想的具体表现。

张謇深知搞水利是相当艰苦的，因此，他十分重视发扬水利人勤勉耐劳的作风。1912年张謇任南通保坍会会长，积极贯彻“兴修水利，以人胜天”的水利思想，在家乡南通地区兴建了水闸11座、涵洞九座，并疏浚了运盐河、九圩港、小洋港、富民港等13条河道。他在兴建水闸的同时还考虑到交通航运，兴建不少船闸，如为大生纱厂运输需要兴建天生港船闸，于高岸街重建唐家闸，为大生三厂运输需要兴建青龙港船闸。通过兴修水利，南通免受了水旱灾害。1913年，他发表了《导淮计划宣言书》《治淮规划之概要》等文件，提出了“淮水三分入江七分入海”“沂沭河分治”等重要水利思想。1919年发表了《江淮水利施工计划书》，对江海分疏作了进一步修改和论证，主张江淮分流。1921年又发表《淮、沂、沭、泗治标商榷书》。1925年全国水利局发表治淮计划，主张江、淮分治。由于这一时期军阀混战、政局不稳，造成了各种导淮方案都未能付诸实施，但张謇的水利思想和所作的许多工作，为以后导淮作了必要的准备。如今淮河入海工程已完成，他的“三分入江七分入海”的宏愿终于实现了。

放眼世界广揽人才

张謇对知识、对人才十分尊重。他曾指出：“无人才不可为国，世界今日之竞争，乃农工商之争，而农工商之竞争实是知识学问之竞争。”他坚持唯才是举，不拘一格重用人才，在水利建设方面也是如此。1914年张謇任全国水利局总裁，主持全国水利工作。当时国内水利工程专门技术人员很少，为此，他不仅多次聘请外国专家从事技术指导，组织人员翻译外国科技图书资料，而且直接聘用了不少外国水利专家来中国主持水利工程建设。如荷兰的奈格、贝龙猛、特来克，瑞典的施美德，英国的葛雷夫，比利时的平爵内，美国的方维因等。同时他不惜以私资聘请日本专家木村忠治郎、远藤民次郎、喜泽嘉寿之丞、官本几次等，来南通师范测绘科、土木工程科任教，培养水利人才。张謇讲过，此前中国并非没有地图，但古代制图方法简略，测量不精确，不足为信，故积极培养本地区测绘人才，方能服务地方建设。张謇对聘请的外籍专家不仅予以信任和重用，而且十分关心这些外籍专家的日常起居，与其中不少人建立了深挚的友谊，其中为南通地区兴修水利献出年轻生命的荷兰水利工程师特来克就与张謇友情很深。特来克英年早逝，张謇十分痛心，亲自为其书写墓表，并在南通剑山南麓建墓厚葬。特来克在南通三年间不仅督造了12条水楗、一座九门大闸、两座一孔水闸和一座桥梁工程，而且规划设计了七孔涵洞、四座一孔闸、一座七门闸、一座船闸、一条海堤挡浪墙，有的工程至今仍能发挥排涝和挡潮的作用。张謇的这种着眼于世界水利先进技术，多方引进人才为水利建设服务的思想，不但为中国与欧美的水利学术交流作出了重要贡献，而且积极地推动了中国水利建设的步伐。正如宋希尚在《河上人语》中盛赞张謇道：“……能请到世界著名水利专家数十名之多，躬临踏勘，几成为国际上研讨专题，全国未见其二。”

兴水育才服务未来

张謇任全国水利局总裁时还积极筹划水利教育事业，充实水利建设发展后劲。1906年，张謇在通州师范设立测绘科、土木工科，在如皋师范设测绘科，为水利建设培养人才。建筑师孙支夏就是通州师范测绘科和土木工科双科毕业生。导淮测量处长沈秉璜、海门水利会负责人范钦孟等也都是通州师范测绘科毕业的。

后来张謇又酝酿创办河海工程专门学校。1915年，在他的奔走呼吁、筹集资金、出谋策划下，教育家黄炎培、沈恩孚在南京开办了我国第一所水利高等教育学府——河海工程专门学校（今河海大学）。

张謇在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第四届毕业生典礼会上演讲中，对兴水育才的思想进一步作了明确的阐述：“我国人才异常缺乏，本应在工程未发生之先从事培育，庶不至临事而叹才难，自毋须借欧美之才供使用。”他还撰写了《河海测绘养成所章程》，文中阐明了要培养全面发展的水利人才的思想。他指出，办水利教育一要注重学生道德、思想，以养成高尚之人格；二要注重学生身体健康，以养成勤勉耐劳之习惯；三要学习河海工程上必须之学理技术，注重实地练习，以养成切实实用之知识。在他的水利思想影响下，河海水利工程专门学校人才辈出，如须恺、汪胡桢、宋希尚等现代著名水利专家、学者，都是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的早期毕业生。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央水利机关任要职的人员中，有14名是河海毕业生，担任各省正副水利厅厅长或总工程师的有29人，在各大流域机构任职的更是数不胜数。张謇这种先于水利事业发展即考虑和筹划人才培养的思想，不但为当时的兴修水利建设提供人才创造了条件，而且也为水利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后记

我的老家在海门常乐镇，先曾祖父秦雨人是清末举人，与张謇私交甚密。先祖父秦冠生年轻时曾参加过张謇70寿宴。上世纪80年代，张謇史料陈列室（后更名为张謇纪念馆）在常乐镇建立时，祖父曾提供大量资料，并积极协助顾振虞先生整理成文。祖父经常给我们讲张謇治水的故事。受其影响，现在我们家族中有五人在水利战线工作。值此张謇诞辰150周年之际，谨作此文以缅怀张謇先生。写作过程中得到南通市水利局须景昌老师的指导帮助。

编辑 赵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