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议新材料的发掘与张謇研究的拓展

张史清

刍议新材料的发掘

与张謇研究的拓展

2012

年底，历时近10年，凝结了全体工作人员无数心血的新版《张謇全集》（以下简称新版《全集》）顺利出版。全书共8册，600余万字，是南通出版史上的大型学术工程，也是国家清史工程重要的文献项目之一。新版《全集》的问世，有力地促进了张謇研究的深入发展。

新版《全集》与旧版

相比，除调整了编辑体例、纠正了不少错讹外，最主要的成果是增补了大量新发现的张謇作品，“有三分之一（约190万字）文字是新征集的、过去没有公开面世的内容，这是新版全集的最大亮点。

”这些新增内容的征集、考辨直至纳入全集的过程，是异常艰辛的，“新发现的资料散落各处，深藏于茫茫资料的海洋中。”

“从编辑工作一开始，到书稿进入出版社，收集增补资料的工作仍未停止。这是因为，未刊资料的收录不是一下子就能结束的，多方面提供的资料是陆续到位的。直到出版社编辑部提出叫停，我们才对征集工作暂告一段落。

”因此我们可以想见，假如新版全集晚一些出版，一定还会有新的资料增补进来，同时也说明，新版《全集》出版后，一些新材料，或者以前出现、但因为某些原因未能纳入新版《全集》的资料进入研究者的视野，是完全正常的。

新版全集出版以来，新发现的张謇佚文有些是相当重要的，《朝鲜善后六策》的发现就是重要例证。而新资料的发现对于张謇研究的深入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近代以来，新材料的出现曾经催生出一系列新兴学科，促进了学术研究的深入发展。如甲骨卜辞、汉晋简牍、明清档案、太平天国文书等无不如此。王国维先生曾在《最近二三十年中中国新发见之学问》一文中说：“古来新学问起，大都由于新发现。”陈寅恪先生在《敦煌劫余录序》中说：“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研求问题，则为此时代学术之新潮流。”傅斯年先生在《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的旨趣》一文中更指出：“近代的历史学只是史料学；利用自然科学供给我们的一切工具，整理一切可逢着的史料。”他们都非常重视新材料对学术研究的价值与意义，这对我们今天的张謇研究有很重要的启发作用。

新版《全集》出版距今已4年，实际上距其结束资料征集增补工作时间还要长一些。这四五年来，伴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文献的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广，再加上国家层面的重视、中外交流的便利等因素，包括稿、抄本在内的诸多珍稀文献、域外文献都毕呈眼前。在这样的背景下，不少张謇研究的新材料不断被发掘出来，为张謇研究的进一步拓展提供了广阔的前景。

一、渊源有自：新材料的发现揭示张謇研究拓展的途径

张謇研究相关新材料的发掘有很多途径，举其大端，约有以下几条：

拍卖品。此类物品以书法、信函、书画题跋等有收藏市场的作品为大宗。下表是近年来部分新出现在拍卖市场的张謇作品，应当指出的是，这类作品一般是张謇的亲笔手迹，未经整理编辑，因此史料价值最高。

题名 拍卖公司 拍卖时间

翁同和诗卷跋 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03年11月1日

刘墉《信心铭》等佛经卷跋 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04年12月12日

致翔林（徐石麟）函 上海崇源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2006年年1月6日

致敬孺（张仁祖）函 上海崇源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2006年年1月6日

题水绘园补禊图 无锡文苑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2008年

砚铭（实物） 天津文物公司 2009年春

致子梅（沈能虎）函 苏州市吴门拍卖有限公司 2010年10月16日

题石涛《蔬果图》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0年12月5日

题《王一亭先生五十三岁画像》 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 2011年春

跋石门游记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6日

致石菱（金昌熙）函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6日

吴淑娟临《风月雨雪画兰卷》跋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3年6月5日

《诗文稿》 中国嘉德拍卖公司 2014年春

致孝达（张之洞）函 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4秋

题吕瀛《林溪精舍图》 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 2015年9月12日

致越生函 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6年5月16日

澄泥云龙大研铭（纸本） 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2016春

数字文献。随着国家信息共享工程的推动和科技的不断发展，互联网数字文献的内容大大增加，范围不断扩大，这为我们发掘新的张謇材料提供了无限可能。

如张謇曾作有《〈开沙唐氏续修宗谱〉序》、《〈绍兴孙氏家谱〉序》两篇谱序。两部家谱原书不易得，但通过搜索网络可以得知，在美国犹他州家谱图书馆藏有这两部家谱。登录该图书馆网站，找到相应的入口，可以发现浩如烟海的数字化家谱原本缩微影像，上面提到的两部家谱即在其中。其中《〈开沙唐氏续修宗谱〉序》一文是张謇亲笔手迹影印，史料价值尤高。

当年编纂新版《全集》时，为了收集张謇散见于各类报刊上的佚文，曾发动南通大学高年级的学生利用假期翻查《申报》、《大公报》、《通海新报》等报刊。现今随着很多大型学术研究数据库的制作，为我们搜集张謇资料提供了更多可能和方便。“大成故纸堆”以及“民国报刊全文数据库”投入使用，输入“张謇”、“季直”、“啬庵”、“张殿撰”等加以搜索，能够发现很多关于张謇的作品。这就使搜索的范围大大拓展，同时也可以有效避免人工查找可能带来的疏漏。

收藏家手中。新版全集曾做了大量细致的征集工作，为了能够获得这些资料做了很多努力

，但因这些资料太过散碎，肯定还有不少遗珠。如张謇曾为沈佺所藏《西狭颂》“清嘉道拓本”作跋，现为上海图书馆藏国家二级文物。再如张謇曾作《〈乌拉成氏族谱〉序》”一文，该序文的发现很有偶然性，“成氏”后人、中国楹联协会名誉会长常江，2009年曾应邀前来南通，在接待他的过程中谈及南通与张謇的有关情况，他说起张謇先生曾为他的曾祖父成多禄编修的家谱作序。后来他找到了家谱，将张謇的这篇谱序复印寄来南通，被学者整理研究，发表出来

再如张謇早年的重要政论文稿《朝鲜善后六策》一文，在张謇日记中明确记载，但久已散失，淹没不闻，各种张謇文集包括新版《全集》都未曾收录，后来庄安正教授偶然得知该文依然存世，并知其收录在韩国首尔延世大学一部名为《杂考》的珍贵古籍中，因此从韩国找到，引入国内

网络资料。如张謇曾作《〈桐城礼让杨氏重修族谱〉序》一文，原书未见，

偶然搜索，得自“文人杨林琦”新浪博客

。另如由张孝若代笔、张謇签名的致“王式通”一函，原函收藏于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档案馆，“中研院近史所档案馆”网站“馆藏介绍——经济档案——全国水利局”栏下展示了此函档照片

旧书市场等。各地的旧书市场、旧书摊上，倘若认真发掘，也有可能发现有关张謇的新材料。另外，不时有关于张謇的一些新资料出现，一些张謇的信函被推出，另有不少民国时期的书刊，张謇的一些作品就藏身其中。

二、管窥有道：新材料的挖掘展示张謇研究拓展的领域

新材料的发现拓展了之前对张謇史实领域的认识。试举一例，2014年5月，南通博物苑耗巨资40万从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2014年春季拍卖会购得张謇诗文稿一册。经过近半年对手稿的拍照、著录，以《笔阵文心——张謇诗文墨稿》为名，影印出版。其中涉及一些人物事件，属首次披露，为研究张謇与相关人物的交往提供了难得的新材料。

如该书中有发给齐燮元、卢永祥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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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该电文的背景是1922年春起，江苏军阀齐燮元与浙江军阀卢永祥为抢夺地盘发生摩擦，终于在1924年爆发齐卢之战。张謇为使两省民众免遭战火荼毒，发给交战双方电函，希望他们交战时能够“节时间、缩范围，毋滋蔓以增民疾苦”，并要求他们“申明约束，严训所部，毋纵焚掠淫杀，毋残夷村市、贼行旅”。

尤其令人瞩目的是，该书中另有张謇在得知孙中山去世的消息后，所作的挽联5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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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四副挽联不见于新版《张謇全集》，也不见于各种孙中山的著作中，而这些挽联对于研究张謇对孙中山、对革命派、对中华民国的态度是十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四副挽联如下：“平生以百折不回之度掀翻前史，伟矣；举世无十全为上之医续命斯人，哀哉。板板上帝何常，历史五千年，公创共和乘运会；骍骍征夫靡及，行縢三万里，我蒙爱护不瑕疵。志有所受，事有所传，功名与剥复囤蒙相会；生得其时，死得其地，评论会天下后世之公。遗命葬中山，殆犹亭林遍谒十三陵之志；挽哀先上巳，将无太原罢爨百五日相同。”

该书中还有张謇所作《公园养义犬捐启》一文，写的是张謇为养护一条“义犬”而号召大家捐款的事情，该文和新版《全集》上的《记如皋二犬》合读，可以了解张謇对动物的态度和感情。

新材料的发现拓展了以往对张謇思想领域的研究。以下以张謇的谱乘思想为例，以见一斑。张謇为吉林成氏《乌拉成氏族谱》所作的序言中表达了他对家族与国家的认识。而通观新版《张謇全集》上收录的张謇所撰八篇相似谱序，则基本上都是论述相应家族的繁衍状况以及张謇与相应家谱编订者的交往情况，直接表达张謇谱学思想的似不多见。而该谱序从“国与族之关系”切入，将修谱从“爱族”提升到“爱国”高度来认识，明确地表达了张謇对修订家谱的重要性以及对修订家谱意义的认识。这种认识突破了以往对家谱维系宗族、弘扬祖德等传统作用的固有认识，具有鲜明的现实考量，因此也体现了时代的进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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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张謇的谱乘思想，还有另外一篇张謇佚文，即《〈束氏族谱〉序》。在这篇谱序中，张謇大篇幅论述对于修谱具体操作方式的明确看法，这是原有张謇史料中没有过的。文中说：“序谱之开篇首序源流，列为远宗，仿唐《宰相世系表》例，盖古谱序法也；次列为图，据钱氏有《庆系图》例也；太傅公以下二三世，阙所不知，欧阳氏例也；近宗自统领公以下，为迁居丹阳始祖，据唐刘知几史断限例也；载行事于传赞碑铭，亦欧阳氏谱例也；题里居曰兰陵、曰后彭、曰维扬，据隋氏有京兆某氏等谱，唐志有《东莱吕氏家谱》例也；曰某支，据《通志·艺文略·杨氏枝分谱》也；曰次第，据《后汉书·第五伦传》文也，是皆可为作谱者法。”由此可见，张謇对原有谱学著录的精熟及对于如何纂修出高质量家谱的独到见解。

新材料的发现加深了我们对张謇精神领域的理解。北京保利2016年春季拍卖会出现了一幅张謇的书法小品，即《张謇自书云龙砚铭》。在这篇铭文中，张謇依据《周易·乾卦》的卦辞而生发议论。“飞不在天，见不在田，或跃在渊，进退干干”，以及末两句“世以为大而难用，而嘘云以自全”，两处合观，表达了张謇才志高迈、戮力进取，同时又谨慎惕厉、力求自全的精神。要像那嘘气成云的龙，不将全形外露，借以自我保全。该铭写于1905年，正值清末新政、预备立宪声势甚盛之时，而此时张謇在南通的各项事业也走势极佳，这些都成为在铭文中表达“自全”精神的现实背景。实际上在此之前的东南互保中，张謇奔走联络，不辞劳苦，以及清朝灭亡后，张謇周旋于当时的各股政治势力之间的一系列主张、行动，与此铭文相联系，都会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三、缕析有门：新材料的运用昭示张謇研究拓展的意义

一些新见的张謇珍贵资料填补了以往部分张謇研究领域的史料空白。如《张謇日记》中于张謇在朝鲜的活动多有阙如，有的月份只有三、五日有记载，余则为空白，这就使很多研究者对这段时间张謇的所思所想及相关活动的论述无从措手。而在2012年12月6日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会上，一批致朝鲜官员石菱（金昌熙）的信函面世，经整理发掘，共得17封。金昌熙（1840-1890），字寿敬，号石菱，韩国月城人，历官李朝吏部参判、史部侍郎、国子监祭酒等职，有《石菱集》《谈屑》等著作行世。朝鲜“壬午兵变”时，“庆军”东渡入朝，金昌熙就是李朝的迎接官，后以“少宰”的身份负责李朝与清驻朝“庆军”诸大臣之间的交通。张謇与这样一位朝鲜政要得交往的这么多新材料被发现，无疑将使我们今后对这段史实的论述有了坚实的史料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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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张謇日记》中曾提到一个名为彭吴氏的人，在宣统二年十二月十八日（1910年1月18日）载“分写各据，为彭吴氏订善后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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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二年三月三十日（1923年5月15日）载“由吕四二十总视彭吴氏病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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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彭吴氏是何许人？可能只有极个别学者有所知晓。而新发现的张謇两封致卢鸿钧的信函中都提到了这个彭吴氏，虽然彻底弄清其人其事还须进一步考证，但毕竟提供了继续探讨的新材料。

新材料的出现有助于解决以往张謇研究领域的旧问题。著名历史学家、张謇研究专家章开沅先生所著《张謇传》，论及戊戌政变前后的张謇，有一段文字涉及1898年10月张謇的一封信：

“两人商谈了整整一天，临别时张謇还托恽祖祁带交张之洞一封专函。专函现已无存，但很可能是劝说张之洞与刘坤一联名上奏以保护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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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开沅

先生提到的这通“现已无存”的专函，现身于中国嘉德2014秋季拍卖会。而该函内容经学者研究，纠正了原有的“共同上书”的说法，“事实上，又并无联名上书之请，张謇惟愿张之洞同意并从旁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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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謇年谱——晚清篇》中“议商为大生纱厂助股事，仍无进展。撰致张之洞函求援，托恽带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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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说应是当时史料不足情况下的另一种推测。

新材料的发掘能对某些张謇研究中的问题提出新见解。《张謇日记》载“偿前借聚卿百金”，见光绪二十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府送修二百五十金，从聚卿借五十金，足三百之数而行。偿前借聚卿百金。与仿青讯。”而“偿前借聚卿百金”一句缀于此处，令人不解。而据新见张謇致刘世珩佚函，全函如下：“百金奉还。公成复记衣款六十三千已经付矣。来装总总不及，诣谭。聚老足下。謇顿首。初二日。”由此可知，这里的“百金”原是“偿”于三月初二日，补记在此。《张謇年谱——晚清篇》中“张謇又于《日记》中注：本日‘偿前借聚卿百金’，返通前实携银20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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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说法则是未看到这则函件时根据原有信息所作的推断。

四、余论

关于张謇新资料的发掘，我们首先不要有张謇的材料已经十分完全齐备、今后无可发掘的错误认识。可以断言，关于张謇的新材料，今后还会不断出现。我们都可以为张謇新材料的大厦添砖加瓦。这要求我们平时要做个有心人，把握好上网、读书、出行、访学等机会，尽可能地将散落各处的张謇资料加以收集。另外要时刻心中装着“张謇”，经常想着所接触的材料是否可能和张謇有什么联系。另外还要熟悉张謇的生平交往，这样才能抓住任何一个发掘新材料的机会。

如兰州大学文学院雷恩海教授发表了《樊增祥诗文四篇补遗》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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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于《青海民族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其中有张謇致樊增祥的一封信。倘不留心，单看题目或者发表的刊物，很难会把它和张謇相联系。普通的搜索工具也难以找到这封佚函。

再如2009年上海博物馆图书馆编著《冒广生友朋书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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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了解冒广生生平，知其生于1873年，卒于1959年，字鹤亭，号疚斋，江苏如皋人，民国任农商部全国经济调查会会长、江浙等地海关监督、中山大学教授、南京国史馆纂修。而张謇曾任民国农商总长，两人同乡、同事，可知该书中极有可能收有张謇的信札，但通览全书目录，一无所获，再经仔细查找，发现书中有两通张謇致冒广生的信函手迹，原来该书编者把“謇”字误认为“字之”，目录中将两函一则题名作“□字之一”，一则题名为“□字之二”。

对于张謇研究的新材料，在全力发掘的同时，要下一番细心考辨的功夫。张謇作为晚清民国时期的名人，影响及于全国，东南区域更是家喻户晓，因此有很多作品是别人托名的，发掘时不可不慎。如有一篇《季直论雅》的作品，经学者考辨，即认为是托名的赝品。另有一例，在某书上出现一篇署名为张謇的《〈康氏宗谱〉序》，是墨迹影印件，但笔迹和张謇的风格出入较大，且落款为“光绪三十二年春月，翰林院修撰张謇谨撰于崇川客次”，这和张謇一贯的落款方式相违背，综合考虑，断定为伪作。

笔者曾在“大成故纸堆”里搜索到几篇署名为“啬翁”的大篇幅的论述教育的文章，并且确定新版《全集》没有收录，当时十分兴奋，但后来细读内容，并加以考辨，才知道是近代著名学者谢无量的作品。

考辨了真伪之后，需要我们细心研究。如1935年的《盐迷》杂志收录了一则张謇的题词，标为“民国三年南通张季直先生题词”，内容如下：“十年以前，海内可与说盐者，独一景弢伯，每与析古今中外异同聚合之故，未尝不相视而笑也。盐法既变，而变之者又为歧中之歧，可杜口矣。而弢伯谈之不已，不可谓非迷也。会属书，遂为贻此诸语。謇。”细观墨迹原本，并与张荣生先生《张謇与景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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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中的释文相比对，可知张先生文将“异同聚合”误为“卖国乘合”、“相视而笑”误为“相视而叹”、“谈之不已”误为“谋之不已”、“会属书，遂为贻此诸语，謇”误为“每嘱书，遵为即此，张謇”。

要想有一双发现新材料的锐利眼睛，就要对旧有资料充分占有，精心研究，熟悉基本情况。实际上要想判定一则材料是否是新材料也是很困难的：必须熟悉新版《全集》，才能知道其中有没有收录。要想认识新材料中蕴含的史料价值，更需要对新版《全集》内容充分占有掌握才能判断。如2013年年前某学者在网上就曾见到《朝鲜善后六策》的抄本，但当时以为该文肯定已经收入新版《全集》中，因此并未在意，后来认识到其中的价值后，却再也找寻不到，与这一珍贵史料擦肩而过，造成了深深的遗憾。这也启示我们，平时要不断学习、努力提高张謇研究的水平，以期更多、更好地发掘出有价值的张謇新材料。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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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安正：《藏身韩国130多年的〈朝鲜善后六策〉回国略记》，《张謇研究》201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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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博物苑编：《笔阵文心——张謇诗文墨稿》，第109页，译林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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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海：《樊增祥诗文四篇补遗》，《青海民族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11年第1期。

上海博物馆图书馆编著：《冒广生友朋书札》，第351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

张荣生：《张謇与景本白》，曾凡英：《盐文化研究论丛》（第五辑），第247页，巴蜀书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