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19世纪美国思想家与文学家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1817—1862),大家马上就会想起他的《瓦尔登湖》。用《瓦尔登湖》中译本译者徐迟的话来说,《瓦尔登湖》是一本极其安静的书,是一本属于一个人的书。《瓦尔登湖》记录了梭罗在瓦尔登湖两年多的隐居生活,以及在此期间对人生、自然与社会的思考。梭罗孤独隐者的形象也由此在中国深入人心。
当梭罗对西方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产生根本性质疑时,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古老的东方,从而走进了孔子的世界,这是一种自然的选择。1841年,法国学者鲍狄埃(Jean Pierre Guillaume Pauthier,1801—1873)将“四书”译成法语出版,梭罗就是随着鲍狄埃的法译本认识孔子的。鲍狄埃的译本直接由中文文本译成,包括了“四书”的全部内容,并在导论和序言中对孔子大加赞赏。他的译本一经面世就被介绍至北美,被当时的美国思想家热烈追捧,在波士顿(当时的美国文化中心)掀起了探讨东方思想的浪潮,而身处大波士顿文化圈的梭罗也就因此对孔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梭罗眼中的自然并不只是所谓的“大自然”,还是“造物主”。在森林中,他也感受到了自然的造物力量,为此他提到了孔子在《中庸》中的名言:“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引程子所言说:“鬼神,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也。”我们再一次看到了梭罗对孔子的准确理解,他将鬼神直接译成了“天地”(Heaven and Earth),把“鬼神之为德”理解成了天地造化的影响。他的邻居就是造物主,对他来说,这位邻居无处不在,从而他可以直接与天地对话,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个人直接与天地对话,也就是中国思想中的天人合一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