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哲学的所谓语言转向(the linguistic turn),从语言的层面理解世界或以“言”观之成为另一种哲学景观。这一意义上的以“言”观之一方面涉及对象性的世界,另一方面又以语言层面的描述和分析为把握世界的主要方式。在以“言”观之的进路中,存在不仅被纳入语言之中,而且往往以语言本身为界限:对世界的把握无法越出语言的界域,以此为背景,人所达到的,往往只是语言,而不是世界本身。从其本来的形态看,语言既是特定形式的存在,又是达到存在的方式。当语言所体现的存在规定被不适当强化之时,它本身便可能被赋予终极的规定,与之相辅相成的是把握存在的手段或方式本身被抽象化为存在之源。不难看到,这一进路的内在趋向在于化存在为语言,由此,真实的世界无疑容易被掩蔽。
奥斯汀曾提出“以言行事”(to do things with words),这一意义上的言说尽管可以形成外在的社会后果,但其本身又不同于实际作用于外在对象的感性活动而呈现观念的形式,借助于“言”而展开的“事”,也相应地首先与观念性活动相联系。就“事”的以上内涵而言,不仅“实践”和“行”属人所从“事”的活动,而且“认识”和“知”也表现为人所“作”之事。相形之下,认识与实践、知与行固然相互关联,但无法相互包含。历史地看,王阳明在“知行合一”的前提下,强调“一念发动处,便即是行”,由此不免表现出“销行入知”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