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东晋王丹虎墓葬曾出土长生不老丸（历史遗迹资料）

王氏整理

南京考古工作者于1965年在北郊新民门外象山，发掘了一座东晋王丹虎墓葬。墓内遗物有砖志、青瓷器及丹丸、金饰等四十余件。丹丸，即所谓“长生不老丸”。

墓中的丹丸都在棺内前部，共200余粒，部分已成粉末。成颗粒状的丹药，圆形，朱红色，直径0.4～0.6厘米左右，大者0.468克，小者0.275克，平均0.372克；原置于一个园形漆盒内，盒已腐朽，从残迹量之，其直径约10厘米。经南京药学院取三粒丹丸（分别重0.393、0.317、0.275克）样品化验，定性分析为硫化汞，有二价汞的特性反映：定量分析硫占13％，汞占60.9％，尚有26.1％成份尚待研究。后又做了原子量分析，得出硫化汞中硫与汞的比是1∶6.25，即1份硫要有6.25倍的汞，可是依化验结果，硫与汞的比是1∶4.69，即1份硫，只有4.69倍的汞，相比之下，硫是多了，汞是少了。说明这个丸剂中有多余的硫。

该墓中为何放丹丸，我们又看了出土的墓志。砖墓志长43、宽24.8、厚6.2厘米，志文65字，全文如下：

晋散骑常侍、特进卫将军，尚书左仆射、都亭肃侯、琅琊临沂王彬之长女，字丹虎，年五十八，升平三年七月廿八日卒。其年九月卅日葬于白石，在彬之墓右，刻砖为识。

从墓志看出，王丹虎卒于东晋升平三年（359年），这个时期正是炼制金丹及士大夫阶层倡导“服食”盛行的时代。“服食”即“服石”，就是服用一种所谓能长生不老的丹药。曹魏时期，魏国尚书何晏就倡导服丹药，《世说新语》说：“何平叔云：‘服五石散，非惟治病，亦觉神明开朗’”。因此，世家豪族无不仿效。王氏家族中有不少人信奉道教和服食丹药，著名书法家王羲之“雅好服食养性。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不远千里”（《晋书·王羲之传》）。王丹虎是王彬的长女，为王氏家族中成员，墓内发现丹药，因此，她也一定是爱好“服食”，并且是一个道教的信奉者。

“服食”风气的盛行有其历史背景，战国、秦汉时代就有方士“求长生不死药”的记载，到了东汉魏晋南北朝时期，又与道教结合起来。早期的道教是以符录消灾，诵经纳福和医药治病来宣传教义，因此，炼丹术也带上迷信的色彩。东晋、南朝时期，战争频繁，社会动荡不安，士大夫想解脱厄运，为寻找一条脱离苦难的出路，他们依附道教，求取丹药，妄图通过炼丹、“服食”达到得道成仙的目的，著名的化学家、医药学家葛洪，则应运而生。

葛洪，号稚川，别号抱朴子，句容人，（约280～340年）。他的祖父在东吴做官，从祖葛玄是道学家，葛洪曾从葛玄的弟子郑隐学习炼丹术，是我国炼丹史上一位承先启后的人物。他的著作留传至今的有《抱朴子·内篇》和《抱朴子·外篇》。《内篇》的“金丹”篇主要讲利用无机物炼制所谓长生不老药。其中说：“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术于外，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可不灭。”这就是说，炼丹家企图从矿物中炼制仙丹用“服食”丹药的方法，把黄金的抗腐性转移到人体中去，以达长生不者。当然，这只是一种幻想。

据《金丹篇》记载，用于炼丹的材料有丹砂、雄黄、戎盐、石胆、清石、锡、曾青、云母、赤石脂等十多种，而王丹虎墓出土丹丸的主要成份，与葛洪关于丹药成份的记载基本相同。因此，可以确定王丹虎墓出土的丹丸，就是古代文献记载中士大夫们服食的丹药，即所谓“长生不老丸”，这是一项新的重要发现。

王丹虎墓出土的丹药，还与古代的医药学紧密相关。《抱朴子·内篇》的《感应篇》说：“古之为道者，莫不兼修医药，以救近祸焉。”说明金丹家兼修医药的情况。葛洪也懂医道，他替人看病，并总结实践经验，写过几部医学著作，可惜多已失传。王丹虎墓出土的丹药能制成丸剂，反映当时医药的水平。葛洪在《仙药篇》内说；“真丹末三斤，白蜜六斤，搅合日曝，至可丸，丸麻子大，旦服十丸……。”这段记载为我们研究丹丸的制作方法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炼丹家是为着寻求长生不死而去炼制丹药的。他们在炼制过程中，有时甚至烧伤身体，烧毁房屋，却始终没有炼出吃了可以长寿或成仙的丹药，相反，服食者往往因服用过量的药丸中毒而死。例如，晋哀帝司马丕“雅好黄老，断谷，饵长生药，服食过多，遂中毒。”因此，隋唐以后，炼丹术与“服食”的风气已逐渐衰退下来。过去，人们一提到炼丹术往往和宗教迷信联在一起，忽略了它的化学、医学方面的成就，这是不恰当的。今天，对古代炼丹术在科技发展史上已给了正确的评价。

王丹虎和东晋著名炼丹家葛洪是同时代人，这时是炼丹的极盛时期，出土的丹丸非常珍贵。它反映早在一千六百多年前，我国的化学和医药学已经具有较高的技术水平。我国炼丹术在国际化学发展史上也具有重要地位。英国科学家李约瑟在他的《古代科学家对世界的影响》一书中指出，约在公元700年开始，中国的炼丹术对阿拉伯就有很大的影响，西方化学鼻祖培根，曾受到这一影响，这一发展过程是一脉相承的。就是说一千二百多年前，中国炼丹术已经传入阿拉伯，后又传到西欧，影响了西方早期化学的发展。（摘自《南京史志》1984年第2期）白 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