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百年仓城重梳妆（文化资料）

王氏整理

让仓城成为一座会讲故事的城

古松江十里长街，东到华阳西跨塘。穿越百年时光，历史的印记仍在跨塘桥边驻足。冬日的阳光，洒落在跨塘桥上 ，温暖着古老的松江市河。两岸白墙灰瓦的民居里，老人们晒着太阳、浇花遛鸟，安详而知足。望着眼前的“仓桥老街”繁华渐退，老人们都知道，老街在变，仓城也在变……突破口，一河一路一点仓城，因“仓”而名。座座粮仓连成片。明朝起，仓城就是松江府漕粮的储藏地，也是漕运始发地。逐水而居，沿老市河而建的桥梁、宅第、庙宇鳞次栉比，使得这里成为当时松江府城之西的又一城。数百年后，徜徉在今时的中山西路、秀南街上，永丰街道的工作人员不时指着两边的老房子说，这是“敲了牌”的，那也是“敲牌”的。他们口中的“敲牌”，就是为文物保护单位而设的标志牌。

作为上海32个历史文化风貌区之一，仓城独有风韵。明末清初士人王沄编修的《云间第宅志》载，松江城镇内名宅有200余家之多。现今保存的明清及民国旧宅，大多集中于此。最新数据显示，仓城共有区级文物保护单位8处、登记不可移动文物83处，尚未核定的保护单位38处，总计129处。历史馈赠仓城这一幅厚重的历史文化长卷，却也给仓城留下了相对局促的发展空间。与松江新城隔“仓城老街”相望，也阻隔了仓城“日新月异”的脚步。“长久以来，我们甘当松江新城的‘绿叶’。”永丰街道负责人说，一边作为动拆迁安置基地，一边观望着远处新城的变迁。但有时候，慢也有慢的好处，“能有更多时间想清楚，老城改造怎么改、怎么造。”“10年专项投入30亿元用于老城改造”；“10年完成1万户危旧房屋拆迁置换”……这些年政府工作报告里的热词，加速了仓城改造的步伐。2008年起，永丰街道以“一河一路一点”为突破口，正式启动老城改造。一河指秀南街边的老市河，一路是中山西路，一点即大仓桥下的水次仓关帝庙。去年5月，松江市河护岸、疏浚、绿化和围栏等基础设施改造工程告捷；去年7月，中山西路管线落地工程全面完成；眼下，水次仓关帝庙基本完成建设。然而，这些还仅仅是仓城改造的一个序曲……保护性，五步走轻拆建“登高一望民风厚，楼阁重重烟雨中”。古宅、小弄堂、蟹黄包、清真寺锅贴、工人文化宫……在土生土长的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姜磊眼中，一条中山路，满载着童年的记忆。事实上，“十里中山路，唐宋元明清，从古看到今”，更是所有松江人的骄傲。1200多年历史的“十里长街”，从唐经幢、宋方塔，到元清真寺、明醉白池，再到清雕花楼、民国洋楼，沿街排开，浓缩成千年松江的文化精髓。时过境迁。当老城保护遇上新城开发，碰撞不可避免。曾经的“十里长街”，在矗立起庙前街、岳庙街和华亭老街之后，却留下了“有其形而无其神”的遗憾。坐拥129处文物古迹，仓城在这一轮老城改造中，如何独辟蹊径？“拆了建，只是表面上的老城改造。让仓城成为一座会讲故事的城，则是我们的目标。”坐在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姜磊给出了他脑海里的答案，身后墙上的清后期漕运仓城鸟瞰示意图，则是他的动力所在。这幅历时数年、深入考证而绘就的示意图，还原了古时“门前连街市，屋后闻橹声”的仓城：面积不到300亩的小城，四面临水，城内店铺商肆，旗杆林立，四周城门、码头、桥梁错落有致。依古貌复原，显然不现实。姜磊说，仓城就像一位百岁的老太太，也像一块还未擦亮的乌金，“关键是保护性建设，如何用好这129处古迹，重新梳妆。”在他的设想中，仓城历史文化风貌区的改造分五步走：一拆、二建、三管、四招、五营。仓城的拆与建，不是推倒一切重来，而是在“保护文化遗产”的基础上，拆去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搭建的违法建筑，同时动迁“蜗居”在老建筑里的居民，再进行文物的修复和保护性建设。“拆与建的保护性建设，只是浅层次的工程，后续更重要的则是如何管理、招商、经营好仓城。”姜磊说，而时间，则要10年、年，20甚至更久。值得一提的是，吸取华亭老街改造的经验教训，永丰街道将在中山西部北侧打通一条李家弄，作为进出风貌区的交通要道，中山西路则是步行街。

生命力，让老宅讲故事《中国古建筑史》称：“松江第宅园林数量之多，技艺精美与苏州、杭州、嘉兴府齐名。”名园古宅固然有其价值，但如何才能激发出生命力，避免成为精美的摆设？为此，永丰街道在老城改造过程中，深入探索，要让每一处名园古宅都能讲故事。中山西路北侧，一栋建于清代嘉庆年间的杜氏雕花楼格外抢眼。跨进古色古香的大门，四棣三进庭院式建筑，向内伸展开来。砖墙立柱、穿斗式木构架、榫卯组合的结构，古朴而典雅；硬山式马头山墙的屋顶，小青瓦白粉墙，处处浸润着江南水乡的气息；而触手可及的雕刻艺术，则堪称一绝——厅堂内的雕梁画栋，走马楼上的木雕双龙抢珠，栏杆、挂落、雀替、斗拱的精美木刻浮雕、通雕，无不令人拍案叫绝。“从第一户居民搬迁，到完成修缮开放，前后耗时两年，耗资千万元。”永丰街道负责人告诉记者，而今，这里因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基地的落户，愈显生命力和厚重感。漫步在这座百年老宅，顾绣、舞草龙、十锦细锣鼓、皮影戏、花篮马灯舞、余天成堂传统中药文化和新浜山歌等近20种松江非物质文化遗产，还有近200件明清古董家具，一一呈现在眼前。与杜氏雕花楼隔一条狭窄的小巷，东侧就是费骅宅，如今已有上海书画院松江分院入住。眼下，永丰街道还计划投入1000万元，对被列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王氏宅进行修缮。目前居住在王氏宅的居民已基本完成搬迁，接下来将按照当年江南最大染坊的原貌，修旧如旧。依老市河而生的水文化也将成为仓城的重头戏。沿河北岸，将重建长廊景观、埠头和漕运码头等，再现明清漕运风貌和沿河商业兴旺的景象；而县官署、丞舍、行署、公廨、仓王庙和仓廒等“粮仓漕运”标志性建筑，则能让人们触摸到仓城特有的历史文化气息。

合理利用好历史文化资源，为每一处古迹注入新的生命力，是姜磊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今后我们考虑把一些小体量的古建筑，通过仿古拼接技艺，连点成片，放大集群效应，为今后的旅游开发、项目招商打基础。”他说，每一个景点都将有一个特有的文化内涵，不是看一眼就走，而是打动游客、留下游客。老人们重拾儿时记忆，小孩子体验祖辈的欢乐，“水文化、在桥文化、老宅文化”的基础上，则是初步的一DIY种设想。在王氏宅里亲手体验纺织的乐趣，为自己量身定制一套衣裳；去怡园观稼楼里来场昆曲表演秀，把演出拍摄刻录下来；在陆机、陆云名人馆里欣赏书法作品，跟着大师学习书法；在老式弄堂里，和小伙伴儿们再玩一玩跳皮筋、滚铁环、打弹珠；还有观赏古宅T台秀、品尝四鳃鲈鱼……重民生，圆百姓安居梦老城改造，亦是百姓之盼。姜磊喜欢把仓城的改造当作圆梦工程，“不仅寄托了数辈松江人对千年历史文化的悠悠情怀，也直接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安居梦。”几年前，仓城改造还没起步时，一阵台风，“吹塌”就了风貌区内的27处房屋。一统计一排摸，300多亩的风貌区内，危旧房4万多平方米，涉及上千户居民。不仅如此，25万平方米的核心风貌区里，学校、工厂、商店、民居混杂，住户有4141户，居民1万多人，人均居住面积仅9.3平方米。有居民调侃说，眼看着对面新城的居民生活好起来了，可自己还生活在“2M”时代，意指仍在使用“马桶”“煤炉”。和“看着居民每天清晨拎着马桶，每逢刮风下雨就吓得不敢在房里，我们也很心酸，心疼。”永丰街道负责人说，启动老城改造的最迫切需求就是为居民解困，至少让居民住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但是，不能回避的现实是，缺钱！以动拆迁3300户居民、每户100万元的成本计算，就要33亿元的资金。知难而上。

2011年3月，永丰街道办事处重组老城改造办公室，由办事处分管领导任老城改造办公室主任，并抽调三位年轻同志，逐步形成以老城办为主要牵头部门的老城改造工作架构体系。2011年，区和街道两级财政投入资金727万元，共修缮房屋面积8827.5平方米，惠及234户居民家庭。2012年，投入资金1217.7万元，修缮房屋13667平方米，改善367户居民家庭居住环境。同年11月，投入3480.2万元，用于李家弄地块193户居民家庭的动拆迁工作。2013年，继续启动1万平方米危旧房屋和老城区小街小巷修缮维护工作，动拆迁力度进一步加大，斥资4336.8万元完成老城区居民解困安置438户。其中，仅11月16日一天，中山西路以北1号地块309户居民签下动迁置换协议，刷新了松江动迁史上单日协议签订量的最高纪录。最近，永丰街道还将启动向阳一村等三个地块近400户居民的动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