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玄学风尚（二）、王祥初涉玄学（文化资料）

王氏整理

琅邪王氏家族中较早接触到玄学的，应该是王祥。王祥任温县令时，距洛阳仅百余里，此后直至嘉平元年(249年)被司马懿任命为大司农，期间“累迁”何职已经不得而知，但他曾参与玄学清谈却可以从史籍中找到蛛丝马迹。《晋书》卷三十三《王祥传》载王戎赞叹之语：

祥在正始，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致清远，将非以德掩其言乎!……可谓清达矣!

《世说新语·德行》载：

王戎云：“太保居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中清远，将无以德掩其言!”

两条史料的词句大同小异，虽然不能排除王戎对这位家族前辈的褒赞有夸大之处，但显而易见的是，王祥对玄学清谈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后来人们将当时显赫一时的琅邪王氏和河东裴氏家族成员相提并论，以裴徽比王祥。《三国志》卷二十三《魏书·裴潜传》裴松之注曰：

潜少弟徽，字文季，冀州刺史。有高才远度，善言玄妙。

《三国志》卷二十九,《魏书·管辂传》注引《辂别传》云：

冀州裴使君才理清明，能释玄虚，每论《易》及老、庄之道，未尝不注精于明、瞿之徒也。

说明裴徽善清谈，精通《易》、《老》、《庄》之义理。《世说新语·文学》载：太和初，玄学名士荀粲到京城，与傅嘏、裴徽清谈：

傅嘏善言虚胜，荀粲谈尚玄远。每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喻。裴冀州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俱畅。

注引《粲别传》曰：

嘏善名理，而粲尚玄远，宗致虽同，仓卒时或格而不相得意。裴徽通彼我之怀，为二家释。顷之，粲与嘏善。

从裴徽能沟通傅嘏和荀粲来看，他应既善言玄理，又熟悉名理。而裴徽与王弼那次著名的对答，说明他一方面肯定孔子的圣人地位，也就是肯定儒学的崇高地位；另一方面，他又承认“无”为万物之本，有融合儒、道的倾向。王祥能够和裴徽相提并论，他们的思想应该有一定的相似之处。王祥“理致清远”，显然接受了玄学思潮，“不在能言之流”，说明他并非玄学名士，与裴徽相比，王祥的儒家色彩更重一些，但其思想中已然包含了道家的思想，或许还有名理思想。

王祥在司马昭执政期间能长期担任太常，也可能与其思想有关。曹髦自正元元年(254年)即位后，随着年龄增长，对司马氏专权日益不满，想要夺回大权。他先从为司马氏服务的王肃的儒家思想人手，屡屡批判王氏经学，太学博士也经常被他驳倒，令司马昭相当头疼。正元二年(255年)，司马昭将王祥任命为太常，可能是想借助王祥的名望及其能够综合、沟通各家思想的能力，维护自己在思想上的统治。直到景元元年(260年)五月，曹髦被杀。司马昭立平庸的曹奂为帝，完全将皇帝置于股掌之中，王祥的作用已经完成，故于当年十二月升任司空。

魏晋之际，出身儒学世家的王祥，为适应统治者的需要，为维护个人和家族利益而保持儒学家风。另一方面，面对思想文化多元发展的局面，王祥的思想渐趋驳杂，是魏晋之际思想不统一的反映，也是王氏家学在儒学衰微之时开始吸收新思想的表现。正是从王祥开始，王氏家学进入了新旧思想交替转换阶段，此后，王戎由儒入玄，正式扭转了家族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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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二十九《魏书·管辂传》注引《辂别传》，第8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