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局仙的故居资料整理

姓氏整理

苏局仙，著名书法家、诗人、寿星，是最老的晚清末科秀才，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从事教育近半个世纪，善书法，工诗联，寿至110岁，有“上海第一老人”之誉。其故居苏家宅本名东湖山庄，是座三进两厢的清代古民居，因两厢有楼，故又称苏家楼，位于南汇周浦镇牛桥村10组。2001年由南汇县政府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拨款抢修，2002年撤县改区后，区政府公布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
笔者1934年出生于苏家宅，从小常听从事文史教育的祖父局仙公讲述本支苏氏族史和苏家宅的来历。知道本支苏氏源于苏东坡，始迁祖仰泉公于明万历年间自常熟来上海，后为避乱又渡浦江到周浦定居。至四世祖澧芳公择地建造了此苏家宅，取名东湖山庄。但我于1947年离家在上海市区求学，1950年底投笔从戎，几十年来对老宅的文物价值不甚留意。直至退休后，1991年寒冬我自西安回沪省亲，12月28日夜晚陪祖父在书房中慢步锻炼，他突然对我说了句：“家谱还在喔！”当时天气奇冷，我未注意求教和查找。不料2天后，祖父以百十岁高龄驾鹤西去了。
我当时年近花甲，却未见过家谱。送走祖父返陕后我挂念此事，并写信请父亲和弟妹们查找家谱，却一时无着，原来他们也未见过。估计是祖父认为家谱在解放后已不合时宜，所以藏而不露。不过我记得祖父说，老宅东湖山庄建成于清乾隆三年。值此进入改革开放时代，我感到此宅应有其历史价值。
1992年我又一次回沪，通过同济大学周方白先生邀请到该校建筑城规学院建筑历史教研室主任、著名古建筑专家路秉杰教授，于是年5月23日至苏家宅实地考察。他回校后很快写出题为《为上海的子孙后代保护苏家宅》的考察报告，认为“苏家宅建成于清乾隆三年（1738）已有250余年历史了，在上海民居中亦属难得之物，尤其是能查明确切纪年的更属少见。无疑此宅的保存，为上海建筑文化年代鉴别提供了标尺。”当时苏家宅基本上尚属完整，仍能窥出全貌，中心轴线的主要门、堂尚存。他发出了“救救苏家宅”的呼吁，迫切要求列入县、市保护范围，为未来海派建筑文化研究保存依据，并提出了具体保护方案。
我后来听说住在川沙花木的族叔尚存家谱，即去借阅，方看到这部《黑桥苏氏家谱》（注：“黑桥”指当时苏家宅所处地域，而作为桥名“文革”中改称红桥了）。苏宅所在地也先后沿革为姚桥乡、周浦乡、周浦镇之牛桥村。家谱由祖父主修，始于民国20年，成于民国26年，因无资付梓而请傅春江先生手抄4部，分存诸房。其《宅第考》载录：“东湖山庄住宅乾隆年间为四世祖澧芳公所建。”但是祖父在此谱修成时偶然发现了两件五世祖兄弟的分书，上面明确记载他们的父亲苏澧芳：“卜地于六灶港之北前后二方，将为阴阳两宅作久安之计，遂于六十年（笔者注：即康熙六十年）三月命匠鸠工，凡砖灰木石及大小匠作，前后共费二千于金，至雍正元年十二月入宅，共房屋五十余楹。”祖父即将分书全录谱中，并欣然在谱上题记：“两卷合订一册计四十五页，向藏宾月轩，上年正月，无意中得睹，欣快曷极。考雍正迄今已二百有余年，不为兵燹所损毁，不为蠹鱼所侵蚀，留此遗篇昭示后嗣，岂非祖宗在天之灵呵护也哉。”由此，苏家宅（东湖山庄）始建于康熙六十年（1721）已确凿无疑，是家谱确证了这座清代古民宅的建筑纪年。而这样明确的建筑纪年正式古建筑研究者所特别珍视和感兴趣的。此谱还记录了康雍干时一些名人如张廷玉、沈白、张照等为东湖山庄题匾情况，也足为建筑纪年的历史佐证。
隔不久，父亲函示已在祖父书堆中找到了幸存的家谱。十年浩劫中祖父所存字画诗稿被烧毁不少，而这部他苦心编纂的家谱却被他苦心保存下来了。我回沪经与族叔藏谱对照，见此谱多了不少祖父改错、增添的手迹。1994年我又在长春发现吉林大学图书馆藏有乾隆五十六年由七世祖纂修作序的《琴川苏氏支谱》残卷。琴川是常熟之古称。这正是祖父修谱时看到并作为依据的当时已残存的老谱，不知怎么竟流散到遥远的吉林省去了，真是历史沧桑啊！而且该校以不对外等理由拒我借阅，以致未能亲瞻先祖遗物，深以为憾。
至今已有280多年历史的苏家宅直到“文革”前仍保留着一批旧时名家题写的匾额、楹联、砖刻，烘托出昔日的文化气韵。
前埭匾文“东湖山庄”四字，上首写“戊申桂月”，下首“枞阳张廷玉书”。用章有“启沃调元”、“砚斋”、“张廷玉印”、“文渊阁大学士”。张廷玉（1672~1755），安徽枞阳县人，字衡臣，号砚斋，康、雍、干三朝重臣，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大臣。书法甚佳。“戊申”为雍正六年。
外仪门阳面有砖刻行书“东山芳躅”四字，署名董其昌。董其昌（1555~1636），明代华亭人，按年份，与此宅无关。但据乾隆年修纂的《琴川苏氏支谱》，澧芳之祖父奉泉公，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生，康熙八年（1669）殁，生前在周浦从商，晚年有田百亩，“海上士林无不以前辈硕德敬之，康熙乙巳年（1665）七十称觞，缙绅耆士祝嘏，诗文卷轴甚富。”足见其与士林交往颇多，得董氏手迹而砖刻。外仪门阴面有题额砖刻“霜菊馀香”四纂字，内仪门阳面有砖刻题额“言坊行表”四楷文，均未见署名。
惟勤堂的堂匾，长7尺5寸，高2尺5寸。堂名为楷书，下首行书“壬申孟冬为澧芳年道兄书”，署“沈白”。用印有“虚室生”、“沈白之章”、“内阁学士”。沈白生卒年月不明，华亭人，字涛思（一作思涛），号贲园，善书画，工诗歌，有贲园文集。按澧芳公生于顺治十五年（1658），殁于雍正八年（1730），故沈白所题“壬申”应是康熙三十一年（1692）。据族谱载，澧芳公幼读诗书，中年弃儒就贾，建东湖山庄前曾另地置房，可见此惟勤堂匾文是先前所题。
惟勤堂中有抱柱硬对楹联：“鹤群常饶三珠树，花气浑如百和香”，行草，署名张照。用印有“得天”、“张照之印”。张照（1691~1745），华亭人，字得天，号泾南，康熙四十八年（1709）进士，官至刑部尚书，谥文敏，性地高明，深通释典，书法有天骨开张气魄深厚之誉。
后埭中堂匾有“赋月堂”三字行书，下首有跋语：“朝阳苏子年仅八龄赋初月吐珠玑王元美云令陈白沙庄定山皓首操觚未必能胜今澧芳年亲召肯堂构课耕读孙谋遗裕神睿流徽拟必有继前之美者宜以是颜其堂”。落款署“阙里孔传志”。用印有“义礼门墙”、“阙里”、“名传志字西铭”、“世袭五经博士”。孔传志，山东曲阜人，《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称其“字振文号西铭”，按此匾用印应是字西铭。他别号蝶庵，康熙年间袭五经博士，工书画纂刻，以学识才思著名海上。
笔者从小看到这些名人题刻，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而现存的先祖父于上世纪30年代纂修的《黑桥苏氏族谱》，更是对此记载详尽，可惜在十年浩劫中古宅横遭厄运，木匾毁弃，砖刻剁去，如今想来，犹似恶梦。
可喜的是，值此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盛世，终于经南汇县政府决定对东湖山庄和苏局仙故居作为文物予以保护，并投巨资缮修。这是古宅枯木逢春，绝处重生啊！令人感慨无限。赋月堂残匾亦在柴堆中发现，虽破损不堪，但“赋月堂”三字的底痕隐约可见，已送文物部门保存。然而由于经费所限等因素，苏家宅在2001年由市文管会、县文化局拨款百万元抢修重建了惟勤堂、赋月堂之后即停工，再无力投资。苏局仙曾多年居住的清代小楼当时拆去却未重建，已荡然无存。宅上其余老屋亦日益毁损，殊为可惜。
当今南汇区已并入浦东新区，我们相信在新浦东大好形势下，苏家宅定将列入浦东新区文物保护单位，加快抢修步伐，保留这一座建筑历史文化遗产。
值得一提的是，当我写成此稿后即于2009年7月21日又到长春吉林大学图书馆，经王同策老教授帮助，借阅到《琴川苏氏支谱》残卷，虽因是孤本不准复印、照相，但终于能与老妻、孙女、孙子共瞻了乾隆年先祖遗物，一了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