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痛先生传

四十二年

  
  思痛先生传  　　先生族夏氏，讳寿华，晚年自号思痛，益阳人也。少擅为古人文，不屑于制艺。顾制艺亦最高补博士弟子，非其好也。
　　居平私淑阳明，顿悟中国人心之陷溺，由于帝王之为**，私天下，俾官吏，亦权与利合。故二千年来，全国人之聪明才力，悉趋于官吏之一途，学术为之日退，浸淫及于道德，欲挽回之非易。帝王之局不可则，遂从事革命，遍走二十二行省，旁及南洋日本。求同志与孙中山、黄克强、宋教仁、蔡松坡遇，咸以师礼事先生，盖年辈长于诸人，其革命亦最先也。
　　先生于事，重力行，不贵口说。戊戌以后，中国所有革命之役，无一役不在行间。虽屡失败，从者多死，而先生卒脱于难，则智计殊绝于人也。尤以辛亥三月二十九日之役，七十二烈士死之，余党奔先生所。广督张鸣岐，闭城大索，设破获者，岂惟余党无幸，先生亦必不免，然先生护奔者出城，从容去粤，则不独智计绝人，其义侠亦前古罕有也。
　　先生之须，亦最奇黑而伟，类俗所传张桓侯像，一望而知为英雄。故人当未见先生之际，每欲得而杀之，及见不觉自屈西人，亦望而生畏，不敢或侮。如蒙自道，龚心湛，电滇督李经义密拿先生，李不答。先生旋至龚处，龚反以巡视道属任之。河口与法属安南接壤，向为中国罪人逋逃薮，从不引渡，而商民之入其境者，反收通过税。先生至，以法理责之，法政府谢罪，一如先生。约可以想其概矣。
　　清命既绝，袁世凯将以民政长授先生，属内阁熊希龄通其意。先生曰：“吾之革命，贱帝王于草芥，宁爱一官者？”熊以闻袁，不悦，盖将谋称帝也。先生遂走澳门，立报馆，伐其谋。袁以王爵啗广督龙济光，龙喜，悬赏曰：“有能得夏某者金十万，晋中将衔。”先生走英领香港，龙复以利许，港督下先生于狱。遇救后，复邀之上海，将死之，会氏死，始免。
　　黎元洪即位，聘先生参议国事，授勋位及嘉禾章慰劳之。先生知黎不足有为，舍之去。蔡松坡复以滇民政司授也，先生力辞。蔡旋卒，自是孤掌难鸣矣，遂病足痿。其后继统者，曰冯国璋，曰徐世昌，曰曹琨，其立也，皆不以正。先生益愤，乃归湘。湘总司令曰赵桓惕，谋割据，制省宪，号称联省自治。先生以两湖巡阅使吴佩孚兵尚强，促其讨贼。书为赵所得，为不利于先生，乃走汉皋，居鹦鹉洲，叹曰：“吾之辞名位，为正人心也。今去一人皇帝之**，而得无数暴民之**，人心尚可问乎？吾老矣，不能再举，何以生为？”遂自沉于江，虽遇救，不三日卒，时中华民国十四年也，寿七十有一。先生无子，其季寿棻以子秉震后之。先生革命事实，具详其诗文集，且太多当编年谱，纪之不赘。
　　　　　　　　　　　　　　　　　　　　　　　　后学罗德源敬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