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与项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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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题目，不是因为讲《鸿门宴》，而是因为课堂上为学生讲《我若为王》。聂绀弩在《我若为王》中有一句话，是想摆脱别人误会他可能想当王的怀疑：“真想作王的人，他将用他的手去打天下，决不会放在口里说的。”借这句话，聂绀弩要撇清标题的疑点，但却带来了论据的疑点。因为手与口两方面，不一定全是分离的，一些耿介之士并不会虚情假意。


比如《鸿门宴》中的刘邦与项羽，刘邦的表现，固然与聂绀弩讲的是一致的，他就属于“真想作王的人，他将用他的手去打天下，决不会放在口里说的。”不过，他这样做不是因为他谦让，而是因为“鲰生”告诉他的“秦地可尽王也”一时还可望不可即。



项羽的状态，就完全与刘邦不一样，他是手上拿剑、口里放话，手上动作与口中语言完全一致。原因也简单，项羽人多将广、财大气粗。项羽不需要谦让，他就是要争第一把交椅，他也自认为舍我其谁！


当然，两人的命运最终相反。按李宗吾的“厚黑”分析法，“面厚心黑”两大特征，刘邦的“厚”与项羽的“黑”，分明是各有千秋。表面上好像有差异，项羽没有杀掉刘邦，似乎“黑”得不够；刘邦低三下四，似乎“厚”得可以。实际上，项羽违背怀王之约，真的够黑了；刘邦这时不敢坚持怀王之约，也真的欠厚啊。


本来，君子动口不动手，以这种眼光论，项羽似乎不符合一般人眼中的君子，刘邦似乎才是君子了。不过，历史上，人们历来把项羽当君子，还少有把刘邦当君子的。换言之，一者是虚情假意的欺瞒天下人，一者是真刀真枪的征服天下人。欺瞒者挨骂，征服者却获得敬意。真有些出人意料。这是后话。


但就当时而论，欺瞒者受欢迎，征服者遭唾弃。事出何因？也许，就当时来说，“厚者”虽然也有点流氓相，但似乎让天下人同情，这就是刘邦夺天下的奥秘；“黑者”虽然也有点英雄相，但似乎却让天下人恐惧，这就是项羽自刎乌江的原因。


再说远点，秦始皇与项羽一样，既说又做，而且统一了全国；统一过程中大开杀戒，可谓够“黑”。但他比之于项羽，为什么又成败两样？再涉及“二世而亡”，分明不能这样“黑”呀！可见，厚黑之论，实际是有缺陷的。刘邦与项羽的命运，虽与性格有关、与权术有关，但深层原因，仍应是历史选择、人心向背；不然，那一类不同样可以有反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