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官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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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官者谁

上官昱来到酒楼挑个齐楚阁儿坐下，对面的戏台上是一个评书先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江湖上的“无名公子”。言夸得大过其实，什么呼风唤雨、龙腾虎跃之类都搬了上来。上官昱听着极其好笑。下面是掌声如雷，喝声震天。

门外传来阵阵敲竹杠的声音，一阵一阵，节奏分明。只见原本窝在墙角的两名乞丐突然间精神百倍，快速地出了酒楼。街上的叫花子也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向城外涌去。上官昱知道这是丐帮的讯号，他也知道丐帮最近要开英雄大会，重选帮主，并且见识些武林新秀之人。上官昱此次出来本就是闲逛，正想着凑凑热闹，便丢了锭银子，尾随其后。

城外有片林子，名字挺好听，叫“酿花林”。丐帮弟子们就在此集会。

盘龙舵，舵主黄延卯，和蔼可亲，身后背着几个小葫芦，走起路来，一串葫芦就随着身体轻摆。

“舵主！”他出来之后丐帮众弟子恭恭敬敬地道。

上官昱收了折扇，抱胸靠在不远处一棵树后，舒舒服服地看着。

黄延卯朗声道：“还有五日即是我丐帮大会了。廖帮主邀请了天下英雄们共睹盛事，我舵今日启程。六袋以上弟子随我出发，其余弟子坐守总舵，有事禀报陈副舵主。”

大部分一二袋弟子都散了，个别四五袋弟子埋怨几句也只能回去。黄延卯又道：“英雄为何不过来？”

林子后面走出一人，衣裳惨白，手中的纸扇上只绘有墨竹，全身无半点色彩，那是上官昱了。他走到黄延卯的面前，长楫道：“久仰黄舵主大名，上官昱正要去英雄大会凑个热闹，见贵舵在此集会，小窥一会，望黄舵主海涵。”

“上官公子肯赏丐帮的脸，怎会有错？若公子不嫌弃，鄙舵的船可载公子前往。”黄延卯道。

“在下求之不得。”

船甲板上。

上官昱问道：“听说此次大会要重选帮主。不知廖帮主他老人家…”

黄延卯道：“帮主他想游山玩水，随遇而安。所以急于选出下一任帮主。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

“是么？”上官昱笑笑，不再追问。

“老黄！”一个粗声粗气的叫唤响起。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踏步上了船，直奔黄延卯。

“哟，老劳！”黄延卯也欢天喜地的捶了捶来人的肩。接道：“这位是泰山劳再来，这位是上官昱上官公子。”

劳再来——真是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上坐头几把交椅的人物。上官昱连忙还礼。劳再来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上官昱，说：“看你这么瘦弱，得多吃些啊，才不会被人欺负。还有，别穿得这么吓人，不吉利。”的确，上官昱的衣服过于白净了，简直就是刺眼。他哪知道，这其实就是上官昱的“孝服”。

上官昱淡然一笑：“在下正为家师守孝，还请劳先生毋要怪罪。”

劳再来一听，不好再说，但又忍不住好奇问：“你师父是谁？”

上官昱淡然道：“来无影，去无踪，寻足迹，已无痕。”

劳再来道：“够神秘的。谁呀？”

上官昱一笑带过，不再作答。劳再来果然老再来，又道：“小兄弟，陪老夫练几招？”

上官昱知道他是个不能输的主，所以故作惊慌地道：“怎敢怎敢，在下武艺实在稀松得很。”

劳再来笑道：“来吧，点到为止便是。”
上官昱刚想推辞，只觉劲风扑面，只有闪身躲开。劳再来的招数刚猛强劲，一般人难以抵挡，上官昱却一一躲过，他突然醒悟：我不能赢才是。于是渐渐收力，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脚下也尽是磕磕绊绊，身法滞慢了许多。劳再来依旧是虎虎生风，他突然双掌一翻映向上官昱。上官昱结结实实中了他的“泰山掌”，虽暗暗以内力作挡。还是震得五脏六腑有些疼痛。他后跌几步，摇晃着倒下。

“小兄弟，小兄弟。”劳再来见上官昱倒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死了，连忙跑过去。上官昱微睁着双眼，喃喃地道：“劳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气息时急时缓，像是危在旦夕。劳再来转头对黄延卯道：“老黄你还愣什么，快拿颗什么给他吃了。”

黄延卯叹道：“我的名贵药物都是这样被你剥夺了，得来不易呀！”说着解下身后的一个葫芦，倒出一粒药丸，送到上官昱的口中，说道：“这是紫金丹，吃下去就好了。”
上官昱喉结耸动一下，其实暗暗将紫金丹藏在舌底。

劳再来这下放心了，说：“你吃了这个药，保证没事了。你武功是有些，但还不够强，以后我教你几招…话又说回来了，你打人的功夫不强，挨打的功夫倒不弱。受了我的‘泰山掌’居然没有死…”
上官昱咧了咧嘴，心里却想：原来你以为我会死。但转念一想，他敢下如此重手，又根据他和黄延卯的对话，可知他打死无辜的人不止一次了，而黄延卯总有办法救活，故他身后葫芦里都是灵丹妙药了。想到一对朋友一人杀人一人，一人救人，觉得好笑。

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黄延卯对劳再来说：“别叽里咕噜的了，甲板上风大，上官公子体虚，快抬他到舱里休息。”劳再来应了声，背起上官昱把他放在了舱里的床上，然后就和黄延卯出去了。整个舱中就只剩上官昱一个人了。

上官昱长长舒了一口气。环顾房间四周，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可见不是丐帮弟子的房间，大概是黄延卯的房间了。上官昱本身有些倦了，便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船行了两三天。上官昱知道帮内最有可能当上帮主的人有三个：金龙舵舵主柳欢、长老木志诚和廖帮主最宠爱的弟子钟离。

第三天晚上，三人站在甲板上吹风聊侃。忽然听见水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我们被包围了。”黄延卯刚说完，四周突然灯火齐明，通亮透彻。这些船都是轻舟，有七八条，上面的人都举着火把，火光照水。黄延卯立刻传令全船熄灯，这样敌明我暗，不至于吃亏。

江上静寂了许久，对方的船上有人喊道：“是黄舵主吗？我们是柳舵主派来接黄舵主的，请黄舵主现身。”

劳再来道：“你不是素来与柳欢那厮不合的吗？他怎回有这番好意？”

黄延卯道：“他们不是柳欢手下的。”远远那边还在喊着“黄舵主，黄舵主”他接道：“柳欢虽然嚣张，单行事光明磊落，不失为一条汉子，决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还有自从离岸后，我的船就没挂过旗帜，和这船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这条江上不知有多少，他怎会知道这是我的船？来者不善啊。”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劳再来道。

“他们会先有动静的。”黄延卯说道，“上官公子呢？”

两人左右一看，上官昱早就没了人影。劳再来笑骂道：“这小子准是怕了…”话出一半，只见对面船上白光一闪，不是上官昱是谁？他咽了一下，道：“这小子轻功不错嘛…”

而黄延卯则担心着上官昱，并且好奇着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