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之失

达奚熙华

　　《左传》子革对灵王问上有则故事，楚灵王乐乾溪，右尹子革晚上去拜见，君臣聊天，大意如下：

　　灵王：当初我先祖熊绎和王孙牟他们一起服侍周王，人家都分到了宝器，就没给我们，现在我派人去周王那里要求拿九鼎作为分器，你说周王会同意吗？

　　灵王脑子有些发昏，自周国衰落，许多人都打九鼎的注意，秦王、齐王都惦记着，到周朝灭亡，才给秦始皇弄去。

　　子革：当然会同意了。当初我们的先王跟齐鲁晋卫四国服事周王，现在周王与四国服事您，你去要鼎，他能不给你吗？

灵王：早先的许国是我皇祖伯父昆吴的地盘，现在给郑国战区了，也不说还给我，现在我找人去要，你说郑国能给我吧？

　　子革：当然给了，周王连鼎都给了您，郑国还敢占着您先祖哥哥的地不给？

　　灵王：过去诸侯们都疏远我们，害怕晋国，现在我要加固陈、蔡、不羹的城池，你说诸侯们怕我吧？

　　子革：当然怕了，这四国就够可怕的了，再加上楚，诸侯们怎么能不怕呢？

　　后来，楚王有事出去了，析父对子革说：我们大家都指望着您呢，可您现在跟大王讲话，同跟屁虫一样，我们的国家怎么办阿？

　　子革说：我刚才磨刀呢，等大王出来，我就要拿刀砍了。

果然，灵王出来继续聊着的时候，子革借左史倚相的话题，用祭公谋父劝谏周穆王的故事劝谏楚灵王，楚灵王不听，终有乾溪之难。

　　《史记》的记述却与左传有很大的出入，第一，这番话成了灵王与析父的对话了。第二，没有了之后的劝谏，成了纯粹的马屁对了。

　　古之史官记事的严谨，后世之人万难企及，有则故事可以说明：崔杼杀了齐庄公，史官记录：崔杼弑其君。崔把这个史官宰了，他的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又作了史官，又写：崔杼弑其君。崔又杀了儿子，小儿子做史官，继续写：赵盾弑其君。崔服气了，实在没有办法，那时候的史官很敬业，不怕死。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那个时候的史官家族必须人丁兴旺，否则不够杀的，容易灭门绝种。

　　左传据传为鲁国史官左丘明所作，专门记载了时人的言论，可信性比较高，司马迁广集史料，撰述而成史记，司马迁时代史书典籍不是很多，不知他采信了那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