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志向

王木生

司马迁的志向


无数事实证明，没有大志的人是成就不了大事业的。我读《汉书?司马迁传》，感受最深的是司马迁从小立下的远大志向。司马迁曾这样表述自己的人生目标：“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至今五百岁，有能绍而明之，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攘焉！”先辈遗愿，自定远志，以周公、孔子为榜样，以能写出《易》、《春秋》等经世之作为目标，最后呼出“小子何敢攘焉”的强音——这就是真实的司马迁！

司马迁为什么要写《史记》？用他自己的话来概括就是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见《报任安书》）按司马迁的性格，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是一定要写出像《春秋》一样不朽著作的。有一次，上大夫壶遂问司马迁，“昔孔子为何作《春秋》哉？”司马迁回答：“余闻之董生：‘周道废，孔子为鲁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时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司马迁认为，周道废，礼乐崩，“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孔子才立志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经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与”，让“有国者”“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非常清楚，在司马迁看来，《春秋》是以正僻邪，为统治者提供借鉴，以礼乐治国的经典著作，也难怪他将“春秋经”当作一生行动的准则，而致力于写出像《春秋》一样的巨著自然就成为司马迁人生最大的愿望了！

司马迁的父亲以五百年当出大人物大著作为验，热情激励青年司马迁奋发有为，勇担历史责任；而司马迁则胸怀大志，以天下为已任，立志于经天纬地之业，发出了“小子何敢攘焉”的呼声。这让我想起《向天再借五百年》这首歌。“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歌虽然气势不凡，可惜表达的只是帝王的一厢情愿，与“天下为公”相去甚远。倒是少年毛泽东的志向令人振奋：“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虽然从政与从文不尽相同，但今古这两股非一般的气魄何等相似！

忽然想到，在近代文化人中，少年梁启超也曾发出过“小子何敢攘焉”的心声。光绪年间，两广总督张之洞坐镇汉口（江夏），梁启超年方弱冠。一日，梁启超上京会试路过汉口，张之洞在宴请时倏地出了一联考梁：“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老夫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此联咄咄逼人，口气忒大。梁启超不亢不卑，从容应对：“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岂敢在前！岂敢在后！”

——历史啊，总会有一根线把前后扯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我们可要多思考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