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当年为何买醉--另眼相看"醉翁亭"

中国河北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一句千古传诵的文句让那座至今还茕然独立的醉翁亭，时常吊足了那些真假斯文们的胃口，或不远千里而至，或顺道探访觅古；或凭吊感怀，或好奇猎趣。一篇《醉翁亭记》，拉近了我们许多人从年少懵懂的岁月至事业渐成境界的距离，并且，光阴的长河中一直流淌着那些源于课本的过目难忘的名篇佳句。


在猪年春节里一个天气阴霾的上午，我探访了这处位于安徽滁州境内的胜迹。幸得一位从前学生家小的陪同，驱车数分钟，就进入了云雾缭绕中的琅琊山地界。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海拔百米左右的皖东土丘罢了。也许是看多了名山大川，放眼望去，眼前却怎么也捕捉不出一千年前欧阳修描述的“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的意境，虽然脑袋里一直回现着当年老师授课时口沫四溅的讲解，心中默念有词“环滁皆山也”，伫立仰望醉翁亭，手扶欧阳修当年亲手所植的白梅树，信步山中的苍桑古道，如此这般的游历，我却更执意于这个“醉翁”当年的真实用意之所在。


于是，我用上了有点牵强的思维，加以现代人的观照，试图解开欧阳文忠公这篇游记散文寄情山水背后的另类情结。


醉翁之意，究竟何在？


醉意其一，以乐景疗伤。中国古代文人们仕途失意的疗伤妙药用得最多的不外乎寄情山水，放纵自娱。中学语文教材中对欧阳修写此文的用意也有定论——抒发了作者娱情山水以排遣抑郁的复杂感情。其实，当年因一篇义正辞严的《朋党论》得罪当朝小人的欧阳修被贬至滁州知军州事，除了借此排遣郁闷，也是以这滁州地方的一爿小景聊以疗伤罢了。将一个景象一般的小亭子名为“醉翁亭”，并“与客来饮”，“饮少辄醉”，醉后自号“醉翁”，以“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等极言“山水之乐”，实在是爱屋及乌，以情造景，以景娱人，用以疗伤自慰。


醉意其二，以醉态反衬醒态。“苍然白发，颓乎其中者，太守醉也”，一副醉态可掬的样子。然而此时的欧阳修是真醉吗？名为醉翁，其意绝不在此。作为北宋诗文革新的领军人物，欧阳能把一个不太像样的山丘写成千古名山，以他的风格而推演，我们可知他是因胸中有山，故而四周放眼皆是山（“环滁皆山也”），就像与此千里相隔的四川眉山苏东坡十七岁那年兴致一挥而写的屋宇大字连鳌“山”，山形庞然，意在远大志向。欧公心中真实的“山”意，即是仕途的得道，为政的腾达。一爿滁州的山水，岂是我堂堂七尺之躯的栖身之地？！所以，篇中极写的醉态，实则是以醉酒浇心中的郁垒，千成不要以为这个“醉翁”当年是无聊而自谑。

醉意其三，与民同乐极逍遥，给当朝执政者以温柔的一击。通篇历数21个“也”字，作者描情状物何等逍遥。出身贫困的欧阳修仕途履职较多，政绩可谓卓著。但因直言犯谏，屡遭排贬，宦运实属不济。


来到滁州，虽有山水可以谴怀寄情，但他绝非耽于闲乐而“坠青云之志”之人。然而，远离朝廷，凭什么打动当朝执政者？欧阳修在这里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曲笔，以太守与民的“宴酣之乐”“醉能同其乐”的同乐以及黎民百姓的“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的游乐，展现了一个太平盛世才有的光景，曲折地反映了他为政之绩的卓著，治世才能的不凡，似是向执政者投出温柔一刀：看我欧阳修，偏居一隅，仍能大所作为，天下功名，舍我其谁矣？！

“在乎山水之间”的醉翁之意，留给后人太多可以深追细究的意境。


不过，还是要叹服欧公的一纸妙笔，一个似醉非醉的失意“醉翁”，能以穿透千年的力量，让今天的我辈还在这酒的余香里，作苦思冥想状，甚至有些不得其解。


毕竟，经典诗文有太多的文化基因，沉淀于我们这些喝着墨水长大的所谓文人们的心灵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