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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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沙通天等人一路追郭黄至此，已看到她被梅超风所制。


她不通武艺，如此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他又不便贸然相救，只得以暗器助她避过刀剑。


梅超风先以九阴白骨爪逼退灵智上人，后以白骨鞭卷来巨石阻路，已教她顺利逃脱。


“欧阳少侠，这可如何是好？”彭连虎问道。


“她双腿不便，定走不远的，你们只管追就是。”他淡淡道。


那五人只得往前追去，他见叶钟于站立不稳，便命谷盈去扶她一把，自己则施施然走过去。


“叶姑娘，你怎会在这里？”他摇着扇子问道。“欧公子莫非忘了，是您让小的今日来王府取银子。”她仍是答得毕恭毕敬。


因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所以错过了欧阳克脸上的神情。


欧公子？她竟当自己姓欧？


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谁听到他的名字会不知他复姓欧阳？


他有一瞬想将手中扇子敲到她头上去，想了想还是忍了。


“在下自然记得。不过叶姑娘不是说，要拿一样在下从未见过的物事来换？”欧阳克道。她闻言开始掏口袋，翻了好一阵后，突然“唉”了一声，弯着腰在地上找起来。


“怎么，叶姑娘莫不是将那东西丢了？”他向前一步，微微侧身看她焦急模样。其实他本就不甚在意叶钟于究竟会带来何物，如今见她四下摸索找寻，心里已明白了几分。


只怕本就是空手而来，此刻不过装个样子给他瞧而已。一旁的谷盈她们应也是这般想法，看向叶钟于的眼神里带了些鄙夷。


欧阳克朝和合使个眼色，她便将早已备好的织锦钱袋奉上来。


他低头看这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又望一眼还在花丛里埋头寻找的叶钟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钟于记得清清楚楚，她的确是将打火机塞在腰带里的。


进王府时明明还在，为何现在寻不到了？她思来想去，定是刚才那盲女迫她东奔西跑时，不小心将它给丢了。她眼力本就不佳，夜间光线微弱，周围又都是假山花草，寻起来愈发困难。


正找得心焦，一袋银子递到了跟前。


另一位白衣仙女笑吟吟对她说：“这位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


她头也不抬答道：“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找到了，你们莫要着急。”


“找不着就算了罢，我们公子也不稀罕你的东西。”先前扶她的白衣女子不屑道。


几名姬人都掩嘴而笑。欧阳克挥手制止，玄扇在指间打了个旋儿，翠色流苏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叶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等。你只管将银子先收去就是，其他的不必在意。”


叶钟于瞥了那钱袋一会，咬唇道：“你不信我，是不是？”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见状站起身来，拍落衣上的尘土，冲他扬起了下巴：“我没有骗你，我真带了货物来的，只是一时找不着了。但只要它在王府，我就一定能找出来。”


“你当这王府容你来去自如，想待多久都成么。”一名立在他右手边的姬人轻笑道。“你收着罢，也不急于这一刻的。”面前的那人倒还好心些，将钱袋交到她手上，便转身走回欧阳克身侧。


“叶姑娘，在下先行告辞。”他再不多看她一眼，领着一众姬人径自离去了。


叶钟于攥着那袋银子，心里一千一万个不舒服。她是真想将银子砸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可若这样一来，江雁那边又不好交代。如今她孤身一人流落燕京，比不得从前，这一时之气忍了也罢。


想到这里，她拍拍脸颊做了几次深呼吸，拾起散落一地的绣鞋，沿着来时的路走出王府。等回到寻衣觅宝她才发现肩背上尽是青紫，全是拜那盲女所赐。




叶钟于稍稍动了动胳膊，确定没有伤到骨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去买些药酒。提到药酒，她又坐回妆台前看自己的额头。那片丑陋的紫黑还是没有褪去，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是胎记。


阿媛送的鞋子全丢在床上，她拿过一双梅红的试穿，大小倒是正好，只是与身上的旧衫太不相配。她又换了一双杏黄的，结果有一样东西从鞋里掉了出来。


低头一看，正是她原先准备交给欧阳克的打火机。


叶钟于拾起来把玩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你也瞧见了，这事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讹别人的钱。”


那个精致的钱袋里，装了整整五十两银子。她分出三十两赔给别人，余下的钱就是她的了。


平白无故发了一笔大财，叶钟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知为何，她一想到今日他的态度就觉得心里堵堵的。


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竟被人当成了骗子，那种滋味当真难受至极。


叶钟于犹豫过要不要找个时间将打火机送给欧阳克，可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既在他眼里已是个骗子，又何必巴巴地上门去讨好。反正以后再不会相见了，这银子她拿得心安理得，并没有亏欠任何人。


这样一想，心里似乎舒坦了些。她将鞋子全部收拾好，蒙头睡去了。




事实证明，叶钟于是小看了江雁。


别看她生得娇弱，关键时刻可一点都不含糊。饼摊老板和瓷器摊老板每人收了十两银子就兴高采烈走了，她却还站在那里哭哭啼啼。


叶钟于无法，只得将余下的银子全给了她。这样一来，自己等于什么也没收获到。


将寻衣觅宝交给程琇，站到药店柜台前时，她一拍额头反应过来，该给自己留下些药钱的。这下可好，变成倒贴了。


叶钟于挑来选去，买了最便宜的药酒。正要转身离开，听得掌柜冲伙计发脾气：“手脚这么慢，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傍晚之前不将药送完，你就别在我这店里干了！”


那伙计哭丧着脸答道：“今日要送药的人家那么多，我一人哪忙得过来！您纵是心里着急，也得讲讲理罢！”


她听到这里急忙放下手里的药酒，凑上去道：“这位掌柜若是缺人手，我可以来帮忙！”


掌柜上下打量她一番，摇头道：“你一个姑娘家，粗活累活做不来的。”


一旁的伙计急道：“掌柜的，城东那人家的药和朱老板的药都赶这个时候，你让我先送哪家啊？”


掌柜被他一吵，又看看一脸恳切的叶钟于，末了一挥袖子：“你就帮忙送这一回罢，不过我也只能给你免了这药酒钱，成不成？”


“多谢掌柜！”叶钟于兴冲冲接过一包药，又问了地址，就往门外去了。



她原以为那户人家就在附近，了不起多跑几条街，没想到快出了城也没走到。路上遇到位好心的樵夫，才知她还得往东穿过一片竹林才能找着，难怪那药店伙计忙得焦头烂额。


待她气喘吁吁将药送到，那买药人又令她吃了一惊。


当日寺门前的黄衫姑娘见到叶钟于来送药，也是面有讶色：“姐姐不是卖胭脂的么，几时改了行？”她也懒得解释，便含糊答了几句。


那位外族少年将药接过去，对她倒颇为友好：“大老远的送这一趟药，真是辛苦你了。若姑娘不嫌弃，留下来用了晚饭再走罢。”



能有免费晚饭吃，自是最好不过。叶钟于正要点头，转眼看见黄衫姑娘不耐皱了皱眉，那个到口的“好”字便咽了回去。


“谢过公子。可你瞧这天色也晚了，小的还得赶回去呐。”看他脸上伤痕累累，怕是刚被人揍了一顿。她一直是个识趣的人，自不会在这里碍别人的眼。


外族少年应了声，也并未多加挽留。


叶钟于孤零零一个人往回走去，瞧见天边晚霞灿烂，不由驻足多看了一会。


云层里似融了金，晕开去又透出一点玫红，瑰丽锦绣。


她有一句没一句哼着歌儿，背着双手悠闲踱步。一支曲子还没哼完，天居然就暗下来了。


再不回去，等天黑了可更认不得路。叶钟于这才加快脚步，走了一阵突然忘记该往哪转，硬生生给定住了。


仔细回想了下，那樵夫指给她的应是右边那条道。但竹林里的小道颇多，一时间分不清楚。她兜兜转转绕了许久也绕不出去，最后连走过的路也寻不到了。


叶钟于这回是真着急了。天色愈晚，她若是再走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就是多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留在这竹林过夜。


晚风凉薄，叶钟于抱紧了手臂匆匆前行，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哭声。


“谁？”她出声问了一句，周围却只有竹影摇动。


“谁在那里？”她大着胆子又问了一遍，就见一道白影自眼前飞过。


凄惨萧疏的白，迅如闪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鬼魅。


叶钟于眼睁睁看它飘走，终于抑制不住尖叫起来，转头往竹林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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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奉了完颜洪烈之命，前去说服包惜弱母子重回王府。


经过竹林时，他瞥见了正原地打转的叶钟于。


她定是迷了路，走了许久还困在同一处地方。


欧阳克倚在一株青竹上饶有趣味的看她四处寻找出口，不由感叹这人居然连沿途做记号也不会，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他从不当自己是善人，更何况尚有要事在身，让他送她出竹林自是不可能。可就这样丢下不管，也未免狠心了些。


说来也真是巧，不远处那穆姓女子正在伤心抽泣。


叶钟于应也是听到了哭声，问了句“谁在那里”，人却往反方向走去了。


明明是个路痴，还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怀里抽出和合嘱他题诗的雪影纱，以掌力轻轻送出。


已算准了力道，雪影纱会自她面前飞过，告诉她穆念慈所在的位置。


只要有人带她出这竹林，应不会有问题了罢。

（插花：不要打我……实在想不出会有人随身带毛笔和纱囧）


欧阳克施展轻功朝东面纵去，听得身后的尖叫声不断传来，心里一阵奇怪。


不是都提醒她附近有人了么，怎还会骇成这样？


时间紧迫，已容不得他回头确认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