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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 雨巷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的,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彳亍(chì?chù)
寻梦者?
梦会开出花来的,
梦会开出姣妍的花来的:
去求无价的珍宝吧.
在青色的大海里,
在青色的大海的底里,
深藏着金色的贝一枚.
你去攀九年的冰山吧,
你去航九年的旱海吧,
然后你逢到那金色的贝.
它有天上的云雨声,
它有海上的风涛声,
它会使你的心沉醉.
把它在海水里养九年,
把它在天水里养九年,
然后,它在一个暗夜里开绽了.
当你鬓发斑斑了的时候,
当你眼睛朦胧了的时候,
金色的贝吐出桃色的珠.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怀里,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枕边,
于是一个梦静静地升上来了.
你的梦开出花来了,
你的梦开出姣妍的花来了,
在你已衰老了的时候.
狱中题壁
如果我死在这里,?
当你们回来,
朋友啊,不要悲伤,
从泥土崛起他伤损的肢体,
我会永远地生存?
用你们胜利的欢呼
在你们的心上.
把他的灵魂高高扬起.
你们之中的一个死了,?
然后把他的百骨放在山峰,
在日本占领地的牢里,
嚗着太阳,沐着飘风:
他怀着的深深仇恨,
在那暗黑潮湿的土牢,
你们应该永远的记忆.
这曾是他惟一的美梦.
我用残损的手掌
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堤上/繁花如锦幛,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
尽那边,我蘸着南海/没有渔船的苦水……
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沾了阴暗,
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
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
像/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寄与/爱和一切希望,
因为只有那里/是太阳,是春,
将/驱逐阴暗,带来苏生,
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
蝼蚁一样死……那里,永恒的/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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